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幽明山庄（十） ...
-
众人走过了长廊，到了一个大厅堂前，只见那厅堂黯黑一片，厅堂里点着七盏七星灯。七星灯之后，有一人危然端坐。
蔡玉丹定眼一看，吃惊地道：“你……你是幽明……幽明兄？”
那人平静地微笑道：“不错，我便是石幽明，我已等了你四年了。”
洛繁上前一步，冷冷道：“你就是艳无忧口中的‘大师兄’？”
石幽明笑道：“不错，还要多谢你们帮我除掉了那几个女魔头，倒省得我还要亲自动手。”
屈奔雷叫道：“‘龙吟秘笈’究竟在哪里？”
辛氏兄弟道：“你最好还是快快说出来！”
{石幽明淡淡地道：“‘龙吟秘笈’么？想你们必是听宇文秀之说，是我叫霜妃在逼疯宇文秀的时候，让他见到武林人士争夺‘龙吟秘发’的血腥幻象，宇文秀自会在外去疯言疯语一番，其实根本没‘龙吟秘笈’那一回事。”
“勾魂夺魄”兄弟脸色大变，追命沉声问道：“石庄主，你谣传贵庄有‘龙吟秘笈’，那又是为了什么？”
石幽明倒是向追命打量了一会儿，才笑道：“骗那些想得到‘龙吟秘笈’的人来呀！”}
辛氏兄弟板着脸孔告了辞，返身就走，忽然白影一长，石幽明不知何时已落在他们的身前。
洛繁淡淡道：“看来你果然练成了吸人内力的功法，所以设下套来哄骗那些武林人士来此。”
石幽明大笑道：“不错，现在我已吸了好几百位武林同道的功力，差不多可算是武林内力第一高的人。”
众人不禁为之齿冷，追命沉声道：“原来这些案件，都是你主使的，我要抓你归案。”
石幽明仰天大笑道：“归案么？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敌手，可惜来的不是铁手，听说他的内力可是江湖一等一的深厚！”
{蔡玉丹愤恨得声音也变了，指着石幽明道：“你……你，在我四年来惦着你，特关了丝绸店，来为你追察真凶，没想到你竟作出如此兽行来！”
石幽明微笑道：“可不是吗？我也等了你四年，你的功力也很浑厚，吸取你的功力，化为我的，我必受益匪浅。朋友，尤其是好朋友，不止是用来杀的，还用来吸取功力，成全我大业功德的！”
蔡玉丹听石幽明原来等了自己四年，为的竟是骗自己来吸取功力，当下大怒，怒叱道：“石幽明，你不是人！别人赶来‘幽明庄’，为的是替你报仇，你竟下此毒手……那庄上二十五人，全是你亲人朋友，是不是全是你自己下手杀害的？……”
石幽明手抚长髯，道：“不错，我找了个在庄上作客的，毁了他的容，作为我的替死鬼。需知日后我复出江湖，功力已然天下第一，既是再世为人，而且要当天下第一高手，庄里的人，留下反而累事，不如杀掉，多吸引点人来……至于你说我恩将仇报，来的人我也没杀他啊，我不过吸尽他们的功力，杀他们的人是要吸血和吃人肉的艳无忧、辛十三娘和大鹏呀……刚才你们杀她们时，我也不出手救助，这样多么公平，以后我重出江湖，便可说我石幽明练得奇技，为朋友报了仇了。”
屈奔雷“啐”地吐了一口唾液，怒道：“既然如此，你要大家来给你吸取功力，还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石幽明轻笑道：“你真笨！武林中人，越是有神有鬼的地方，越令人好奇，而且来的人多是武林高人，方合我们的胃口。功力高的人，是越吓越想来的，就好像你们一样！”}
洛繁突然笑了起来，他甚少笑得如此讥诮，月华映雪般的容颜失去了一贯的从容淡漠，一双星眸更是凌厉如刀。他一字一句地寒声道：“敢借鬼神一说，干尽伤天害理丧尽天良之事，想必你是不相信这世上有报应这么一说？”
“报应？”石幽明哈哈大笑，“敢拿报应说事的都是愚昧的傻子、弱者！你看这庄中一地的死尸，全都是三年来死在这里的人，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
{殷乘风大怒道：“此人贻害江湖，绝不可留！”“铮”地拔出宝剑，剑锋轻颤不已。
追命突地一拦，冷冷地看着石幽明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石幽明笑道：“因为你们活不长久了呀。”
追命冷冷道：“你要杀人灭口？”
石幽明淡淡道：“这个自然。”
殷乘风冷笑道：“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杀得尽我们？”
石幽明反而讶然起来了：“当然呀，难道我会留一个活口，到处替我宣扬么？”}
‘复仇七雄’一心为师父报仇，闻言再也忍耐不住，怒吼一声冲了上去。然而石幽明吸了几百人的内力，实力很是可怖，倒是七雄瞬间便死了两个，追命、屈奔雷同时出手加入战局，竟也奈何他不得。武当双宿连忙上前帮忙，石幽明顺手一掌，大力激涌而出，与两道的剑相交。
洛繁见着两位老道脸色变白，立刻意识到了石幽明仍在吸取内力，扬起剑鞘在青松子青灵子的剑上一触即收，双宿只觉得吸力一松，齐齐撤剑，洛繁沉声道：“留心别被他抓住！”
{这时，“勾魂夺魄”知道这石幽明绝不好惹，又知道庄内并无“龙吟秘笈”，于是不管众人拼命，乘机跑出厅外，岂料未抵门口，石幽明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道：“怎能让你们逃呢？”拇指一弹，将七雄中的一人甩向辛氏兄弟，辛氏兄弟居然被震回厅之中心，踉跄不已，追命沉声喝道：“今日谁要生还，只有同心协力，一齐拼命！”
彩云飞凝注着石幽明一双似血一般通红的手，忽然惊叫道：“你练的是‘血手化功’魔法？”
殷乘风也讶然道：“相传练这‘血手化功’的人，都会死得极惨的，你……”
石幽明冷笑一声，有点落寞：“那时我已是天下名侠，虽死得惨一些，但受后人敬仰，那又有什么关系？”}
蔡玉丹痛心疾首道：“你怎么好生糊涂啊！”
“你不配称侠，更是妄谈受人敬仰。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失去的到底有多珍贵。”洛繁沉声道，手中剑鞘一震，剑身脱离而出，只不过这次，出现在众人眼中的剑刃如雾如月，朦朦胧胧，什么都映不出来，看上一眼，仿佛连心都要迷失了一般。
“人生百年，轮回转灭，茫茫荡荡，因之为何？”洛繁轻抚剑身，宛若梦呓般自言自语，声音悠然渺远，让人一听顿生脱离俗世之感。抬手，扬剑，斜斜挑起，飘逸如风，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石幽明的目光在剑身上停留一眼，立刻就变得迷茫起来，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连其余众人都受到了影响，杀气尽退，动作也迟缓起来。
“阿弥陀佛……”四僧配合着口诵佛号，不同于方才的震动人心的‘狮子吼’，悲悯而宽博，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救赎，亦是解脱。
彩云飞小声道：“这也算是另一种摄人心魂了吧？”
殷乘风轻斥道：“不可胡说！”
然而事实与彩云飞猜的也相去不远，洛繁之前面对艳无忧，因为把握到那女人的心中的恶之源在于情恨，于是便用了反照本质，清醒自身的镜刃，方才听闻石幽明的自白，知晓他为的是名利二字，遂决定用大梦红尘，痴痴茫茫的雾刃。
一剑两刃，一镜一雾，一醒一梦，皆是洛繁从自身几百年的经历见闻领悟而来，又暗合阴阳道化，因为容易干扰人心，洛繁才总是将剑收在剑鞘里，不轻易现身人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幽明山庄（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