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与王》息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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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门被疲惫的人缓缓推开，蜡烛没有点亮，整个屋子里的气息似乎全部都凝固在黑暗里。

　　见亚瑟从房间出来，华尔德立即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少爷他怎么样？约翰已经去请医生了。”

　　亚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沉默着看了一眼窗外已经连绵几天了的阴沉天气，有些厌烦地拉过层层的窗帘，点亮厅里的蜡烛。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安静一点了。”

　　华尔德有些恼怒地吹了吹自己又白又短的胡须，不满地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少爷，他发烧都是你的‘风雨无阻’害的！虽然我们少爷宽宏大量没有和你计较，而且也善良地要我们不要告诉老爷。但你对于自己有恩的人却这么说话就太无情无义了吧。”

　　亚瑟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要辩驳的意思，只是说了一句，“我会负责到底的。”

　　“你当然要负责到底了，因为少爷的发烧都是你的错吧……”华尔德慢慢地坐了下来，似乎又要把前面说过的怪罪亚瑟的话再说一遍了，而亚瑟却淡淡打断道：“您可以告诉我阿尔弗雷德以前的家庭教师是怎样的吗？”

　　“什么？”华尔德显然还沉浸在他自己的话中没有反应过来，亚瑟只好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们？他们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一群无能之辈。虽然我现在不是很赞同你对少爷那样严苛地教学，但你确实比那些废物能干很多。”华尔德淡淡地说道。

　　亚瑟尴尬地一笑，礼貌地应道：“多谢您夸奖。那也就是说，阿尔弗雷德少爷与他们相处不好了？”

　　“那些家庭教师根本没有教导少爷的能力，谈什么相处不相处？通常都是一个礼拜不到就被老爷辞退了。”

　　“不好意思，我说的是阿尔弗雷德的态度……他喜欢他们吗？”亚瑟一边小心地问道一边观察着华尔德的神色，而华尔德突然转过头来严肃地对他道：“少爷那么善良，他礼貌地对待任何人。是他们不识抬举……”

　　“等等等等，也就是说，不是阿尔想要辞退的？”

　　华尔德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有些迟疑地答道：“我很明白你到底要问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事实：少爷确实没有自己提出辞退家庭教师，但，整个过程他也没有反对。”

　　亚瑟听完他的话面色一下变得沉重起来。他粗得有些滑稽的眉此时紧紧地拧到一块，手覆盖在脸上恰好地遮住嘴鼻，一副深思的模样。

　　“你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就只是想了解一下阿尔弗雷德罢了。”亚瑟有些疲惫地敷衍了一句，以沉默回答华尔德不友善的眼神。

　　华尔德缓缓地站了起来，仰头看着窗外几支攀上窗棂生存的蔷薇花，有些不着边际地道：“蔷薇花也在担心少爷，真是灵性的花。”

　　“什么？”亚瑟显然没有注意他的话，转过头来时华尔德也已郑重地凝视他祖母绿的双眸告诫道：“亚瑟·柯克兰，不要太信任自己的揣测了。”

　　他顿了顿，

　　“这里是洛菲庄园，不是英格兰。”

　　“什……”

　　“作为洛菲庄园的守护者，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少爷。”

　　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吧！亚瑟在心里叫嚣道。

　　“可是……喂！”

　　亚瑟心底喷薄而出的惊讶还未完全发泄，华尔德就以接待医生为由直接退了出去。他还来不及细细揣摩这句话，就已经被屋内传出的剧烈咳嗽的声响给鬼使神差地拉了回去，挺直了身子坐在阿尔弗雷德床边。

　　阿尔弗雷德在咳嗽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通红的脸面向亚瑟的时候有些恶意地笑了起来：“嘿，亚瑟，你在愧疚吗？”

　　“当然没有，”亚瑟听着他沙哑无力的嗓音，突然有些紧张地否决道，但手上却一改平日冷淡地为他掖了掖被子，“这都是你身体太差所致的吧？”

　　阿尔弗雷德无力地笑了笑，算是赞同他的话。

　　“你再多休息一下吧，医生很快就会到的。在此之前你想喝点水吗？”亚瑟还未得到他答复便起身想要去倒水，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手腕。那动作既不强硬也不有力，似乎只是轻轻地用手指扣住他的脉搏，就仅仅是这样却让他不敢动弹。

　　“你果然愧疚了吧。”阿尔弗雷德一边取笑一边咳嗽了起来，“你是笨蛋吗？HERO说过了不会计较。”

　　亚瑟随着他无力的拉扯坐了回来，微微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望着他无瑕的蓝色眼眸郑重地道：“在你康复之前我会负起责任好好照顾你的。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守着你。”

　　阿尔弗雷德忽然安静下来，那张平日里充满笑容的脸此时只剩下一片骇人的绯红。他蓝色的眸子怔怔地盯着亚瑟，那种眼神让他浑身不舒服。

　　“我会说到做到的，所以你不必这么看着我。”亚瑟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却再不敢转过头对视那双澄蓝的眸，又自顾自地说道：“还有……我收回‘阿尔弗雷德是个糟糕的孩子’这句话，这样说的我实在是太过分了。你不要往心里去，无论你现在如何，以后我都会尽我所能来培养你……”

　　“呵，没有国王会拒绝愿意留在自己身边的美人的。”阿尔弗雷德轻轻笑出声来，望着天花板带着嘲讽的语气以及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但你那种悲悯的语气算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看过来的那双眸里又闪现那初见时冻人的冷漠与疏远，亚瑟猛然被他盯得浑身冰凉，只是讶然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到底有谁赋予你权利来悲悯国王呢？狂妄的亚瑟·柯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