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蜀剑》朝夕蓝风

7、 幽明山庄（六）

　　追命一皱眉道：“什么？”
　　因为有了先例，几个人齐刷刷地把目光凝在洛繁身上。
　　屈奔雷怒吼道：“巴拉个妈子，你少唬人好不好？”虽然这么说，却也看了洛繁一眼。
　　那大汉把胸一挺，道：“老子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干吗要唬你！我的确听到半空有惨叫，嘴是我的，你大可以不信！”
　　洛繁知道众人的疑虑，面上依然镇定自若：“这人是怎么死的？”
　　追命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七雄中的一个汉子道：“没有，除了那一声惨叫，我们只听到半空中隐隐约约有些声音，但什么也看不见。”
　　追命沉吟道：“这施铜全身上下，没有伤口，连小孔也没有，倒是耳膜震破，直震伤了脑子与内脏，才酿成大量吐血而殁。施铜的死，除了有人用佛门‘狮子吼’功震死外，只怕没有别一种可能了；但‘狮子吼’一旦施用，只怕五里之内也清楚可闻，可是我们却连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洛繁看了一眼尸体，肯定道：“他是被抛尸此处的。”说着便仰头望天，心随意动，身后的剑微微震颤，意欲击破长空，探个究竟，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人多，没敢太招摇，按捺下去。
　　追命眼神一闪，也望向天空：“他不可能自己出现在这里，但四周又没有脚印，你是说……”
　　“天上有帮手。”洛繁淡淡道。
　　‘复仇七雄’中的一个疑惑道：“人难道还能在天上飞？”
　　殷乘风几人脸色古怪，心想，这里不就有一个吗？
　　追命当然不会怀疑洛繁杀人，因为他方才正给巴天石疗伤可是有目共睹的。
　　“只要借助一些东西，人是可以飞到天上的。”洛繁道。他没感应到还有其他仙剑，也没有什么邪魔鬼怪的气息，那么一定是有人在捣鬼了，至于飞天这种事，巨型的风筝倒是的确可以载人。
　　殊不知这话一出，众人目光又若有若无地盯向洛繁背上的剑。
　　忽然在夜色里，风雪声中，传来一幽异而凄伦的女音：“……月色昏，夜色沉，幽冥府内，日月无光，又添无数魂……”
　　屈奔雷一声暴喝：“滚出来！”“呜”地一声，飞斧脱手而出，竟凭声认位，飞斧闪电一般，直向东北方黑暗处旋斩而去。
　　歌声突止！
　　黑夜里乌光一闪，那飞斧划了一个圈，飞回屈奔雷手里。
　　屈奔雷一看利斧，果有血渍，但斧面上却是一只小鸟的头。
　　洛繁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歌声第二遍又响了起来，愈发凄厉。
　　洛繁皱眉一想，问追命道：“会不会是这歌声杀人？”
　　追命还在思索，屈奔雷突然大喝一声：“着！”“嗡”的一声，飞斧又脱手飞出，比第一次飞斧，又快了一倍。
　　蔡玉丹右手一抖一震，一条金丝被抖得笔直，向黑暗里闪电般刺去。
　　追命身形一闪，已闻声掠了过去，洛繁连忙跟上。
　　只听一声惨叫，便没有了声音。
　　洛繁看到了那个死人，眼神一寒：“中计了！”
　　追命神色也很难看，将那死人带了出来，沉痛的劈头第一句话便是：“你们杀错了人了。”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在追命怀里的竟是“行千里”彭古建；这彭古建颈部中了屈奔雷一斧，“气穴”上更中了蔡玉丹一刺，血涌如泉。
　　追命冷冷地道：“他是被人点了‘哑穴’和‘软穴’放在那儿的，鬼也会点穴，也便不是鬼了。”
　　洛繁沉吟道：“明明歌声是从那边传来的，大家都没听错。”
　　追命道：“可我过去之后，却只看到了彭古建，而不是那个唱歌的人。”
　　“而且，地上没有脚印。”洛繁缓缓地道。
　　追命点头，沉声道：“从现在起，我们都要提高警觉，全神戒备，万勿分散。我们都不要奔驰太快，屈兄，你和我开路，蔡兄、殷老弟、洛兄，你们殿后，辛氏兄弟，你们守在中央。”
　　洛繁微微一笑：“不了，我留在原地，等我料理了这边，再来追你们。”
　　追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们，这‘鬼’究竟是什么个模样。”
　　“放心吧，很快。”洛繁负手站在原地，仰头看天悠然地道。
　　于是剩下二十人，保持着队形缓缓往“幽冥山庄”推进。
　　洛繁等一行人已经远去看不到了，默念口诀，运起蜀山御剑术。剑随心动，飞到半空，他随即也纵身跃上，凭虚御风，势要将那半空中装神弄鬼之人打下来！
　　由于云层过厚，几乎目不视物，洛繁闭上眼，以自身为中心，将灵识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
　　“原来，还真不是人……”感觉到三十丈外一闪而过的羽翼，洛繁猛然睁眼，双目闪动着两点寒星，脚下的飞剑疾电般射而出，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大鹏鸟的上方。
　　那只大鹏鸟的背上，赫然驮着一个人！
　　不过却是个死人。
　　是那失踪的三人中的一个。
　　大鹏鸟的反应也不慢，在洛繁追上来的同时翅膀扇起一道刚风，发动了袭击。
　　洛繁纵剑避开，轻咦了一声，看出它会些武功招式，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并且已然开了灵智，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妖道。只是这大鹏身上腥气太重，真要修炼成妖，绝对是个麻烦。思及此，洛繁脚尖轻点，离剑跃起，踏向大鹏！
　　大鹏半空身子一侧，也不管背上那死人掉了下去，翼若刀锋，狠狠一记横扫，却又落了空，洛繁身影一晃，电光火石间出现在大鹏的另一边，飞剑刺入大鹏的肋下。
　　大鹏凄厉地哀鸣一声，钢筋铁骨般的一双尖锐利爪袭向洛繁面门。洛繁早有准备，乘着飞剑又迅速地来到大鹏的头顶，跳到大鹏背上的同时，运起灵力重重一掌打在大鹏的颈部，再加上他下落时双脚的冲击力，大鹏像块沉重的石头一样直直从云间坠下。
　　“砰！”的一声，雪地上砸出一个巨坑，碎雪四溅。
　　洛繁在坠地之前借力一跃，无声无息地于不远处落定，面对着奄奄一息的大鹏，神色冰冷。
　　大鹏无力地挥舞两下翅膀，还是没能站起，明黄色的鸟瞳阴狠地瞪着洛繁，似在无声地控诉什么，它受了严重的内伤，剑气侵体，活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洛繁的脸上划过一丝落寞的情绪，“你本就是食肉的猛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这不是你的错，但我身为蜀山弟子，不可能让你害人……”
　　大鹏能听懂人言，戾鸣一声，在雪地里垂死挣扎地扑腾着，看起来愈发气愤。眼前的男子明明是个剑灵，却又多管人类的闲事，仗着修为高欺负它一个快成妖的鸟类，它又怎么甘心？！
　　“……就算现在，我自己也已经不是人了。”洛繁垂下眼，淡淡地道，声音几不可闻。
　　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洛繁将剑收回背上，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急追，没有再回头看大鹏一眼。
　　寒风呼啸，卷起满天落雪。
　　就在洛繁走后不久，忽然一蓬雪花在大鹏身前炸开，冒出一抹模糊不定的黑色人影。
　　“蜀山？当真有趣的紧……”
　　黑色的影子一挥手，与地上的大鹏一起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