17、Dream No.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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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手指在书页印刷的字迹上抚过，瑰洱轻轻的念了遍随手翻到的这句话，目光沉沉，不自觉的让思考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生命，黑暗，光亮。
午后的书店，连光线都静谧了几分，古老的格子木窗外，行人三三两两。
“小姐也是基督徒么？”在书架前理书的老板老约克笑眼弯弯，蓄着考究的小胡子，整个人往那一站仿佛就是已远去不知多久的绅士时代留下的古董。
“不是。”从乱飞的思考里回神，将手中厚重的《新约》合起，瑰洱摇头，眸光淡淡，“但是宗教一向有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神爱世人，愿主的荣光与你同在。”老绅士微笑,在自己身上划了一个十字。
“谢谢。”略显苍白的唇角微扬。
“口音有些生，您是刚搬来这里吗？”店主热情好客的询问。
瑰洱微一点头，“先前住在巴托奇亚共和国。”
“哦？”老约克似乎是对这个国家充满了兴趣的样子，伸手一扶眼镜，“天空竞技场很有名呢。”
“是的，我就住在那个城市。”
“真是无法想象……”约克眯起了眼镜似是回想一般，“以那样血腥的事业作为支柱产业发展的城市会越来越繁华。”
走出了书店的时候，恰逢正午，瑰洱抬手用手中的书遮着头顶洒下的日光，慢悠悠的走在人行路上，时不时有细润的海风拂过面庞、穿过发丝。
基督宣扬着神爱世人，神会拯救苦难中的信徒。
她也一样的爱着人类的所有，爱着这个赐予所有人生命的世界，只不过爱的方式不同罢了。
瑰洱抬眸望向了市中心的喷泉雕像，爱的扭曲，一切的动乱都只发生在手中才能完全掌握住，所以乐意不断的探索人类的各个侧面。尽管近年来略有收敛，但被类似于玛琪那样的人见了还是要被甩上一句变态的。
喷泉水池中央是小美人鱼的雕像，这个城市似乎处处都彰显着来自海洋的神秘与美丽。
然而城市的静美却总是被打破，瑰洱眼睁睁的看着喷泉后的市民广场一瞬燃起火光，轰隆一声，砖瓦块混杂在烟尘中被崩落到了脚边，来自弱小的普通市民的哀鸣与尖叫涌入耳中。
瑰洱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那块砖瓦，被炸的焦黑，慌乱逃窜的人从身边如流跑过，肩膀被撞到退后了数步，心里突然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一颗子弹破空而过——
瑰洱漆黑如墨的瞳孔陡然散开，人过多根本移不开步子躲闪，右手的书下意识的护向了身体，然而子弹穿透身体的尖锐痛感却还是通过神经传给了大脑。顾不得人群的熙攘，手臂向后强力的一拨，后撤了数步，方才站过的地面上扫下一排子弹。
很显然，这是一场冲着自己来的谋杀，计划周密自然不容有失，瑰洱相当清楚。可她更清楚，她绝不会死在这里。眼神向上一扫，借着力跃上了沿街的二楼，手护在头上整个人破窗而入，玻璃碎片自是崩了满地。
隐在卡座之后的狙击手一惊，但却训练有素的即刻调转了枪口，准星对准了那脸色苍白黑发散乱的女生。
“哟。”瑰洱的手自男人的脖子上拧过，颈骨在拇指同食指的力道下碎裂，夺过了杀手手中的狙击枪，顺势向后一送正中从身后扑上来的人的下巴，趁着那个人重心不稳向后一退的工夫，扣动了枪支的扳机。
应着子弹准确没入心脏的沉闷声音，男子倒在了身后的餐桌上，带倒了桌上灌了水的精致花瓶，瓶中红得娇艳的几支玫瑰随水溅落在了地毯上。
瑰洱扔了手中沉重的枪，捂向了挨枪子儿的腹部，伤口附近的白色单薄衣料被洇出的血染红。眉微拧，却察觉到了街道对面的窗口也有动静，明白了此地不能久留需尽快的撤离开。
闪身躲过了对面打过来的数枚子弹，向着门边退去，用手中厚厚的那本新约挡住了迎面甩过来的匕首，伸手拔下快速利落的从杀手的脖颈动脉上划过，自己的脸上也溅上了那种还带着体温的血腥。
没有迟疑的拧开门，手中的匕首在扫到了门外有人影的时候下意识的甩了出去。
“竟然这么粗暴，瑰洱小姐？”
入耳的声音缓慢而性感，然后瑰洱见到了门后一手叉着腰一手玩弄着纸牌的西索，那火红的发色与眉眼一样，妖娆而危险。
“西索……” 瑰洱微微喘着气，脸色是比寻常还要瘆人的白。她不了解西索，他是会闪一边还是趁乱再插一脚，全部都是未知数。
“真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呢~”西索睨着对面那人如鬼魅一般的脸色与腹间的殷红，唇角轻扬出意味不明的笑，拈着纸牌的手却向后一甩，楼梯转角处的人应声倒地。他是不介意趁乱插一脚的，这个时候的情报贩子身上难得的杀气令人兴奋不已，不过对方虽然受伤却不慌乱，值得以更加公平的方式去赌上性命厮杀较量。
“……”瑰洱的眉一挑，抿着的唇角一弯，“多谢。”
“这样一来，瑰洱小姐就欠了我一个人情~”西索靠近，嘴唇就擦着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瑰洱自然是知道西索肯出手相助的目的所在，比起一个人身陷险境，和对方打一场显然是更好的选择，至于后者，如若自己不想，也有办法拖到到对方失去耐心。
……
“这是得罪了哪边呢，瑰洱小姐？”西索不经意的问，随手扔弃了染了血的纸牌。
“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无非就是十老头……”
瑰洱面无表情的向后面的墙靠去，一手捂着腰间不断流血的伤口，脸色苍白，额上渗出细汗。
以为她搬到了斯堪维亚便警惕薄弱，计划倒算周密，但是也过于没意思。
“几年前阴兽部队折损成那样，可是记了你一个大仇。”忆起当时人心惶惶的各种类似谋杀现场的惨案，西索的眼神刮过了眼前这个越发病秧子样的情报贩子。只要瑰洱不死，那么这之后怕是又有一场好戏上演。
“西索先生今日出手相助，势必也会被盯上，今后请万事小心。”这一句瑰洱说的实心实意，眼神定然没有丝毫虚晃。不论西索出于什么目的帮了她，落在十老头那边的眼里就都会沦为碍事的人，依着对方不报仇泄愤不罢休的顽固性子，他也危险着。
她本人向来不在乎得罪谁了又被谁记恨，别人的死活也一概不关心，但这事刮连到了西索是因她而起。
魔术师先生用一个轻佻的眼神打发掉了瑰洱难得的良心话，“瑰洱小姐要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便好~话说，真的不需要发挥友爱互助的精神帮你到底么？”
“我自己可以回去，我会记着这个人情的，西索先生。”瑰洱用手撑着墙壁直起身，腰因为枪伤而微微弯着，但是步子却是相当利索的，速度也很快，几个眨眼的功夫已迅速离开了西索的视野。
“期待下次见面哟~”
魔术师悠悠的，踩着一地七零八落的尸体拐进了通向海滨的大路。
瑰洱一路撑回情报屋，将门反手关在身后之后，整个人禁不住向地上一滑，伤口溢出的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的落在了门口洁白的羊毛毯上。
苏珊从电脑屏幕上回过头来，正要如常打一声招呼，双眼一见此景，双手捂在了嘴上掩住了惊呼，即刻起身，椅子陡然失去了平衡砰然倒地。
“Boss……！ ”苏珊奔了过去，一把搀起了瑰洱支在地上的胳膊。
“去拿医药箱，苏珊酱~”瑰洱撑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沙发倒了下去，那本厚厚的书缓了不少子弹的冲力，但还是打进了皮肉里，好在没有伤到器官。
“……好”苏珊慌乱的跑上了楼去。
眼神瞟到了一直没有被自己扔掉的那本《新约》，书被子弹打穿，封皮也被匕首割裂了，但基本的架子还没有散。
愿主的荣光与你同在——
“主的荣光与我同在……”瑰洱苍白如纸的唇角轻轻的抿起，被基督的圣典救了一命的感觉很奇妙。
斯堪维亚的街头混乱被报道进了电视新闻，经司法局调查，广场的爆炸疑似恐怖分子所为，数十名现场的居民受伤，所幸没有造成生命的伤害。
为了安抚市民，政府授意不必全然详尽真实的报道出去，司法局一手掩盖了街道一侧咖啡馆的明显打斗痕迹与伤亡。
当天下午，瑰洱靠躺在床上，用手机视讯和一见新闻就急电过来的尼特罗老爷子通话。
“你不应该离开天空竞技场，在斯堪维亚你的消息和警惕性都太弱。”画面中的老爷子捋了一下花白的胡子，仄着眼说。
瑰洱向身后的枕头靠了一下，散下的黑发映着苍白的面容，唇角似无力的一动，“我向来不怕这些，要是真有把握除掉我，就不必舍不得阴兽尽遣一些雇佣军做杀手。”
“你这样活着，是否真的如你所愿。”尼特罗幽幽的说着，不论现在如何，瑰洱说到底是受过正统猎人教育的人。现在这种境况，游走于黑白之间，徘徊在犯罪与不犯罪的边缘上，只做着她自己喜欢的事情，自由而危险。
“拯救世界的漫画主角？”瑰洱反唇一笑，眸光低垂，“当然，您太强个性又太强势，所以终其一生都不会懂我的乐趣所在。”
“老朽也不乐意懂你那套。”尼特罗一合眼，如若能理解瑰洱所想，那他就是到了这把年纪突然发疯了。
“你安分一些，不要再胡来了。”诸如雇佣伊尔谜剿杀阴兽部队这种史无前例的事迹，尼特罗再也不想从传闻中听到了。
“别以一副大家长的口吻来训诫人了~老爷子。”瑰洱弯着眼睛切断了视讯，一直握着手机的胳膊沉沉的落在了被子上。该怎么做，早就是她自己的打算范围了，旁的人，毋需多一个字。
况且，这样恰好有意思多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Dream No.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