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我既是主角,又是局外人。作为局外人的我,在梦里十分清楚的看着身为主角的我这么些年来的成长轨迹。
首先出现的场景是我那以考古为毕生追求的爹妈在某个衣冠冢里取出一方手帕,然后念叨着什么,我有些听不太清楚,却又十分肯定那是一首诗词。
然后听见老妈开心的声音:“……伊人何在,恰云中寻月,却把相思引……嘿,老云,等咱闺女生下来,就叫‘云寻月’这个名字得了。”
闻言,正在埋头仔细整理数据的老爹抬起眼皮,颇鄙视的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老妈:“才怀孕两个月而已,你就知道一定是女儿啊?”
老妈立马回嘴:“你成天在我耳朵边上念叨要生个女儿生个女儿,你说她要不是个女儿,对得起你的一片深情厚爱吗?”
老爹闷声闷气地接道:“那到也是,不过他若是个小子该怎么办?”
老妈一拍肚皮,十分霸气的说:“那就当闺女来养,看他怕不怕。”
听到这,我忍俊不禁。这时,画面却忽然一转,场景是我的孩童时期。看样子,那时的我似乎只有七八岁,分明是该上小学的年纪,却因为老爹老妈天南地北到处奔波而无暇关注我上学这件事,是以我从生下来便跟着他们考古队一起生存。爹妈所在的考古队可谓是人才济济,所以在诸位才高八斗的叔叔阿姨的悉心教导下,才七八岁的我便已经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并在考古业上“崭露头角”,帮了老爹老妈不少忙,曾一度被誉为考古界的小神童。
然而在我即将名满考古界之时,老妈一句“闺女越来越有古墓味儿了,这样下去哪还有男孩子要啊”就一个狠心把我扔学校里了,美名其曰:近古者老,近新者少。让我去学校里面沾染一下小朋友们青春活力的朝阳气息。
画面又一转,是我的高中时代。看着身穿学生制服的我和一帮姐妹一同结伴回家,像往常一样,在回家的路上被送情书的男生们拦住。五六个女孩子除了我,情书那是人手一封。身为局外人的我,在梦中也以局外人的身份慎重审视了一遍我身边的那几个女孩子。嗯,客观来说,我的相貌并不差,不谦虚的说,甚至有鹤立鸡群的遗世独立之感。可这一切却是为什么呢?不仅身为主角的我不明白,连身为局外人的我也很是费解。
到这里,身为梦中局外人的我却莫名其妙的忽然联想到那位柳半仙神神叨叨的话——
“那是因为,施主的桃花并不在此世。”
难道真的有“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吧!我摇摇头,看了看梦境中十五岁的我那略感愁苦的脸,自我安慰道:嗯,你的真命天子正在寻你的路上,莫急莫急!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很好听的画外音出现——
“素娥,快醒醒,不要在做梦了,素娥,素娥……”
嗯?素娥?素娥是谁?
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那画外音又在耳边响起——
“傻瓜,素娥是你呀。”
素娥是我?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下——
“就知道你睡糊涂了。快醒醒,不要睡了,快看我们的孩儿,他在笑呢。”
什么孩儿?我下意识的四处看去,之前那幅十五岁的画面忽然不见了,只剩一片云雾缭绕。
“素娥,你很久都没有见我们的孩儿了吧,你看,他都长那么大了,都会叫娘亲了。”
眼前的云雾逐渐散去,隐隐显现一片桃花林。
灼灼其华中,似有一人立在那,我努力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瞧不清他的样貌。但心中却莫名其妙的清楚,方才说话的那个声音就是出自他之口。
我准备走过去瞧个仔细,却忽然被什么扯住了袖子。
我回头一看,却见一水灵灵的……水蜜桃?
虾米东东?
我还未有所反应,那水蜜桃瞪着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水蜜桃竟然长了眼睛?还、还有鼻子眉毛嘴?哦买糕!!!
“娘亲——”
水蜜桃激动的嚎啕大叫一声,便伸出两片叶子——叶子?这是什么情况?
愣神的片刻,那两片叶子便一把将我死死的裹住。
我愣住,想说,我是人不是水蜜桃,你搞错了吧。话还未出口,水蜜桃便继续嚎——
“娘亲娘亲——”
边嚎边将我往后扯,我下意识地朝桃林中立着的那人看去,大喊道:“喂,这是你家的果子吗?快帮我把它拖走啊~~~”
虽然看不清桃林中那人的形容,然而心中却十分清楚的知道那人在笑,而且貌似是宠溺的笑。
那水蜜桃还在扯我袖子,我一个不留神,不小心摔倒在地——
……
……
我猛然间惊醒,脑海中还残存着方才的梦,一时间,仿佛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感。
“娘亲——”
一个糯糯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我一个激灵,难道我还在做梦吗?
“娘亲——”
我重新闭上眼睛,想着,或许我还身在梦中,刚才醒的那个梦不过是复杂梦境中的其中一层。
“娘亲娘亲,你都睁开眼睛了,干嘛又合上呢?”
嗯?
手指好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抓住了,触感很真实。我睁开眼睛,转目一看——
啊啊啊啊啊!!!!
水蜜桃成精啦!!!!!
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愣愣的看着面前这颗成了精的水蜜桃。
水灵灵的大眼睛、粉嫩嫩的小脸蛋、莹润润的嘟嘟嘴——哇,好萌好萌的小娃娃啊啊啊啊~~~一瞬间,我的小心肝被萌的膨胀起来,兴奋的在他的小脸蛋上捏了捏。
“嘻嘻,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小娃娃收起方才怔愣的神色,大眼睛弯成月牙儿状,左边脸蛋儿漾起一个浅浅的小酒窝:“娘亲,孩儿叫云锦呀。”
娘、娘亲?
呃……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一个红彤彤的房间里——
红缎被,红帷帐,红窗幔,红桌布,红蜡烛,红喜字……
等等,喜字???
垂目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
嫁、嫁衣??????
这这这……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回忆了一下事情的发展,最后一段剧情……貌似……我被人敲了一榔头!
再瞧了瞧身上眼熟的红色嫁衣——这、这这这、这不是一出红果果的偷梁换柱的戏码吗!!!
这时,“吱呀”一声,仿佛是门被打开的声音,旋即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孩从屏风后转出。
“呀,夫人,您终于醒了。”
绿衣女孩儿神色欣喜的快步走向我,屈身向我福了一福。目光转向趴在我床边的同样穿着红色锦衣的小娃娃:“小殿下,原来您在这里,苏先生正到处找您呢。”
小娃娃嘴巴一嘟,十分不情愿的样子:“我要在这里陪娘亲。”说完看着我灿烂一笑。
我尚在迷惑之中,想对那小娃娃还以微笑,却笑不出来,只干干地扯了扯嘴角算是意思意思。
绿衣女孩看向我,道:“夫人,小殿下念学的时辰到了,苏先生已等候多时了。”
这是在请示我的意思吗?
我想了想,对小娃娃说:“乖,听话,好孩子是要好好学习,才能天天向上的!”
小娃娃眨巴着双眼,冲我灿烂一笑:“嗯,锦儿听娘亲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完,一溜烟蹬蹬蹬跑了。
喔~~这孩子真聪明!
我将目光落到眼前的绿衣女孩身上。
方才,这绿衣女孩称呼我为夫人,那么,她没有发现我是被调包了的新娘子吗?
还是说……
啊,明白了,这古人婚嫁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般情况下,新娘子基本是在过门之后才得以被婆家人见到真容的。而且,即便婆家人私下见过新娘子的真面目,这成亲之时新娘子是要蒙上盖头的,只有拜过堂洞房花烛之时才能掀开盖头。
这样的规矩,实在是太方便调包了呀!
这绿衣女孩既然叫我夫人,说明,我这个新娘子是已经拜过堂的了,现在的问题就是,我是被调包之前拜的堂还是调包之后拜的堂。若是调包之前拜的堂,那么说明“新娘子”的真容已是被新郎官见识过的了。待会儿见了新郎官,就很容易向他解释说明这个情况了。
若是调包之后,那……我看了看身上衣着完整的嫁衣——看来是没有洞房嘛!好险!
嗯,且先不管他们是如何在我昏迷不醒人事不清的情况下拜的堂,若是新郎官认定了我就是新娘子,这个恐怕解释起来稍稍会有那么一点曲折。
我看向绿衣女孩,“请问,新郎他去哪了?”
绿衣女孩微笑道:“回夫人的话,王爷在成婚当日接到圣旨,说是边境来犯,连夜率兵赶往前线支援去了。”
王爷?
新郎官竟然是位王爷!还是一位会领兵打仗的王爷!
脑海中不禁浮起一个魁梧挺拔、广鬓虬髯的壮汉形象来!
呃,不晓得这位武将王爷是否是位明理之人,能否听得进我的解释?
想来,这很是个问题。
不过,洞房花烛夜就被派遣领兵打仗,这位王爷还真是有些悲催!但话又说回来,正预备和王爷洞房花烛夜的新娘子,竟然不知新郎去向,还跑去向一个丫鬟打听,这不明摆着有些奇怪了吗?但,好在这丫鬟面上并无异样。
我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丫鬟,样貌清秀,谈吐不俗,虽做着丫鬟的行止,却似有那么一些不卑不亢。古代的封建阶级家庭里,连丫鬟小厮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难道她是王府里地位挺高的丫鬟?
“你叫什么?”
“回夫人的话,奴婢叫碧笙,是专门服侍夫人的。”
我在心中掂量了一下,这新娘子的身份是王爷的老婆,也就是王妃,这王妃被调包的事情应该不算是件小事,倘若我若将实情说出来,恐怕没人会相信,就算是相信了,没准儿也不会放我走,毕竟这当家之主的王爷不在家,谁敢将王妃放走呢?
嗯,实在不行,那我就见机行事,大不了自己悄悄地溜了?
这个,偷溜这种并非正大光明之事虽然不是我云某人的行事风格,但是,眼下这种情形……似乎,也顾不了些许了——万一这王爷回来了,他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那我岂不是更走不掉了?古人不是曾经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也罢,先暂时当一回王妃吧。反正这一趟意外的穿越之行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好好游览一下这古代的风景也不枉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