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个喧闹的夜晚 ...
-
晚上躺在床上，韩哲哲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此刻她又想捶胸怒吼了，苏鸣突然到自己学校来，话虽然没说几句，但怎么也应该得向他要个电话吧。
那个秋天的湖水的确是挺凉的，他穿的又单薄，不会真的给着凉了吧……
不知不觉有了点睡意，睡意朦胧起来。
渐渐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喧闹的夜晚。
第一次见到苏鸣，是在高二刚开学的时候。
韩哲哲所在的省份，高二开始实行文理分科，而对数理化倍感头痛的她，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文科。
开学第一天，刚刚分到高二19班的哲哲非常兴奋。又会有许多新同学，说不定还有许多小帅哥可以看啊嘿嘿嘿……
一整天过去，略有脸盲症的韩哲哲，没能记住几个小帅哥。
……
晚自习课前十分钟的时候，哲哲兴奋过头、肚子一抽——饿了。
此时正值中秋佳节，哲哲从家里拿了好多个月饼。虽然还没到正式自习的时间，但这时候已经开始有值周老师开始巡查违纪现象了。包括但不限于吃东西、传纸条、看报纸、玩手机等……
坐在后排的哲哲做贼心虚，左瞧瞧右瞅瞅，在确定不存在教导主任的高精度探测雷达后，悄默声地把手伸进抽屉，拿出了一个圆溜溜的月饼。
教室里乱哄哄的，老同学们在相互叙旧，新同学们在彼此熟悉。
吃了几口挺带劲的，正想对同桌发表五仁也不是那么难吃的观点的韩哲哲，感到右肩被人轻轻拍了拍。
……没搭理
又被拍了拍。
“谁呀？！”韩哲哲不耐的回头——
横在哲哲眼前的赫然是房主任那放大的板板的脸。
韩哲哲眼疾手快，嗖的把半块月饼塞到了抽屉里。
“来来来，拿着你的吃的跟我出来。”
“不拿了吧……”
“拿着！”
教室安静了。
韩哲哲战战兢兢，掏出可怜无辜的月饼，亦步亦趋地跟在房主任身后出去了。
走廊里乱哄哄的，整个楼层有好多男生来来回回，正在搬新课本。
高中时期的韩哲哲远没有现在的脸皮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教导主任揪出教室，把她臊得脸蛋哟，红的要滴血了。
房主任脸色阴沉，阴测测地问低着头的哲哲：“上课了怎么还吃东西呢？”
“有点饿了。”声音细如蚊呐。
“知道你吃东西会打扰别的同学吧？”
“这不是还没上课嘛。”韩哲哲小声反驳。
哲哲同学的顶嘴令房主任十分愤怒，他突然以超大分贝冲韩哲哲怒吼：
“你！怎！么！不！到！讲！台！上！去！吃！啊？！”
顿时，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韩哲哲能感觉到来来回回的学生们好奇又同情的视线。她低着头，内心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这是什么问题？还到讲台上去吃！我干嘛要到讲台上去吃？我又不傻！有逻辑吗擦擦擦！！！
但在教导主任面前，还是得伏低做小、夹着尾巴才行啊！只敢腹诽的韩哲哲一个激灵，居然被教导主任这一嗓子吼得掉下了金豆豆。
也许是把一个女学生吼哭了有点不是那么回事儿，房主任有些讪讪，留下了一句“你在这里反省一会儿”便踱步离开了。
唉唉唉，反省一会儿是多久啊！你可得给我加个期限啊！这里这么多人我真的很丢人啊……
韩哲哲此时想蹲到个角落里画圈圈了。
趁着四周没人，韩哲哲愤恨地把抓在手里的罪魁祸首，五仁小月饼从窗户里丢了出去。
“这位同学是怎么了？”
在人流如织的走廊里站了10分钟的韩哲哲，终于有个搭理她的了。
她抬起脸，吸吸鼻子，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走过来的人。
“怎，怎么？”
此时此刻，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四目相对。
清秀少年面带微笑向哭泣的少女递来纸巾、阳光少年为哭泣的少女打抱不平神马之类的桥段……统统不会发生！
韩哲哲抬头看着眼前的男生，在刚刚受到教导主任的大脸冲击后，她觉得这个留着小平头、还对着她微笑的男同学，看起来惊为天人。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右嘴角微微上翘，一个小小的坏笑便漾在脸上。
很久之后韩哲哲在想，一个人如何能把坏笑与阳光同时结合在一起，并且毫不矛盾、充满和谐呢？
她认为只有苏鸣能够做到。
如同一抹阳光，驱散了当时罚站的她内心的厚重阴霾。
不过接下来这位男生的话差点没把韩哲哲给气死。
“同学，你刚刚冲窗外扔东西了吧，我学生会的，你这样是要扣分的，呵呵。”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气的鼻子都要歪了的哲哲，对着天花板无语凝噎。
她没有发现的是，这位嘴坏的男同学，转身从后门进了自己班。
呵呵你大爷！有这么讨厌的吗？人家都在这里罚站了，你过来装看不见就行了呗，居然还落井下石！都不认识的同学，你也好意思啊。
韩哲哲觉得自己有点欠虐心理。
回教室后同桌黎苗告诉自己，那个在外面跟她搭话的男生叫苏鸣，自己班的，还是黎苗的小学同学。
黎苗又补充说，这个苏鸣根本就不是学生会的。
所以说……
“妈蛋这小子耍我呢！”
可即便是这样，韩哲哲觉得自己还是对苏鸣有点一见钟情。
她再也忘不了他的笑与一双明亮的眼睛。
第二天韩哲哲起了个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在床上弹起来了。
想起昨晚又做了那个初见的梦，韩哲哲心里有点微酸。
不过现在也有点饿了，还有些胃酸了呢。
她顶着双大大的黑眼圈，跑到阳台给死党黎苗打电话。
接下来的半小时电话内容，概括下来大致是韩哲哲向黎苗表达自己对苏鸣回来的无与伦比的激动之情。
结束时黎苗打着哈欠表示，作为韩哲哲一大早扰人清梦的代价，她向苏鸣泄露韩哲哲一直没对象的事就一笔勾销，晚餐照请不误，就定在今晚的绿茶餐厅了。
妈蛋，这得费我多少大洋！韩哲哲咬牙切齿地挂掉了电话。
但这还是没有影响自己兴奋的心情。
尽管现在还不知道苏鸣的家在何方，但他已经回到家乡，与自己脚踏同一片土地，韩哲哲心里还是无比的满足。
不过黎苗挂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冷水顿时让无比热血的韩哲哲冷静下来：
“苏鸣已经不是单身了啊。”
这些年来韩哲哲一直在自我催眠、自欺欺人。
虽然自己的室友曾经向她开玩笑地念叨过“天底下只有拆不散的情侣没有不努力的小三”的可耻言论，但哪能真的去付诸实施呢。
更何况，自己有没有男朋友这样的事，苏鸣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半点不会在意的。
……
尽管对黎苗有些愤愤然，还不太想请她吃饭，但想到绿茶餐厅那排队难求的美食……韩哲哲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决定一洗这几天宅在寝室的邋遢形象，清爽出门。
好吧她承认，自己就是个吃货。
苏鸣今晚接到了程锦的电话。
程锦是苏鸣的发小，是从小一起爬树掏鸟蛋、下河摸泥鳅的铁哥们。如今已在自己老子的帮助下开了个小钢材公司，混得还人五人六的。
程锦一听说他已经回到J市了，忙说必须得请他吃饭为他好好的接风洗尘。
苏鸣一回J市还没来得及通知自己的一干哥们，不过程锦是必须要跟他好好先吃一顿的。
韩哲哲推门进来的时候，苏鸣正跟程锦坐在餐厅一角慢悠悠地喝茶。
“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此时苏鸣的脑海里猛然浮出这样一句诗词。尽管诗意不符，但感觉确是美的。
一身果绿的连衣裙清新无比，衬出了她纤瘦姣好的身材，更显的一张小脸莹白如玉。仿若雨后新荷，带着亮莹莹的露珠，袅袅婷婷，清清爽爽。棕色的长卷发柔顺的披在肩上，几缕调皮的发丝被她开门时的暖风吹拂起来，苏鸣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拂上了发丝，有些痒痒的。
不禁便看得有些呆。
昨天见了韩哲哲，苏鸣看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活蹦乱跳，没有一点女人味儿。苏鸣一直觉得她还跟过去一样，就是个子比以前高了点。
亏她高中时整天冲他嚷嚷“本姑娘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他可一直没看出她哪里静若处子了，只是一直觉得她活脱脱就是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现在看来，咳，勉强还是有些女人味了。长大了，呵呵。
见她四处张望，看到东南一角时面露喜色，苏鸣也便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哦，是来见黎苗的啊。
不知怎的，他就不觉间淡定了。
程锦正在对面跟自己大侃他的创业生意经，见苏鸣有点心不在焉，眼神儿瞟向了餐厅东南一角，也就跟着转头看了过去。
“哈，是韩哲哲啊。”程锦回过头来，给苏鸣添了杯茶，声音有点怪腔怪调，“怎么，回来后还没见过她呢？”
“什么？嗯，今儿第一次看见。”苏鸣回过神来，顺口就回了这么一句。
程锦又抻着脖子瞧了一瞧，他俩正坐在西南角，还有大大的两盆富贵竹挡着，倒不会被韩哲哲看见。
“那个红衣服的是黎苗吧，俩人儿一红一绿挺有意思。以前没见过韩哲哲穿裙子呢，挺好看的。那叫什么来着，小清新，呵呵。”
苏鸣见程锦怪模怪样，絮絮叨叨一大堆，心里不禁有丝烦躁。他敲了敲桌子，冲程锦挑眉：“点菜。”
第一道清酒鹅肝上桌的时候，程锦憋不住又开口了：“老苏，那边来了个小爷们儿。”
苏鸣对自己说来这里就是吃饭的，没必要四处乱看。等上菜的时候自己也就规规矩矩喝茶，接着听程锦侃生意聊女人。
程锦说完后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不经意地皱起了眉头：“哼哼，一小白脸。”
程锦窃笑，他夹了一片鹅肝，慢条斯理地说：“这几年我也跟韩哲哲见过几回，这小妞出落的是越发不错了，有了些女人味儿。我大学有个师弟也跟着我碰巧见过她，就看上了。一直追她呢，不知怎的，这丫头就是不答应。我那师弟可勤着呢，现在还坚持着买买花、送送巧克力什么的……”
“啪！”
苏鸣放下了筷子，冲附近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来两瓶啤酒，冰镇的。”
韩哲哲坐下后，就拉着黎苗的手絮叨了好一会，把黎苗吵得头疼。
黎苗看了看手表，对韩哲哲漫不经心地说:“今天不用你请客了，找了个冤大头。”
一听自己的钱包不用瘪了，韩哲哲倒是心情舒爽了不少，连连忙不迭地问：
“谁呢谁呢，谁来跟咱一块吃？”
黎苗甩了甩自己的大波浪长发，风情万种得吐出三个字：
“我、表、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个喧闹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