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只不过是过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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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手电的黑色按钮弹回原处，我整顿衣衫下摆，从卫生间而出，反手带上门。
急湍的水流冲过手指，冰凉从皮肤溢开，送走小攻坐在宿舍中央的她们仍旧言笑晏晏。而我的欢乐与耍宝却因小攻的离开而消逝，心底有几分失落，又有几分怅然。
我来到宋薇的床边，臀部一撅，两腿一伸，身子一仰，宋薇的床便被我霸占了一半，宋薇斜睨了一眼，打量的眼神倏尔一停，挑挑眉，默然，抿抿嘴仰首看向时不时纷纷而下墙皮的天花板。
而早已爬到上铺的章欣欣冲我打了个响指，无声夸张地做着口型，“……”，
无奈我这双高度近视的小眼睛眯了又眯，还是没有搞懂已经频临崩溃点比划了半天口型含糊不清的章欣欣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章欣欣深吸一口气，做出拔剑剖腹状，我疑惑地扭头看向假望天花板的宋薇，宋薇冷艳地指了一下我的裤子，“你门帘没拉紧！”
顿时章欣欣仿佛被打了鸡血一样复活，猛地弹起身子，一拍大腿，“还是宋薇懂我！”
石化当中的我在其余众人的目光下缓缓拉上所谓的“门帘”，亲昵的勾过宋薇的脖子，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挤出一句话，“你不会小点声说嘛！”
“宋薇，你就不应该告诉她，到下午训练的时候，小攻会小点声告诉她的……”章欣欣拖长尾音，圆溜溜的杏眼弯成戏谑的弧度，冲宋薇眨眨眼。
宋薇双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我想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咪，猛地弹起身子，伸出两手便去挠宋薇的痒痒肉。
宋薇顺势半倚在小攻叠成的豆腐块上，来抵抗我的进攻。可怜那承载着宋薇纤细身躯和我半个身子的重量的方方正正豆腐块瞬间塌成了豆腐脑。
时间定格，画面静止。似乎感觉不太对。
我的双手停在半空，额角有青筋跳了跳，双眸微眯，面沉如水地勾了勾手指，“你，起来！”
宋薇乖乖地从豆腐脑上支起身子，而她作为支撑的右手压掉了豆腐脑的一角，又让我的眼角抽搐了几下。
待宋薇挪开了身子，我握着纸巾试过脸颊虚拟的泪水，“可怜的小被被，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对不起你，……”吧啦吧啦。
打算看好戏的众人脑后划过无数条黑线，面容抽搐。我微挑眉梢，唇角轻扬。目光扫过已塌了一半的豆腐块，手指留恋在那个还保留两个棱角分明的边缘，怅然若失地无声长叹，本想还要留个念想。
中午的精神化为力量都在下午时分涣散而去，下午的自习课不免有些精神不济的打起了瞌睡来。
宋薇与我占据着第一排的位置，左手象征性地支撑在耳畔，右手握着笔也不知在草稿纸上画着妖形怪状的符号。微垂的眼睛让人早已陷入了朦胧之态。
“咚咚”小受拿着班级的铁锁在讲台上敲了数下，“下楼排队训练！”
我愉快地伸了个懒腰，用力推了推身旁的宋薇，“哎哎哎，醒了醒了！该训练啦！”宋薇睁开朦胧的睡眼，随手拿过桌上的水壶便被我拎出班门。
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暑气还未消散，正丝丝地往外冒着热气，骄阳的热丝毫不减，仍旧高悬于空，微风掠过树梢，却不想牵一发而动全身，树叶婆娑作响，洒下了一地的斑驳。
用手拂去水泥台上的浮尘，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颀长的藏青色身影，蓦然回想起临离开宿舍前吕琳琳的那句疑问中带着陈述语气的话语，，右手险些将水泥台上的杯子扫到地上。
“嘘，嘘，嘘！”此起彼伏的哨声盘桓在操场上空，原先在操场上乱作一盘散沙的班级，在哨声这只无形大手的操弄下，成了一叠整齐的沙画。
“起立！”气势十足的磁音响彻耳际。
只是弹指一瞬，分散在操场最偏远的角落的乌合之众站成了整齐的队伍。小攻精瘦的身形在前面的人头半掩下徘徊，反射着秋日骄阳的银色哨子在粗粗的手指之间玩把着。
“大家今天睡午觉了？”似是不经意的语气从小攻隆起的喉咙处传出。
“睡了！”大家异口同声道。
“唉，今天中午临到我站岗，一中午都没睡！”小攻神色有几分疲倦地揉了揉额角，“下午还得给你门这群小白眼狼们训练！苦逼的日子啊！”那似有若无的眼光像一条小蛇缠到我在人群中所能暴漏在他眼下的皮肤，我喉间滑动了一下，抿紧双唇。
“那教官下午就别训练了呗，带我们玩吧！这样大家都不累！”前排的女声清越，惹得小攻轻笑。
“我也想带你们玩，可上头领导不让啊！”小攻听到队伍里遗憾的叹气声，笑意渐浓，倏尔敛去笑意，语气严肃，“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十分钟军姿！”
队伍悲愤之声戛然而止，那一双双幽怨的双眸也定格于此，小攻傲娇的上挑眼角，踱着步子溜达到队伍后面的男生队中。
“你们现在趴在教室里，背都快脱成刘罗锅！”小攻从后至前地拍拍这个肩膀，整整那个的头部。
眼中的黑色晶体映出了那抹藏蓝色身影，身形不觉有些微晃。腿窝处已是酸麻一片，心中不再有任何情愫，之期望那在一圈圈缠在他手指上黄色尼龙绳可以停止在空中做圆周运动。
尼玛，老子快要坚持不住了！
小攻的眼神凉凉地飘来，邪魅一笑，那只携着渐而远去阳光的哨子被他放在了嘴边。
世界如此的寂静，杂音仿佛都消逝，却迟迟等不来哨声。
小攻叼着勺子从队伍前排踱步到后排，又从后排溜达到前排。前排骨感或丰满的身形时不时地晃几下，我稍稍踮脚，将几乎承受着全部身体重量的脚后跟离开地面。我想，如果这时能张嘴，小攻那具小身板铁定会淹没在众人的诽谤的口水之中。
“现在听我口令，弯曲你的膝盖！小攻懒散的嗓音紧跟着尖锐的哨音，在我们的听来仿佛天籁之音。
整具紧绷成开弓之弦的身躯骤然放松下来，我手抚膝盖，扭扭膝关节，呻吟道，“我的老胳膊老腿啊！”
“你们这些体质，训一个晕一个！这样能熬过高三么？”小攻扫了一眼哀鸿遍野的现代版林妹妹们，无奈的摇摇头。
“哎呀，教官你们练得是体力，我们拼的是脑力，不能相提并论的！”女生甲无所谓的摆摆手，笑嘻嘻地说。
小攻听后挑眉轻笑，那笑意含了一分长者的纵容，摆摆手，“休息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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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不察，已是落日时分。我双腿交叠地坐在塑胶操场上，手指无聊的扣着上面红色的塑胶颗粒，感受着日头毒意的减淡，四处都染上了灼灼的金黄。
邻班整齐的队伍前屹立着小攻颀长的身躯，日昃之光撒于其身，寸寸的光线割出他颊边的棱角分明。有力的动作，耐心的眼神，相似的话语让我心中不觉生了几分怅然。
也许我只不过是他生命之线上的浅浅一线，不等时间浪潮的冲刷，只需一缕清风便可消失得彻底。
站在一旁的小白受此时仿佛化为了一名安静的美男子，一口一口地抿着水，待小攻完整的将齐步走的姿势授予他班学生后，他才缓缓走到队伍前，与小攻交谈了几番后，小攻便转身回到我们身边。
不过十几米的路程小攻充分的接受了我们鄙夷目光的洗礼。
就在刚才不就，正在练习齐步走的我们在一道命令中被迫停止鬼子进村的步伐，余光中小白受的身影轻飘而来。
两人凑到一起低声耳语一番，语不传六耳。
继而小白受转首离开，小攻来到队伍前停止训练，宣布休息。
然而在我们欢呼雀跃外加一丝疑惑时，小攻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邻班。只听邻班一阵夹杂着兴奋的喧嚣，我们才意识到小攻抛弃我们了。
如果邻班仰慕小攻挺拔的身姿，那他们一定忽略不了小攻身后动态背景的竖中指和静态背景的幽怨小眼睛。
小攻一步步向我们走来，相对距离的缩短让他脸上的笑意渐浓。
我斜睨着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小攻，心里暗暗诽谤，“笑毛线啊，就你牙齿白啊~”
“哎呦，怎么了这是~不愿意我给他们训练啊！”小攻万年不变地玩把着手中的哨子，贱兮兮地笑。
“你是我们班的教官凭什么给他们训练啊！”女生乙小肩膀一甩，嘴撅得跟猪鼻子似的跟小攻撒娇。
“好好！那下次不给他们训练了~”小攻好像一个温柔的蜀黍又一次包容了我们看似撒娇耍赖的行为，“那咱们继续训练？”
“好！”得到了保证的大家利索站起身，在小攻的命令出色地完成了小攻的最后一栋训练。
落日熔金，暮合四壁，小攻的“同学们再见”与我们的“教官再见”交织在上空还未散去，班级整齐的队伍便化为一群乌合之众，从水泥台上拿过杯子，便向食堂浩浩荡荡地进攻而去。
宋薇防止那个开学中午食堂中硕大的食盆空空如也的悲剧再次上演，攫住我的手腕疯狂的奔跑。
宋薇灵活的身躯绕过一个个攒动的人头，可怜在宋薇手中被拖着的我像一张印度大饼一样甩来甩去。
终于被甩进了食堂，刚掀开了食堂满是油污的塑料透明门帘，闷热的浪潮便裹挟了我，那各式冒着热气的食物忽然没了胃口。
仅仅是为了应付胃部而点了一个汉堡，心不在焉地草草解决完。看着红色的汉堡盒子在泔水桶的上空做了一个高难度的旋转体运动，顺利地落入桶内后，我拉着宋薇快步离开了这个名为食堂，实质已是桑拿的闷热空间。
刚一掀开门帘，夜晚习习的凉风便充溢身体每一个被热气分子占据的毛孔，安抚下浮躁的心情。
西边的夕阳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隐没在了地平线之后。夜色朦胧之中，我详装不经意地扫过宿舍楼前的区域，那辆白色大巴早已不见车影，空旷的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心底不觉生了几分惘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只不过是过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