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戒奇缘》JuneWalnut

43、玉嫫嫫 我

　　我扒在床上痛哭着,泪水源源不断的往外流,哭我的心已经开始背叛自己,哭我可怜的自尊被别人肆意的残踏,而我也越来越无法把持住自己，竟然可以让他为所欲为，我却对他恨不起来.太多太多的原因,让我疼痛加交,怎么办,怎么办,好像我已经忘了我原来的初忠,不行，不可以这样.
　　突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我立刻戒备了起来,接着就有脚步声传来,很稳健的步伐,这个可恶的金天龙,他今天是不是不搞得我崩溃就不罢休,想到这些我握紧拳头,情绪激动冲着来人就大喊“金天龙，出去，别再来烦我。”说完又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快被他搞疯了。
　　一只手摸上了我的头发，声音也随之而来，“姑娘是我呢！”
　　“呃”我惊得抬眼看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可能是眼睛哭肿了，我只能勉强的睁开了一条缝，眼前还是一片模糊，我擦了擦泪水，仔细一看，确实是一个中年妇人，她看起来挺慈祥的，穿着褐色华服的身子虽然有些发福，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年轻的时也是一位美人，细眉，大眼，淡红色的嘴唇，脸也圆圆的，脸上额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皱纹，这么和蔼可亲的大妈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看着我微笑？她怎么可以随便进入太子的住处？这些疑问在我的脑海中打转，我茫然的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也挑着眉头仔细打量着我，眼中起了微妙的变化，咳了一声，唤回了我的注意力，“呃，”我不好意思的坐起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里暗叫，糟糕，刚才我一直伤心都忘了把衣服整理好，现在真是出大丑了，我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急忙忙转身把衣服穿好，这才看向她“您请坐”不管她是谁，最起码的礼仪应该要有。
　　她在我的身边坐下，看向我，还是温和的目光，让我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见她老是瞅着我看，我心慌意乱的低下了头，她拉住我的手，我把目光看向她“我是太子的嫫嫫，”我没反应过来，她又说话了“就是她的奶娘，太子是我从小带大的。”她解释了一遍。
　　哦，我这下终于明白了她的身份，难怪喽，太子的奶娘那可大小也是个官啊，我赶紧下床向她行了个礼“民女碧菁菁见过太子嫫嫫。”
　　她扶住我，眼中满是笑意“呵呵，是玉嫫嫫，不是太子嫫嫫，姑娘是哪人,家里有几口人？做什么营生的?”
　　我迎向她的目光，也对她浅浅一笑“我不是本地人，家里..”顿时有些难受起来，见她正好奇的看着我，又对她笑了笑“家里有父母不过不和我住一块。至于营生嘛，就是糊个口罢了。”
　　“哦。”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毫不掩示她对我的欣赏，“一瞧就知道是个知书达礼的姑娘，难怪太子...我的儿的眼光可真是不错啊。”她笑了起来。
　　我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突然想到刚才我们的那番大争吵一定都让大伙都听到了吧，连嫫嫫都惊动了，莫非她以为...我想到她刚才看我衣裳不整时暧昧的目光..
　　我连解释“嫫嫫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和太子没什么的，我..”
　　“哎，”嫫嫫打断了我，“现在先不说这些，姑娘可否先听老身讲一个故事，等我讲完以后你再评判？”她提议。
　　我听说有故事听，忙点头答应，“好啊，我就喜欢听故事，来这边请。”
　　我扶着她坐在了桌前，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接过后放在面前，冲我笑了一下，便开口说道“这个故事还得从25年前说起..”她停了一下，眼睛看着窗外，也把思绪带到了从前，看样子个故事还有些历史了，我认真听了起来。
　　“那一年皇上新登基不久，奉先皇的旨意，迎娶了太傅之女玉玲珑为妻，立为皇后，这皇上和皇后是自小便是青梅竹马，能成眷属自是一桩千百年的好事，而我就成了皇后娘娘的陪嫁丫环。哦，我忘了和你说，我姓玉，玉坠的的玉，姓是已故的皇后娘娘赐给我的”她边说边用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一个玉字，见我看明白了，她又接着说了起来，表情有些哀伤“我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被人卖到了太傅府上，皇后虽然是太傅的小女儿，又出自书香门地，但是从小就性格谦和，待人友善，没有一点小姐的架子，对我由其的好，见我可怜她便向她爹要了我，我比她大两岁，但是她处处都关照我，把我当成亲姐姐一样看待，皇后娘娘她真是个好人啊，可是好人为什么就得不到好报呢？”她说到这边捶胸顿足泣不成声，我忙帮她顺了顺气，又用手帕帮她擦眼泪，心里边也挺难受的，虽然我不认识皇后，但是她能够对人这样，难怪去世这么多年还让人记挂，这玉嫫嫫性情刚烈，现在阴阳相隔，怎不让人流泪，想到这儿，我的泪腺又开始分秘，没把别人劝住，自己倒又伤心起来。
　　玉嫫嫫伤心了一阵，擦干了眼泪，我忙把茶拿给她，她喝了一口，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婚后一年，皇后就喜得龙儿，皇上自然是高兴，赐名天龙，就是希望他以后能够龙行天下，成为天之娇子，这天龙自幼聪明，伶俐过人，深得皇上喜爱，虽然皇上也有别的皇子但是他执意立天龙为“太子”，这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她停了下来，脸色也好看了一些，又喝了一口茶，“这太子长到了三岁的时候，习武弄墨通通不在话下，而皇上和皇后也一直是夫唱妇随，恩恩爱爱，皇上治理国家有方，连邻国凤羽国也与我国交好，互有往来，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娴良淑德，自是每一位女性的典范，我看在眼里心里也着实替她们高兴。可是有一日皇后突然说要为皇上纳妃，皇上虽然已是三宫六院，但他一直独宠皇后，皇后总觉得过意不去，认为会委屈了皇上，我那个时候极力劝阻，可是皇后娘娘还是没有听老身的，她向皇上提议，皇上也犹豫了一阵，见皇后娘娘忙里忙外太辛苦，又念她一番苦心便依了她，正巧皇后娘娘的远房表妹也就是现在的皇后柳茹烟正好进宫来探视皇后，那天巧得很皇上也在皇后那儿，”她停了下来，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向外面张望，见门外没人，又关门走过来坐下,压低了一些声音“这柳茹烟娇媚过人，最会勾引人，我一看就不喜欢，皇上哪见过这样的尤物，自她走后便茶饭不思，皇后心眼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很快便把表妹接入宫中，才三日就封为“柳贵妃”，要不我怎么说她是只狐狸精哪。皇上对她宠爱有佳，她也开始在人前放肆起来，不可一世的样子，”她撇了一下嘴，做了一个吐的动作“只是她不敢在皇后面前造次，皇后娘娘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一想到只要皇上高兴，也就不太管她，任她胡来。后来又听说大将军玉天盟的女儿叶如意是个才女，也把她招进了宫中，封为“叶妃”品级自然是柳茹烟之下，这叶妃写得一首好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生性淡薄，性格乖张，又不会讨好皇上，皇上自然不是很喜欢她，也就宠幸过几次吧，便把她放在了一边，这叶妃也不着急，总是抱着一只白狐独来独往，偏偏她和皇后很聊得来，每次到皇后宫中聊得很晚便留宿，太子当时和我一起住在太子殿，所以便和她结拜了姐妹，让她搬来一起住，我见皇后有个伴也就放心了不少，只是觉得这叶妃怪怪的，皇后还老说我疑神疑鬼，我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小心。过了不久，先后传来三位娘娘分别害喜的消息，皇上高兴得不得了，亲自开坛祀祖，我更是每日形影不离的守在皇后身边，只是身边还带着小太子，有些分身无术，没想到两个月的时候皇后娘娘不小心滑倒在地，当时我们吓得要死，还好太医到得及时，皇后娘娘没大碍，只是这孩子已经小产了，为此她伤心了一阵子，每天以泪洗面，我也自责了好久，皇上为了宽皇后的心那阵子天天陪着她，她也慢慢的好了起来。”她又停了下来，双手合十，嘴里说道“多谢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保佑。”
　　我忙问，“后来呢？”
　　她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还好另外两位娘娘蒙祖宗保佑倒是母子平安，都产了龙子，叶妃的儿子赐名“天豹”，柳茹烟的儿子赐名“天虎”，因叶妃先生产，所以天豹立了八皇子，而天虎立为九皇子。这叶妃从生产以后身子一直不太好，正好皇后与天豹格外投缘，那时太子已经分开住了由我照看，所以她便把天豹带在身边，一个月后皇上赐宴三天，举国欢庆，为感谢神灵的僻佑，皇上就让我们几个就聚在皇后的“玲珑殿”，给我们摆了一桌家宴，那日柳茹烟一直陪着皇上，没有来，没想到那晚便出事了，“玲珑殿”在半夜的时候突然起了大火。等火扑灭的时候，已经烧得了一片废墟，”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两眼发直，我握住了她的手，心里也紧张了起来，她吞了吞口水，又说了起来“我们到处找人，在宫外的湖边我们看到了叶妃，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我问她皇后的下落，她也不理我，后来她突然冲到宫内，抱着一个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喊着皇后娘娘，我当时过去看了，真的是惨不忍睹，皇后那天确实穿着那件衣服，没烧尽的地方我还能依稀辩认衣服的颜色。两腿发直，直想吐，差点晕了过去，太子还小，只是睁着惊恐的眼睛喊着“母后”我只能忍住心中的悲痛匆匆的带着他离开。
　　后来查出负责保卫太子安全的李将军也不知去向，而叶妃的儿子也不见了，大家都认为是李将军挟持太子不成，便心有不甘弩走了八皇子，又放火烧了“玲珑殿”，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厚葬皇后，又一气之下把李字上下八十多口全部问斩，以慰皇后娘娘和八皇子的在天之灵，后来听说李将军也被抓，他死也不承认他犯下的滔天大罪，没想到一个家奴竟然带着李夫人刚生下不久的女婴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算算应该和你一般大。皇上追查一直没有结果，心想一个老奴和一个丫头掀不起大风浪，便不了了之，只是将李将军凌迟处死，哎，可怜李家八十多口让他一个人给害惨喽。
　　叶妃不久也离开了人世，她的白狐也不见了踪影，死前一个劲的喊着“天豹”的名字，我去看过她，无人不动容。而皇上失去皇后又痛失爱子，便一病不起，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真是造孽哟。”她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悲痛，“还好那晚太子突然闹肚子，我带他上茅房，才幸免遇难，不然..”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喝了一口水“只是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蹊跷，我一直认为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你想想，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她挑眉看向我。
　　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滋生，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喊一声“柳..”话才出口敢紧闭上了嘴巴，祸从口出，隔墙有耳。
　　“嗯”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只是苦于找不着证据，我曾在皇后娘娘的坟前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捉住真凶，还她一个公道。哎，你不知道，以前的太子不是这样的，他从三岁痛失母亲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性格也变得孤僻起来，除了我谁都不太理，只是和九皇子有了一些来往，若不是皇上宠爱他，想必这太子之位，早就怕人夺走喽。”她用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停了下来。
　　听完这个故事，我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这宫庭之争从古自今就没有停止过，早让我们习以为常，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在我的面前，真是可怕至极。原来生为太子的金天龙并不幸福，我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哀伤，为什么他看到金天虎对我表示友好时，嫉妒与愤怒的神情，也许除了这太子之位，他什么都不曾拥用。柳茹烟，这个名字听着都让我打颤，她的眼神，让我害怕，金天龙，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一定受了很多磨难吧，母后去世，父皇卧床，他小小年级就要沉受这么多，一想起这些我的心就好疼好疼，是为了他吗？
　　还好有一个这么爱护他的嫫嫫，给他灰暗的人生注入了一道光芒，但是这些还是不够啊，他必须独自去面对各方的压力，他真的不容易啊，想到这些我一把拉住嫫嫫的手，紧紧的握住，“嫫嫫您好伟大，如果没有您对太子悉心的照顾，我想太子也不会如此的健康，如此的上进，如此的出类拔萃吧！”我打心眼里面佩服眼前这个女人，一个弱女子，要保住一个没有后台的皇子真是不容易，我的眼角又湿润了。
　　“碧姑娘，你过奖了，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嫫嫫拍了拍我的手，摇了摇头，“老身觉得你才是太子最合适的伴侣，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影子，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帮助太子。”说到这儿她已经是老泪纵横了。
　　“瞧您说的”我边哭边笑的看着他“嫫嫫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攀高枝，我只想..”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我都累了，我也要回去了，你再休息一会，等天亮再走”她不让我把话说完，拉住我往床边走。
　　我见她这么说了，也就不再言语，走到床边坐下，她帮我把头发松开，扶住我躺下，又替我把被子盖好，我冲她甜甜的一笑。
　　她把我耳边零乱的头发拂开，“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最终你应该站在谁的身边。”她说完别有用意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我的心咯噔沉了下来，这玉嫫嫫的话里有话，她好象希望我帮金天龙，算了，懒得多想，干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再说，我闻着被子里有他的味道，又让我回想起那一幕，不由的脸红心跳，下一次，一定要平心静气的和他好好谈谈。
　　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我和金天龙手牵着手，幸福的在一起生活，而金天虎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小月儿，可是现实呢？真的能够如我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