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错再错》南风拂面

11、牵手 陆潜第二天

　　陆潜第二天就北上，父母也罕见地从国外赶回来，一家人过了一个不算冷清但是也不是很热闹的新年。好在他还可以和以前的老朋友们聚一聚，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会心砰砰的思念那个在自己脑海里抽象的人，默默的勾勒着她的一笑一颦，一言一语，一举一动。有时候会潜意识的想到她与爷爷的对话，知道她有那么多的抱负和压力，自己却无能为力，他有点痛恨自己的年轻和无力，悲伤几分钟后，他开始思索自己该如何才能成长。目标很明确，首先，自己必须依靠自己的能力来赚钱，自己才有资格来帮助她。至于其它，可以先缓缓。想到了这里，陆潜就有了思路，就早早睡下，他向来是行动派。

　　等到快要开学，陆潜一方面在北京筹备着赚钱的活儿，另一方面，他想锻炼下自制力，不要和毛毛躁躁的小伙子一样，没见过世面似的就知道谈恋爱，越是思念顾秋生，他越是逼着自己克制住不去想她，不早早的回到白云镇见她。动心忍性，才能无所不能。

　　等陆潜不早不晚的回到学校，同学们早就在座位上坐好，拉过一遍家常。陆潜穿着狐狸毛的款式新颖的夹克，一双修长的腿，肤白胜雪的皮肤，朝气蓬勃的头发，嘴角带着点笑容，班级好几个女生蛙声一片，男神来了！

　　顾秋生正在低头看书，意识到班级突然安静了一秒，然后更大的躁动，还以为是老师来了，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妖孽一样的陆潜，他似乎心情很好，难怪班级这么多的大花痴，容貌确实有本钱，她扯了下嘴角算是对陆潜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低头看书了。

　　陆潜自然不会放过顾秋生的一举一动，心里那个美啊，他单放在右手裤兜的手握紧了拳头，暗自提醒自己别太得意忘形，保持低调，低调。岂不知他融化的冷脸，让多少人恨不得有个手机可以咔咔拿出照下来。

　　白静云看见陆潜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有看向自己，她握紧自己的课本，迷上眼睛，一半是愤怒一半是伤心，这种煎熬让她闭上了眼睛。坐在她旁边的陈银花自然把她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等开学后，大家的课业梁老师抓的更紧了，把高一生高二生的当做高三生对待，早上6点多开始早自习，晚上还有补习，大家很快就从新年的气氛中冷却，低头迈进了繁冗沉重的课业中。大家都累的像狗一样，平时打个招呼就觉得是浪费气力。

　　这半年大家都过的相安无事，梁老师也没怎么找顾秋生的麻烦了，也许是觉得顾秋生成绩摆在那里，无论她如何不喜欢，但是不可否认顾秋生的存在让她在其他班主任那里长了不少面子，教导主任也对于梁老师的私自补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顾秋生巴不得大家都当她是空气，她白天上课，晚上投稿，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文字是如此的赚钱，虽然都是小几百，但是这些比自己辛辛苦苦的卖力钱好赚多了，而且自己还能在家看着妈妈。看着自己的小金库日益变得厚实，她松了一下肩膀，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白朗等一帮高三生在敲锣打鼓中前往市一中参加了高考。等白朗一考完回到白云镇来找顾秋生的时候，顾秋生正在井水旁洗衣服。顾秋生一手拎着厚重的校服，利索的短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她用手背把头发往后捋了捋，一侧身就看见人高马大的白朗半依靠在院子门口的老槐树上，右腿随意的越过左腿，脚尖着地轻点着，双臂交叉，吊儿郎当的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顾秋生一直觉得白朗像一个笑面虎，可靠，深思熟虑，沉稳。这会儿却听见白朗平时略低沉的声音这会儿却清脆的大声的唤着自己的名字“顾秋生——”。

　　顾秋生放下手中的校服，心情愉悦的应着，“哎。解放了？离梦想更近一步？”

　　白朗摆摆手，笃定的回答，“必须滴。走，咱们去庆祝庆祝？”

　　“你考完了，我庆祝什么啊？我还在苦海里狗刨呢。”顾秋生和白朗开起了玩笑。

　　白朗大步走了过来，舀水洗了手，就抓起盆里的校服洗了起来，“我来。”

　　顾秋生也不和他客气，她知道和白朗客气也没用。这校服沾水后确实有点沉，男女差异生活中处处体现。自己不愿意麻烦其他人，但是白朗不是其他人。他和家人一样。

　　三下五除二洗完了衣服，顾秋生扯了个长绳在院里，然后把衣服铺平晾好，给妈妈做好了晚饭，看着妈妈吃完哄着她入睡，想了想还是和往常一样，顾秋生在水杯里加了半颗安眠药递给了妈妈，看着她睡着了，顾秋生这才起身陪一直在门外等着的白朗离去。

　　今天晚上是高三毕业生的疯狂时刻，白朗外还有他的好伙伴小胖等几人，这几个好哥们在镇上一个档次不错的酒店订了一个包房，一帮人嘻嘻哈哈的吃吃喝喝。除了顾秋生，还有个美女文文，是小胖的女朋友，顾秋生坐在她右手边，左手边是白朗，两边都时有交流，倒也不冷场。没了高考的阴影，几个男生开了两瓶白酒，顾秋生也喝了点啤酒，没想到斯文的文文到替小胖喝了不少的白酒。又白朗罩着，自然没有人敢灌顾秋生的酒，但是大家起哄开了不少白朗顾秋生的玩笑，白朗默默的笑看着小胖，倒也没有纠正。因为都是熟人，大家后来就喝开了。中途顾秋生去洗手间，看见白镇长刚结束一个酒席从包厢出来，白镇长还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顾秋生只是点点头，既不热络也不冷漠。白镇长也不在意，然后就离去了。

　　上半场结束后，白朗请大家去唱K，顾秋生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但是看着白朗他们兴致还高，倒也没有扫兴。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各自前往了当地最好的KTV。白朗自然在小胖的调侃中骑着摩托车载着顾秋生前往，“大哥，大嫂，注意安全，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哈。”摩托飞驰而动，留下身后善意的哄笑。

　　“你还会骑摩托车啊？慢点。”顾秋生坐在白朗身后，双手抓着白朗的两侧的衣服，可以感觉他的温度。疾驰的速度让她自然的弓起身子，躲在白朗身后以免风吹着眼睛都睁不开。白朗刚刚还喝了不少酒呢，这速度有点快。

　　“放心。”白朗自然知道顾秋生担心自己刚刚喝过酒，他速度只增不减，惹得顾秋生抬起拳头打在他肩头。惹来白朗爽朗的笑声，“胆小鬼。”

　　好在距离确实不远，白朗稳妥的停下车，长腿落在地上，腾出一只手搀扶着顾秋生从摩托上毫无形象的下来，她的头发早就凌乱的不成样子，“都说你做事靠谱，喝了酒还开这么快，别以为自己技术好，下次慢点，知道吗？”

　　白朗噙着笑，一脸受教的表情，安静的听顾秋生的数落，“得令。”

　　今晚熟人真不少，顾秋生和白朗站在门口等小胖他们的时候，遇见了白静云陈金花陈银花等人，白静云穿着一条纯白的长裙，既凸显了好身材又让人觉得她楚楚动人，她看见顾秋生和白朗似乎很熟稔，不禁一愣。但是她还是缓缓的走了过来，温柔的问着白朗，“考试考的还不错吧，是过来庆祝的吗？”

　　白朗侧着身子，与白静云保持距离，有礼却不热情的回答，“还行，考过了就不想了。和几个同学聚聚。”说完朝着刚到的小胖他们抬抬下巴。

　　“要不一起？”白静云也是和几个高三的学生来庆祝，都是白朗的同学。白朗是白云镇的风云人物，白静云自然是希望自己能与他多熟悉熟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白朗一向和女生保持距离，但是看着似乎却与顾秋生很熟识。忍住心中的不快，她大方的提出建议，立刻得到陈金花她们的符合，“是啊，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吧。”

　　“不了，你们先进去吧，我再抽一支烟。大家都在一个KTV，等会我去找你们喝几杯。”白朗食指和大拇指拿起一支烟，小胖立刻过来点火，白朗随意的吸了一口，帅气的头发在晚风中飞扬，带着白衬衣也有了一股好看的味道，陈金花只觉得眼前一亮，都说白朗有男人味，今天近距离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他不愿意来，大家也不敢勉强。白静云也不在意的和白朗摆了摆手，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KTV.

　　顾秋生从来不知白朗会抽烟，但是她也不多嘴，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白朗等男生抽完了香烟，掐灭后挥指一弹，射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拉着顾秋生的手进了早就定好的包厢，顾秋生只觉得脸部火辣辣的，以前新生入校他也牵过自己的手，自己只顾及挣脱；陆潜也走雪路的时候也牵手过，但是她一心走路，并不觉得有何；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张国荣当年被香港狗仔偷排时候淡定的牵着男朋友的手，当时的被牵手的人和自己一样吧，有一分羞涩，两分心动，三分坦然，剩下四分的欣喜吧。

　　晚上唱歌的唱歌，闹酒的继续闹酒，白朗向来顾及周全，果然示意小胖和自己拿起酒瓶出去了一会儿，顾秋生正在和文文看手相，她猜测白朗是去和白静云他们喝酒去了，就安静的听着文文给自己算命，“你的生命线可真长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长的生命线。不错，不错。事业线也是一帆风顺，哎呀，你的手相说你这辈子会有四个男朋友，你的感情线很复杂。手相说你结婚会很早，而且你有好多孩子。”文文自己说着说着也不好意思了，“我也是个新手，也不知道准不准，算了，算了，不看了。说的不好，你可别在意啊。”

　　顾秋生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没事的，你点的歌来了，快去唱歌吧。”文文一看，果然是自己点的，就起身去唱歌了。唱完了歌，还内疚的文文非要顾秋生也点歌，顾秋生不太会唱歌，又怕文文觉得自己难受，她知道文文本来是好意，怕自己太无聊。对于她的善意，她感激不尽，只好点了首《潇洒走一回》，等她盯着大屏幕唱完，身后一片响声。

　　扭头一看，不知何时白朗和白静云一行人都来了，她知道自己唱歌很烂，红着脸对文文摆摆手，把话筒递给了她，文文也不扭捏，上去就点了好几首流行歌曲，和小胖两人甜蜜蜜的唱了起来。

　　白静云他们过来敬了酒，大家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白朗看顾秋生也有点累了，就送她回去了。等到了家门口，顾秋生就让白朗回去了。白朗依依不舍的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顾秋生甜蜜的点点头。

　　就在白朗走后，顾秋生打开家里的电灯，诧异的看见妈妈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因为安眠药的作用，妈妈一直都没有醒来。顾秋生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才没有哭出声来。都怪自己，自己害了妈妈。如果不是自己贪玩，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一心想着和白朗在一起，怎么会给妈妈喝了安眠药，怎么会丢下妈妈一个人在家？

　　等顾秋生痛哭一场后，她颤巍巍的打来了水给妈妈擦拭了身体，妈妈手腕有些淤青，顾秋生一边给妈妈清洗，一边簌簌的掉着眼泪。她换下脏衣服，忍着恶心把房间和床铺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真的让她找到了一个不属于她们母女两个的一根又粗又硬的头发，顾秋生用一个干净的瓶子把它装了起来。然后把妈妈的脏衣服拿出去烧掉。

　　顾秋生一夜无眠的坐在黑漆漆的房间，紧握的双手，嵌入皮肤指甲刺痛了她的神经，这样才让她稍微的不那么的突突的头疼。她一定要找出来，究竟是谁，如此畜生不如。

　　这个人知道自己不在家，也许还知道自己有给妈妈吃安眠药的习惯，那肯定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她的脑海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顾秋生眯起了眼睛，她不能确定，但是她知道自己谁都不能相信。她也知道也许自己猜测失误，而且万一自己的猜测失误，那后果可能是自己不能承担的。但是她必须搏一搏，因为受伤害的是自己的唯一的亲人。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明天醒来的妈妈。

　　想到了这里，止住了眼泪的顾秋生又泪流满面。

　　等天一亮，顾秋生就起来烧好了热水，煮好了粥，等妈妈快清醒的时候，已经不冷不热。看着妈妈眼皮有了跳动的迹象，顾秋生知道妈妈快要醒来，往常妈妈也是这个时间清醒。就在她以为自己能陪着妈妈，但是最后一个时候她还是懦弱的夺门而出，站在院子里，双手紧紧握住栅栏，背对着房间，她听到妈妈大声的惨叫，顾秋生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在双手上，妈妈如野兽一般的嘶吼，愤恨的拍打着床板，就在短短时间内，妈妈又身无寸缕的光着脚跑了出来，顾秋生拦了上去，她紧紧的抱着妈妈，一声声的喊着“妈妈，你打我吧，妈妈你打我吧，你不要打自己。”

　　她知道妈妈又发疯了，而这都是自己造成的。因为远离村中央，周围也没有什么邻居，等顾秋生使劲把妈妈控制住，挪回房间，妈妈又蜷缩成一坨，双臂紧紧的抱着大腿，也许是害怕，也许是生气，浑身不自己的抖动着。顾秋生眼看着这一切，恨不得拿起刀自己身上划上千遍百遍。她紧紧的陪着妈妈落着眼泪。

　　咬紧了牙关，她又冲了半颗安眠药给妈妈服下，妈妈这才安安静静的躺下。秋生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妈妈的脸庞，早已没了光泽，岁月给了她太多的伤痕。她甚至想多放几个安眠药，随着妈妈一起离去。但是想到凶手还逍遥法外，不，她不能如此懦弱。

　　等妈妈再次醒来，太阳已经西下，这次妈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只是眼神瑟缩了一下，看了眼顾秋生又偏过眼神，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顾秋生看着妈妈似乎没事了，心底松了一口气，静静的给妈妈穿上衣服，妈妈只是抖了抖，还是配合的穿上了。然后她黯哑的嗓子对妈妈说，“我去做饭。”

　　仿佛有野兽追着自己，顾秋生逃出了厢房，但是又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在房间，她悄然的在窗户旁看见妈妈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这才又回去做饭。

　　做好了饭，劝着妈妈好歹吃了两口，妈妈精神不是很好的又躺下了。顾秋生这下不敢给妈妈吃安眠药了，确定妈妈睡着了，她这才抹干了眼睛，顶着红肿的双眼出了门。

　　今天一天都没有上课，也没有同学来找她，老师也当做不知道。顾秋生怀里揣着那根头发，她不能报警，但是她知道自己需要去寻找线索。

　　走到了白静云的家门口，顾秋生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又怕自己打草惊蛇。想了想，她还是敲了白静云家的大门，上次的那个小保姆来开了门，只打开了一条细缝，“你找哪个？”

　　“我是白静云同学，她在家吗？”顾秋生故作镇定的看着小保姆。

　　小保姆其实也记得她，“在，我去叫小姐。你等着。对了，你叫啥”

　　“顾秋生。”小保姆自然对这个名字很熟悉，有点怪异的打量了下她。但是还是打算转身去找白静云。

　　“等等，白静云父母在家吗？”顾秋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保姆，“她父母好像不太喜欢我，如果她父母在，我就下次再来好了。”说完顾秋生吞了下口水。

　　“哦，镇长和夫人都不在家。你不要怕。进来等吧。”小保姆没有多想。“我去帮你叫小姐，你有啥事儿吗”

　　顾秋生一把拉住小保姆，“我嗓子疼，能先给我倒杯水么？”

　　小保姆觉得顾秋生真事儿多，但是上次她还帮过自己，算了，撅着嘴的小保姆去了厨房拿一次性杯子。

　　顾秋生立刻上了楼，上次她碰巧听到白镇长夫妇的对话，自然知道他们的房间，一把推开门，迅速的在床>头的枕头上拾起一根头发攒在自己手中，然后退了出去，刚好遇见小保姆端着空盘子过来，“哎呀，你怎么上来了？这哪里是你能上来的？你做啥子啊？”

　　顾秋生大声的喊，“白静云，你给我出来。别想躲着我。”然后盯着保姆，“水呢？”

　　突然变凶的顾秋生让保姆措手不及，她眨巴眨巴眼睛，打开主卧的门看了下，好像没啥大的变化，就锁上了门，“这就给你倒去，要是丢了什么东西，可就是你的责任啊。”

　　白静云从一旁的书房出来，“吵什么吵？谁啊？”

　　等她看清楚了是顾秋生，只觉得顾秋生穿着如此的狼狈，但是表情却是如此的凶狠，不自觉的退了一步，“你找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陆潜，告诉你，陆潜我追定了。”说完，顾秋生也不顾白静云的反应，转身就大步的离去。留下气的直哆嗦的白静云，半天都缓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