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分裂短篇集》暮野似何

7、【极度】1℃

　　“呐，其实你是讨厌我的吧”
　　他没有话语。
　　“那么…是讨厌我的了。”
　　于是他蹲下来，哭得那么伤心，像个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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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切开厚厚的浓雾，在枝干细密可见的落木上切出均匀细密的纹路。
　　他从扑面而来的光照中醒来，微微阖上一只有些刺痛的眼睛，冷静的审视这，这个已然满目疮痍的世界。
　　呃，动不了。
　　他牵引起双手仍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镣铐，脚指头几乎麻木的动了动。却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潮湿而阴暗的气味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被不合时宜地牵引出。踉踉跄跄地不知奔向何处的未来。
　　他脸上也沾染了厚厚的湿气，冰冷，如附骨之蛆的纠缠着他的眼睛，像一片冰霜。

　　对了，他是被“监禁”了。

　　无数的笑声、喧哗声从他上方的透明玻璃上直愣愣地坠落下来，掉在地上，破碎后侵入的只不过是一种叹息。

　　对啊，我憎恶。

　　憎恶这个遍地猪猡、人畜不分的世界！

　　忍受，你还需要忍受，
　　忍受住快要喷薄而出的欲望。
　　在适宜的时候，予你的敌人致命的一刀。

　　那必须精准无比、直截了当。

　　他完完全全地睁开眼睛，眼瞳中的怪物在孤独而诡异地冷笑着。

　　这是他出监禁室的第一天。
　　天上明晃晃，连一朵乌云都找不到。
　　他剃了的板寸头已经慢慢地长成它原本该有的模样。
　　茂盛、疯长。
　　他面无表情地拦下一辆出租车，重重光上门时，想了半天，蹦出来的字眼依然是以前那个样子。
　　“西路，左段。”
　　司机大哥很负责地转过头“具体在？”
　　“把我载到那了就好。”
　　他的嘴角已经偷偷地染上一丝笑意，不过他自己没有发现。

　　他从便利店走出来时，推拉门叽叽地发出几声怪声，在旋转而出的那个瞬间，玻璃把阳光折射进他的眼睛里，出奇地刺痛。
　　他左手白色的塑料袋里装着姑且算得上滚烫的豆浆，他走进那条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巷道，拐进楼道时，熟悉的市井气息，没由来得让他精神一振。
　　他手里豆浆凝在口袋上的白气与手里黏黏的汗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嗒啦”是门链子开始松动的声音。
　　就那么毫无防备地闯入了他的眼帘。
　　他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原本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下滚动，就是吐不出来。

　　“……好久不见。”

　　即使是彻彻底底地坐对面的沙发上，他仍旧觉得局促不安，手指一直不停地拨动着另一只手上的指甲盖，发出和谐而不伪和的声音。
　　他不习惯，这种像极了客人的姿态。
　　时隔三年，他已经忘记了究竟该在这里扮演怎样的角色，又该拿怎样的面目来面对眼前这个人。
　　而眼前这个人丝毫不比以前有好转。自顾自地沉默着。

　　啊……自己就是这样一直照顾了他两年啊。

　　个子…他用眼光谨慎地目测了一下…没有长高。

　　豆浆安分地被摆在他们中央的位置上，热气不断地逃逸出去。
　　嗯，怎么说呢，他有些在意。至少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开口的话题，他抓住了它。试图开展一段也许不怎么有趣的对话。

　　“豆浆，好像要冷掉了……”他有些笨拙地发音“我记得那是你以前最爱喝的…当然如果你口味变了的话…”他局促地咽了咽口水。
　　“总之冷掉就不好喝了，如果不想喝的话，就倒掉吧。”
　　好像更尴尬了。

　　啊…对，的确是毫无意义，而且一点也不有趣。

　　他斜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倒掉？”是看似疑问实则肯定的语气。
　　啊…好像也不尽如此。

　　他系起印有小熊□□的围裙，在厨房的水龙头中不断地让水珠砸落进自己匀净、细密的掌心。锅里的白汽咕噜咕噜地蒸腾着，他将火力调到文火，细腻而丰富的慢慢熬着。
　　客厅里的声音不愉快地传来“……我不要加糖”。
　　有些撒娇却又夹着些命令性的语气。
　　他顿了顿勺白糖的手，然后转手拿了冰糖毫不犹豫地投进咕咕冒泡的锅里。
　　“药苦”想了想后又加了一句话。
　　“别任性”。
　　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听不清晰的嘟囔声。
　　“现在我回来了，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别骗我”。有些酸涩的语调复又柔和下来“我不知道的”。
　　窗外是叽叽喳喳的孩子奔跑吵闹的声音，隐隐地在空气中浮动着。

　　“……我活不太久了吧”声音的尾头消失淹没在水龙头的流水声中，像一串连续而轻颤的流光。

作者有话说

　　这个短篇的CP····咳咳，总之往后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