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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再回案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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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现在很烦躁,烦躁到看到车门就想狠狠的踹一脚,看到方向盘上的喇叭就想使劲的按下去,看到旁边人一头晃来晃去乌黑顺滑的头发就想用力的扯一把。而事实上,除了最后一项,其他的也都这么干了。
坐在副驾上的桂倒是一脸闲适的表情,对于银时颇为孩子气的行为,桂双手包怀,轻轻勾起嘴角。
“银时,作为公职人员,就要做好迎接各种困难和挑战的准备,就这一点小事你就已经这样了,看来,你还是太嫩了。”
“嫩你妹!”银时咬牙切齿道,转动钥匙,狠狠踩了一脚油门,车猛的窜了出去,而还没系好安全带的桂,头“彭”的一声撞到了前挡风玻璃上。
所谓困难和挑战什么的,银时没有跟进这个案子之前只有一个——缺糖分,自从跟了桂小太郎这个白痴,就变成了两个——缺糖分+缺觉。
昨天早上一到高检就开始开会,没什么实际内容但愣是没敢睡,总觉得次郎长总是盯着自己,银时怕睡着了做美梦,醒来却要面对噩梦。会一开就是一上午,打着哈欠出了会议室,银时拿上饭盒就直奔食堂。饭还没扒两口就接到电话说之前的一个结案报告因为失误被不小心删除了,让他再补一份。
靠的嘞!银时电脑的文件夹和他发呆时的大脑一样干净,向来都是结案、提交、删除再清空回收站。再补一份,只能重写。对方要得又急,说下午三点就要打印归档。银时饭也没吃好,随便填饱了肚子就跑去调档案。紧赶慢赶终于在三点之前交了上去。这速度让在一边看卷宗的桂都有点怀疑自己旁边的是不是银时本尊。
高负荷运转了几个小时的银时终于放松下来,刚伸了个懒腰打了两个哈欠,他和桂又被叫到次郎长办公室去报告铃木案的进度。后来又接到土方几个关于案子的电话,桂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拖着银时讨论案情,一直到讨论到天黑,高检除了门卫没有别人。
晚饭在路边的小餐馆里随便吃了点,一回家就直接把自己扔进床上,都要做梦了却被桂拖起来洗漱。一边洗漱一边还要听桂老妈一样唠叨,什么睡前不刷牙会长龋齿啊,不洗脚会有脚气啊。银时觉得自己要是还有力气,一定会把桂的头按进脸盆里。
钻进被窝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银时头一挨枕头就直接睡死过去。第二天一早还做美梦的就被人叫起来,还是直接掀被子的叫法。搞得银时很焦躁,真的很焦躁。
“银时,你这司机怎么当的,真搞不懂当初你的驾照是怎么拿到的!”桂系好了安全带,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愤怒。
“这回你可以闭嘴了吧公职人员,起码现在银桑我平衡了一点。”
两人吵了一路直到看到了铃木别墅的屋顶才闭嘴。银时在院子的外面停好了车,跟上早已换上一脸严肃表情的桂。院门口,铃木太太站在那里迎接他们。
“铃木太太,真不好意思,天这么冷您还在外面等我们。”桂忙上前和铃木太太寒暄起来。
“是呀是呀,您在房间里就行了,您要是着凉了就是我们的罪过了。”别看银时这么多年吊儿郎当的,但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还是知道的。
说起来检察官这个职业还真是尴尬,人人都知道有警察,拜法制节目所赐,民众也逐渐开始了解法官。但真没几个人知道检察官,还不排除知道的会把“检察”写成“检查”。说起警察办案收集证据,群众大多是积极配合的,但检察官调查取证有些人还就是不买账。现在检察官出去取证的,都要做好给人装孙子的准备。就连检察院的车引擎盖上都要贴上“警察”二字。
两人跟着铃木太太进了屋子。房间已经清理过了,客厅里除了沙发茶几和立着的大理石电视背景墙以外什么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桂特地看了看进门的装饰柜,发现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谢过了为他们倒茶的铃木太太,开始了取证工作。
“铃木太太,您家这次损失了多少有计算幺。”桂拿出笔打开调查笔记。
“嗯,花瓶六只,液晶电视两台,立体声音响一套,笔记本电脑两台,装饰画,摆件,小件家具,玻璃器皿,餐具,窗帘,床上用品……嗯,被毁掉的大概十万多。”铃木太太动着手指,一点点清算着。
“被盗的有什么。”
“放在抽屉里的现金加起来有一千块,保险柜里有一套珍珠镶金的首饰是我结婚时候父亲送的,还有三十万现金是我们一家这几年的存款。”
“没有别的了?”桂追问。
“没,没了。”一瞬间铃木太太的目光有些躲闪,她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但她又抬头望着桂的眸子,语气很是坚定,“没有了。”
桂觉得铃木太太并没有说实话,但自己已经不好再追问什么了。这种情况倒是很平常。如果涉及了自己的利益,没有几个人会说出真相。桂望了望旁边的银时,银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您还能想到什么吗?”
“哦,对了,昨天清点物品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把备用钥匙。记得之前是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的。我想是不是那两个搬运工拿了。”铃木太太的眼神说不出的奇怪,貌似思索但带着些狡黠和讨好,两只手下意识的来回绕着,桂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也有这个可能,但现在还不好说。您在找找看,确认是不是真的不见了。”桂忙记下这个信息,在这一行下面划了线。他现在不太信任铃木太太,莫名的,他觉得这句话也是个谎言。
“铃木太太,您家房子买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吧。”银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桂一愣,银时也问的太直接了。
“啊,我们原来的房子不是拆迁幺,一百多平的房子赔了七十几万,后来我父亲又给了我们一点钱,而且这里是郊区,房价相对便宜一点。拼拼凑凑就买了。”铃木太太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的回答倒也自然。桂把这个也记录了上去,对于他来说,整个案件都还没有定性,一切可能有用的线索他都会记上。
说起来这算是桂的习惯。从接手第一个案子起,桂的记录就精细认真,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语气的变化,表情,动作都会记录下来。桂的笔记本总是用的最快的。但这些细小的线索真的帮了他不少忙,因为事情的真相往往都是在细微处显露真容。
空荡荡的房子里气氛有些冷。桂不知道银时到底在想什么,而铃木太太笑容在桂眼里越来越假,好像是一张松松垮垮挂在脸上的一层面皮,轻轻一扯就会支离破碎。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桂站起身来,与铃木太太告别。铃木太太也没有留,把两人送出了门。
差不多到中午了,太阳虽热烈了些但也敌不过北风的强劲。银时缩了缩脖子用外套把自己裹紧,冲到车里开暖气。桂坐在副驾,看着银时浑身抖得筛糠一样有些想笑。他把暖风风向调向银时,自己翻看着笔录。
等银时恢复过来发动车子已经是五分钟以后的事了。
阳光洒在身上,融融的暖意,照的桂有些恍惚。一开始从次郎长的话里就明白让他们查的根本就不是盗窃。关于住建局局长铃木这个人,自他上任起就不断有人举报,但那么多年查下来却查不到什么证据。这次他家被盗,算是一个调查受贿的契机。而接手这种案子的,除了年纪大经验足的老检察官,就是他们这些有冲劲,胆子大的年轻人。
对于铃木太太提供的备用钥匙失窃的线索,也可能只是一个错误的指示牌。若钥匙真的是那两个搬运工偷的,那么这个案子将以盗窃案很快就顺利结案,但无法达到最终目的。同样的,若钥匙不是那两个搬运工偷的或是那钥匙根本就没有丢失,他们也许会接触到真正的成功,但这条路会很长久,很难走。
而一个住建局局长贪污受贿这么多年竟然没有查到证据,很明显,这个案子里涉及到了其他人。但这些人不能露出台面。
作为检察官来说,其实工作内容真正复杂的不在于梳理案情,而在于你要怎么样在非常复杂的环境之中拿到一个你想要的结果。电视中所演的桥段不过是编剧们的异想天开。现实远没有邪不胜正这四个字那样简单美好。
要是银时会怎么做。桂外头望着开车的银时,腹诽。这几天银时的表现让他有些奇怪,明明总能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但好像在阻止他继续查下去。他不明白银时到底怎么想。望着银时的侧脸突然有些生气。
“银时你个混蛋!你到底是再帮我还是在扯我后腿!”桂把身子凑到银时耳边大喊。
银时被吓了一跳,方向盘一歪车直接向路边的小河沟冲去。银时忙那方向盘打正踩住刹车,惊出了一声冷汗。
“假发你白痴啊!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啊!大冬天的,要是冲下去不被淹死也被冻死啊!好好的发什么神经!”银时大骂回去,是被刚才的情况吓到了,还是面对桂的问题不知所措,银时自己也不太清楚。说实话,他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前后矛盾的行为。
桂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没有反驳“假发”的问题,说话的底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对不起啊银时,但作为公职人员……”
“假发,不要再让银桑我听见这四个字!”银时摆摆手,一点不耐烦的打断桂,“介于你刚在的行为对银桑我造成了惊吓,威胁了我的生命安全,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具体的损失,但是你要赔偿我,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中午你请客吃饭,地方我调,菜随我点!”
“可以,想吃什么?”
桂意外的爽快倒使银时有点懊恼,早知道这样就是让他请一个月的饭好了。
“吃火锅!天冷果然还是要吃火锅!要涮很多的肉,吃的暖和。还要甜品啊!巧克力芭菲,布丁……”
桂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银时,桂去接电话而银时也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刚才的一通胡扯已经把话题转移走了,如果桂继续追问就有些麻烦,毕竟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没有办法回答。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登势之前说过的话。
银时,你真的很爱这身制服。
银时现在有点茫然,他不知道是跟随自己的内心还是践行自己多年的工作方式。明明之前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好像从和桂搭档开始,有什么变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白痴呆久了大脑回路也会变得奇怪幺。银时只能这般自嘲的解释。
“喂,银时,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桂一脸兴奋的摇着手机,把银时扯回了现实世界,“那两个人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