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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昏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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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醉酒的黎苗回去后,韩哲哲回到家已经晚上快10点。
她已是本校的人力资源管理的研一学生,收到通知书后便让老爸帮忙在学校附近给自己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50平的小房子不大,却窗明几净,干净温馨。
打开客厅的灯,哲哲一脚踢开了略有些沉重的坡跟凉鞋,一屁股瘫在了软软的沙发上。
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哲哲仿佛也喝醉了一样头疼。
自己居然没出息的在黎苗怀里哭了,虽然哭的很安静,可还是丢死人了。
送黎苗回家爬上又爬下的,搞得全身松垮垮,最后一丝力气也消耗殆尽了。
电话铃声却在此刻突兀的响了起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简直是午夜凶铃啊!
用脚丫子巴拉过手机一看,咦,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心脏突然跳动加速,有股莫名的期待。
“喂,你好。”
“…… ……”电话那头只传来略为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是哪位?不说我挂了啊。”哲哲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丝的颤抖,这种沉默电话,有点吓人。
“……你,是谁?”听筒里传来熟悉的、一字一顿地声音。
真的是他!
“你是苏鸣?我是韩哲哲啊,你给我打电话还不知道我是谁?”哲哲马上坐直了身体,心好像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谁?你到底是谁?”苏鸣一直大着舌头重复着这个问题,哲哲觉得他貌似是酒劲上来了。
“你怎么了苏鸣?我是哲哲,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哦——是你。把我推水里的那个是你吧。”
“我……”哲哲汗颜。
“我烧的厉害。”苏鸣软绵绵的声音打断了韩哲哲的话。
“嘟——”这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韩哲哲再也坐不住了,高中毕业时班级聚餐的时候,她也见过苏鸣喝大了的样子,胃疼的脸都白了,在洗手间吐了好久。
苏鸣一喝多了说话就大舌头。更何况他现在又发了烧,还是拜自己所赐!
韩哲哲好像一只上满了发条的跳跳蛙,一下子在沙发上弹了起来,外套也没来得及穿就出门了。
坐在去绿地嘉园的出租车上,韩哲哲有些懊丧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她深深地为自己昨天的莽撞行为感到后悔。
如果她不失手把苏鸣推下水,说不定他就不会发烧。再加上又喝了酒……这必须是需要人来照顾了。
责任在自己,她不得不去。可今晚黎苗的话至今还在自己的耳边回荡:
“他拒绝了你这么多次,又有了女朋友,你的心真的该收起来了。”
韩哲哲悲哀的发现自己内心有一丝阴暗的窃喜。
她窃喜苏鸣的女朋友周桐远在国外,不能马上现身来照顾他;她窃喜自己可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照顾他的机会。
自己已没有办法再靠近了,也不能够再靠近。
最后一次了!韩哲哲握握拳头,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最后一次靠近他,来弥补自己的失误,不要再让自己沉溺其中。
晚上十点多去一个男人家里,这也不是女孩子应该做的事。看他身体好转后,就马上回来吧。
韩哲哲从来没有来过苏鸣的房子,但却早就知道了他的地址。
苏鸣早就自己搬出来独住,地址却在与财大相对的J市的东南头,哲哲打车过去要花半个小时。
在小区的药店买了需要的胃药和退烧药,又外带了一杯暖暖的米粥,韩哲哲按响了苏鸣家的门铃。
门铃响了好久,门才终于被打开。
苏鸣一只手扶着门,看着提着东西正大口喘气的哲哲,神色略有诧异。他开口,嗓音微哑:
“你怎么来了?”
韩哲哲看看他的脸,脸色有着病态的潮红。
想是苏鸣烧糊涂了,已经忘了刚刚跟自己打过电话的事了吧。
决定不跟病号一般见识,哲哲微微笑了笑,抬手让他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让我先进去吧。”
哲哲跟着苏鸣走进屋,苏鸣转身对她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跑出来,不太安全。”
“你不是发烧了,我想你的胃应该也不舒服。你今晚也没怎么吃东西,来,先喝点粥垫垫,一会儿吃药吧。”韩哲哲絮絮叨叨,拉着苏鸣坐到沙发上。
屋里很暗,只有沙发旁的立灯散发着柔柔的晕黄灯光。
“韩哲哲,”苏鸣攥住了哲哲正往外拿药的胳膊,“我之前脑子不清醒,给你打了电话,”他顿了顿,看着一脸呆滞的哲哲:
“现在我清醒了,我有些对不住你,这么晚了,不该让你过来的。谢谢你的药与粥。我这就送你回去吧。”
苏鸣一直把他与自己的界限划分的清清楚楚,现在又开始了,总是这么客气。
“得了吧你,”韩哲哲抽出胳膊,继续把药摆在茶几上。她头也不抬,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
“就你现在这晕乎乎的样子,还送我呢。该说对不住的是我才对嘛,要不是我把你推下水,你也不会发烧啊。苗苗又是我好朋友,要不是她找你拼酒,你也不会喝这么多呀。”
说着把粥递给他,苏鸣叹了口气,接了过来。
韩哲哲这才笑了笑,伸手试了试他的脑门温度,还是有些烧,“你家里的温度计呢?找来试试体温。”
苏鸣似乎是对哲哲的执拗妥协了,“我懒得动,电视柜最左面抽屉里。”
韩哲哲站起来,在立灯的光照下走到电视柜,找到了温度计。
转身走回来时有些背光,韩哲哲得摸着黑过来。
脚下突然一滞,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哲哲的身体惯性的往前一趴——
趴到了一具温暖却更烫人的身体上。
哲哲趴在苏鸣的怀里,感觉心脏从没有跳这么快过,声如鼓擂。
苏鸣闷哼一声,定定地看着哲哲,一双黑眸映了立灯迷离的灯光,愈加明亮。好像整个客厅的光亮都被他的眸子吸走了,让韩哲哲深深沉溺其中。
屋里太暗,她只能看到他脸部轮廓的阴影。
滴答滴答,是墙上时钟的声音。
有力的手突然把哲哲的头按了下来,唇上瞬间堵上了柔软的温热。
淡淡的烟草香,略略有些微辣,哲哲被身下的人肆意撬开牙关,进而一片湿热。
此时哲哲脑中一片空白,简直是没有了意识。
突然身下一轻,她倏地被推开了。
两个人都尴尬的沉默着,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证明时间还没有停止。
哲哲远远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身子僵着,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好灯光够暗,苏鸣看不到自己的脸已红如番茄。
自己的初吻,居然就这么突然的被夺走了。而这个人,居然是自己深深爱着的。
何其有幸。
但她却也疑惑,她不明白这个吻是因为什么。因为她明明白白的知道,苏鸣是绝对不喜欢她的。
毕竟曾拒绝了自己这么多次。
她缩在沙发一角,不敢再继续深思。
只是心乱如麻。
哲哲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口打破了这恼人的寂静:
“苏鸣,你喝醉了就会乱亲人吗?”
韩哲哲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她猛然想起,苏鸣有个喝醉了就亲人的坏习惯。还是四年前的毕业聚餐,她记得他搂着程锦的脖子狂亲脸蛋,惹得一众腐女向的女同学们频频尖叫。
当时自己可羡慕嫉妒恨了,瞪着程锦那小子,恨不能用眼睛将他瞪出个窟窿。
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哲哲反正觉得让苏鸣做出这种没有理智的举动,肯定是醉酒的缘故。
她不想等着苏鸣的解释,与其沉默的等待着,还不如由自己来打破这恼人的寂静。
苏鸣毕竟已不是单身,不管面前的诱惑多大,韩哲哲都必须抽身而退。
苏鸣听了,哈哈笑了两声,“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陋习啊,我都不好意思了,今天确实喝的太多了,呵呵。”
……你看吧。
没成想经这一闹腾,苏鸣的体温反而降了下来。体温计一测,居然只有37.2°C了。
苏鸣喝了粥,又吃了药,韩哲哲观察了二十分钟,看他胃疼也缓了不少,便站起来说要走。
韩哲哲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到12上了。说是就待一会儿,居然已经到这么晚了。
时间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常常与自己对着干。
当你在做枯燥无味的事情时,总觉得时针走得太慢,常常是感觉已过了很久,却才堪堪过了五分钟,度日如年。
而在做欢快惬意的事,或是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时,时间总是悄悄溜走,一秒如三秋。
苏鸣问她:“你现在是在你学校那边住吧?”
韩哲哲点头。
苏鸣沉默,现在已到午夜,而她的住处与自己这里简直是相隔半座城。
现在让她坐出租车回去,却又很不放心。
他叹了口气,对正穿外套的哲哲说:“太晚了,你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
韩哲哲怔住,“不,不了,不太方便。”
“我没力气坐出租车送你回去后再回来,就这么着了。”
“没事的,我自己走就可以的!我……”
“你怎么这么多话,”苏鸣突然觉得心里有一股邪火,却发不出来。他扯了扯领子,“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困死了,半夜里我要是又发高烧呢,你不得看着么。”
苏鸣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味道,韩哲哲只得妥协。
照顾病人也得照顾到底啊,认命吧。
…… ……
韩哲哲站在苏鸣身后,看着他在衣柜里拿出一件T-恤、一条短裤。
“晚上你穿这个,将就点儿吧。”他把衣服塞到哲哲怀里,准备去客厅睡觉。
“那个……”哲哲亦步亦趋,跟出来说:“我老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人家电视剧里不都演了嘛,女朋友半夜突然回来要给男友惊喜,开门后发现有个女的穿着男友的衣服……”
苏鸣脚步一顿,转过身没好气地白了哲哲一眼,“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别说她会不会来,就算她会回来,瞅瞅你没胸没屁股的,也不会误会什么的!”
韩哲哲噎住,苏鸣这话说的也忒打击人了吧。呜呜呜,人家好歹也是个B,好吧,小B……
苏鸣又说:“以后别看这么多没营养的小言。”
“哦。”
…… ……
躺在苏鸣卧室的床上,哲哲闭上眼睛,深深呼吸,那是苏鸣身上独有的味道。
身上的“睡衣”,带着干净的肥皂香气,但仍是那醉人的感觉。哲哲脸有些红了。
哲哲没有认床的习惯,不管到了哪里,她总是十分钟后都呼呼大睡的。
但躺在这里,在这个曾经以为与自己咫尺天涯的人的床上,哲哲还是光荣的失眠了。
唉,其实这两天老是失眠。
室内一片寂静,隐隐约约的时钟滴答声也没有了。但苏鸣微微的呼吸声仿佛传到了哲哲的耳朵里。证明了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与自己同在。
十分钟前她蹑手蹑脚地出去过一次,摸摸苏鸣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也就放心躺下了。
她捻转反侧,摸摸自己的嘴唇,内心仿佛如一个第一次得到幼儿园老师奖励的小孩子——
这个寂静的夜晚,美好的是如此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