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风吹过。》盛夏双鱼

4、如果，当初

　　夜深了，看着眼前喝醉的女孩，柏杨眼中有着宠溺。盯着她熟睡时的乖巧模样，他笑着帮她披上了毛毯。之前的一幕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我要这里最烈的酒——”女孩一来到这里便开始叫喊。

　　“不好意思，同学，我们这里不卖……”柏杨话还没说完，看见是她，愣住了。

　　“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呃——”夏晓岚没好气地看着柏杨，紧接着又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酒嗝。

　　“呵呵。”柏杨浅笑，这女孩还真有意思。之前的她，偶尔来店里坐坐，总是一副羞羞怯怯的样子。即使她的头发很是扎眼，看上去像个小太妹。习惯性的点一杯香草奶茶，一坐就是一下午。时而神情专注的翻看着他这里搜集的书籍，时而神游太虚的听他弹琴。看上去迷迷糊糊的，煞是可爱。可今天，这是……

　　“哈哈——小白杨，你别蒙我，我可是亲眼看见你给你朋友调过酒的，我要——最烈的。”喝了几罐啤酒就醉得胡言乱语的夏晓岚此时胆子更大了，竟然调笑起了柏杨。

　　“小白杨”这个外号是那群狐朋狗友给他起的，只因他长着一张娃娃脸，显得年龄小，他们总爱调笑。没想到竟被她给听了去。柏杨摇摇头，转身进了里间，想给她煮点醒酒汤。酒喝多了，总是伤胃的，他在心里想着。

　　吧台上的女孩呼呼大睡，还很没形象地流着口水。及膝的短裙被她胡乱坐在屁股下，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白色内裤的边角。“该死——”风亦尘低声咒骂，可还是依旧斜靠在小店的木门上，看着眼前这个迷糊的女孩出神……

　　今天的风亦尘心情不太好，老头子的那通电话让他倍感烦躁。刚掐灭了一根烟，就拿出打火机，从兜里又掏出一根，打算再抽。

　　“哐当——”

　　“谁——”听见有声响，风亦尘不由的提高了警觉。看来还真是职业病呢，他摇头苦笑。

　　将打火机和香烟塞进衣兜，动作做得很快。转身低头，原来是啤酒瓶。这么晚了，哪个学生那么大的胆子在这里喝酒。他继续往前走着，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喝得烂醉的夏晓岚。即使在夜里，她的一头蓝发依旧扎眼，让风亦尘想不注意都难。

　　“走开——这里今晚本小姐包了！”喝醉了还那么狂妄，这还真像她夏晓岚的作派。

　　“夏晓岚——竟敢命令教官，我看你是活腻了——”风亦尘突然放大的声音，惊得醉的迷迷糊糊的夏晓岚一个激灵，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教——官——”夏晓岚总算看清了来人，顿时有些结结巴巴。

　　“喝酒，撒泼，还敢命令教官。夏晓岚，你说，我们怎么算？”不可置否，风亦尘很喜欢看她窘迫的样子。

　　“切——我才不怕，你又没有证据。哈哈，我可是很厚脸皮的。”夏晓岚一脸赖皮的望着他，顺便附赠了个天真无邪的笑脸。

　　“那我就来……”风亦尘忍住想撕开那张笑脸的冲动，在身上翻找着手机，“拍照留念好了。”

　　夏晓岚一听，立马从地上坐了起来。扔掉手上的酒瓶，冲向了风亦尘，一把将他熊抱住，一双小手死死地摁住风亦尘挣扎的手。“认命吧，你就——呵呵”夏晓岚一脸奸笑。

　　“下来——”风亦尘纳闷了，一个小丫头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就不——”夏晓岚顽强抵抗，甚至把两只脚都缠上了风亦尘穿着肥大军裤的修长双腿。风亦尘也只有继续挣扎，希望挣脱小妮子的束缚。于是两人开始了撕扯，情况一片混乱。可夏晓岚偏嫌现在还不够乱，耍起了酒疯。

　　“教官——我来唱歌给你听吧。”风亦尘汗颜。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缠在风亦尘身上的夏晓岚，又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弄得风亦尘摇摇晃晃，开始重心不稳了。

　　“你别……”风亦尘的话还没说完，他们俩已经光荣的倒在了地上。

　　“呃——怎么软绵绵的？”夏晓岚心想。转头想看看风亦尘是否还活着。

　　哪知，双唇相贴。

　　“啊——”夏晓岚惊叫着从他身上弹开。

　　风亦尘立即送了她一个大白眼。随即起身，装作淡定地拍拍身上的土，却不知脸上多了可疑的红晕。

　　“咚”的一声，他衣兜里的打火机掉出来了，还有一盒香烟，烫金的盒子，让夏晓岚多看了两眼。

　　“你——抽烟了。”她转移了话题。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一股烟味。”夏晓岚作势捏捏鼻子。

　　其实这味道是不难闻的，淡淡的烟草香，衬得这男人更加魅惑。只是她就是想损损他。

　　“军人也抽烟？”这回是疑问句。

　　“小孩子家，管那么多干嘛。”口气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最后的结果是风亦尘匆匆捡起地上的东西就落荒而逃了。留下了醉得迷迷糊糊的夏晓岚。

　　回到公寓的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怕这个小妮子又做出啥事，就沿原路返回。只是，她早就没了人影。

　　“原来，跑到咖啡店睡觉来了。看来是不用担心了，貌似有人照顾着。”

　　风亦尘想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转身便离开了小店。

　　宿醉的后果是很痛苦的，当夏晓岚第一百零一次捶着自己的脑袋的时候，苗芳开口了：“看你还敢不敢？”

　　“昨夜是苗芳将自己领回来的，可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也记不得了。”夏晓岚悲催的想着。

　　想着想着脑袋就又撞上了某物。不对，准确的说，是某人。

　　于西西她是真的不熟的。只是她经常和某个名字联系在一起，久而久之，她也算是知晓她了。

　　可是她夏晓岚之于于西西，可是很熟的。因为她知道，夏晓岚之于李翔，那是心头永远弥补不了的伤。所以，她对夏晓岚是费了心思的。不过，她是真的很意外，以夏晓岚的水平，竟然考上了A大。“这难道真的是爱情的力量吗？”于西西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学姐好——”一向待人谦和的苗芳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已无法再对她抱有好脸色，声音被拖得老长。夏晓岚也在旁边对她点头示意，态度不冷不热。

　　“恩。”见这样子，于西西也不好热脸贴冷屁股，应了一声算是回礼，就匆匆走开了。

　　见着于西西，对于夏晓岚来说，无非是往伤口上又撒了盐，疼痛在心口难以化开……

　　有人说过，当你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开始动心了。

　　夏晓岚就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路过操场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偷看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帅气模样；经过图书室总是会装作不经意的盯着他的好看轮廓发呆；甚至会在背后偷偷搜集上面有他笔迹的小纸条，回到家后一遍遍的临摹，在心里一遍遍的默念他的名字。

　　即使，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她的存在。

　　他是学生会主席，打的一手好篮球，学习成绩好，家世、人品更是一流，听说他父亲是A市的某个大官。具体的，夏晓岚也不清楚。何况，李翔还生的一副好样貌。这样完美的一个人，怎么会注意到她呢。

　　她是小太妹，学习不好，还成天惹是生非。要家世没家世，要人品没人品。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还有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父亲，除了给她钱，从没管过自己。浑身上下除了脸蛋长得还凑合，没有一点优点。可是偏偏就爱瞎折腾。头发剪得很短，染了一头扎眼的蓝。

　　当带着厚厚镜片的教导主任，第一百零一次地被她气得扶着桌子，恨铁不成钢的骂她‘没教养’时，路过的男孩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拉着她逃离了苦海。

　　夏晓岚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那张低头对她说‘跟我走’时的无比灿烂的脸。那一刻，她的心被彻底融化了。

　　“你是夏晓岚。”他的声音很温和，有点像冬日和煦温暖的阳光，洒在夏晓岚身上暖暖的。

　　“我知道你。”一贯的温柔。可这下夏晓岚惊讶了，下意识的用手指着自己，更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笨蛋——”李翔被她的表情逗乐了。

　　夏晓岚记起来了，自己曾偷偷的让人递给他一封情书，结果却忘了署名。后来等不到答复的她，索性喝了酒壮胆，大半夜的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大喊‘李翔——我喜欢你——’。真佩服自己当时的勇气，还以为那天那么黑，他应该看不太真切才对。唉，丢脸死了。夏晓岚窘迫的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看见女孩的窘迫模样，男孩接着说道：“从小到大，我收到的情书不在少数。但，却是第一次被人在宿舍楼下表白。老实说，感觉不错。”说完就死死盯着女孩绯红的脸颊，眼里是化不开的情深。

　　这样一来，夏晓岚更加无措了，手心直冒汗，两只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学长，我可以理解成你也喜欢……”紧张的夏晓岚这个‘我’字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

　　“呆瓜——”男孩一把将无措的女孩揽进怀里。轻轻地在女孩白嫩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此刻的夏晓岚，心一下子炸开了，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男孩。他的眼睛都在笑呢，真好看。心里像被羽毛挠过，痒痒的，麻麻的。

　　男孩把玩着女孩的一头蓝色短发，“它们真好看，”男孩由衷的赞美。“我以后就叫你‘蓝蓝’吧，蓝蓝。”男孩轻轻询问。

　　羞怯的女孩窝在他怀里，红着脸点头轻声应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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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晓岚有时会想，其实她是喜欢那时爱着李翔的自己的，那么美好，纯真。有时，她又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跑到男生宿舍楼下表白，李翔是不是也就不会注意到自己。那么，现在，自己也是不是不会这么心痛……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当初……

　　“晓岚——要迟到了——”苗芳在前面唤着。

　　“呃——来了——”夏晓岚应着。“又神游了。”嘴里嘟哝着，轻拍着自己的额头，不由的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