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与美人》= =~

83、44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到了只要一开口就能哈出白雾的程度。
　　从酒店谈完生意出来，离开了空调的暖风包围，程远忽然发觉自己的耳朵被冷风吹得生疼，忍不住拿手捂住。孩子气的动作让身边女秘书不禁偷笑，他只得讪讪的把手放了下来。
　　自从车祸之后一直没买新车，可能是有心里阴影的缘故，实在有事也是借用覃律师的车。今天覃律师把车开去机场接人了，所以程远很有绅士风度的替女秘书拦了一辆出租车。送走她以后，他便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竖起大衣领子，尽量把头缩了进去，继续拦车。
　　终于等到又一辆车来了，程远立马钻进车里，在暖意融融中长舒了一口气，使劲搓了搓冷得有些僵硬的手。
　　司机大叔是个爱搭话的热心肠，问完地址后，又顺便问了句年轻人怎么没陪女朋友过节啊？
　　程远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就是平安夜。看看窗外街道上满满的红色喜气，难怪覃律师的家人过来看他，刚才女秘书也是一脸即将赴约会的甜蜜笑意。
　　作为在国外长大的人，圣诞节几乎就和过年一样重要，可惜回来后因为各种事始终没能好好过一次节。当初他知道国内也流行过西洋节日时，还曾好好策划过该怎么过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浪漫圣诞节，可惜现在都已是泡影。
　　正当他想着今年是不是又要一个人过节，丽达打来了电话。
　　算算日子，差不多一个礼拜没见了。那天争执过后，两人一直处于冷战期。现在丽达邀他过节，显然是一种主动示好。
　　既然人家女孩子都肯放低姿态，程远当然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去商场选了件小礼物便直奔丽达家。
　　准备好大餐的丽达微笑着收下了平时常用的那个牌子的香水，回赠了一枚精致的领结。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真心求和，今晚的丽达表现得特别温柔和善解人意，说既然案子没了结那也就不急着走，反正也快要过年了，趁这个机会感受一下国内过春节的气氛也不错。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一步，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无所谓了。程远不是不识趣的人，当下也点头答应，会陪着她一起过年。
　　稳住了两人摇摇欲坠的关系，丽达似乎松了口气，撒娇的让程远去做她最爱吃的生菜沙拉。
　　程远走进厨房，见材料都齐备，便挽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看着丽达哼着轻快的调子，如花蝴蝶般飞舞在客厅里布置烛台和餐具，程远恍惚中有了家的感觉。那些亮起的万家灯火里，一定也有许许多多的丈夫和妻子正为节日而忙碌着，就像他们此刻一样。如果就这样生活下去，或许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沉浸在温馨气氛中的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母亲坠海时的镜头。他仿佛又看见了在漫无边际的沙滩上奔跑呼喊的自己，间或穿插着父亲沉默的背影和母亲沾满泥沙的裙摆。
　　“程远，你怎么了？”
　　丽达关切的声音让程远回过神来，扶着额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最近比较忙，没睡好。”
　　“真的吗？”丽达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自告奋勇道：“我去给你泡杯咖啡吧。”
　　看着她转身走了，程远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自己也有些奇怪，明明已经很久没做那个噩梦了啊。说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每天都会来骚扰他的噩梦就停止了呢？
　　打断他思路的是一个电话，看了一眼电话上的名字，程远有不详的预感。
　　果然，他接起电话就听见叶队爽朗的笑声，“不好意思啊，打扰你过节啦程总。本来想明天告诉你的，但是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就当是送份过节大礼吧。”
　　听完叶队的好消息，程远好一会说不出话来。直到叶队疑惑的喊了两声，他才匆匆道谢挂断。
　　丽达正好端来了咖啡，微笑的看着他，“我照着你的口味调好的，来尝尝看喜不喜欢。对了，刚才是谁的电话啊？”
　　话一出口，她发现程远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警方已经抓到凶手了。”
　　“啪”丽达手中的杯子应声落地，瞬间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