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与美人》= =~

80、41

　　得知程远回金蟾岛的决定，覃律师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从公司的立场来说，他并非没有道理，好不容易扎下根基，手头上还有一堆的项目未完成，就这么撤走损失太大了。用他的话来说，董事会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可是，程远似乎决心已定，还拜托覃律师帮忙说服董事会的老头子们。
　　覃律师思来想去，如今能劝得了他只有一个人，于是毫不犹豫的立马去了一趟鲲鹏公司，直奔总裁办公室。
　　孟浩知道这个消息也有些吃惊，随后很快冷静了下来。虽然丽达的行动速度之快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孟浩也不是个打无准备之仗的人。该来的终究会来，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本来他打算看在丽达刚刚流产的份上暂且缓缓，现在看来，是她逼得自己不得不把撕破真相的日子提前了。
　　从手机里翻出那个尘封已久却一直视若珍宝的电话号码，孟浩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见个面吧。”
　　电话那一头，程远的声音似乎也很平静，“好。”
　　可真正见了面才知道，所谓平静不过是掩饰得好罢了。眼神相对时，孟浩分明看到了程远眼底闪过的一丝悸动，心里想着对方眼里的自己恐怕也是如此，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好久不见啊，程总。”
　　调侃的口吻还是那副老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变，眼前坐着的这个人还是当初那个有事没事就爱逗得你哭笑不得末了还冲你坏笑的家伙。
　　但程远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从他看自己的眼神就能发现，曾经满满的温柔和宠溺都不见了。如果说以前他的眼睛是深潭，让人总不自觉沉溺，那么现在他的眼睛简直就是古井，谁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似乎蓄满了深不见底的寒意，又似乎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猛然惊觉自己竟然还是放不下这个人，程远立即收回了漫无边际的感慨，努力露出得体的微笑，“孟总找我有事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程远其实并不在乎孟浩是不是真的有事。即使没有这个电话，他也想在离开之前最后见他一面。明明知道这样会让自己更加舍不得，可他无法克制这样的冲动。
　　最后的告别是个多么合情合理的借口，程远甚至连见面的表情和台词都已经练习妥当了，却被他的一个电话打乱了全部的阵脚。当然，他不会承认，无论这次见面是谁先说出口，他都没办法若无其事的坐在他面前，就像他现在这样。
　　对他心里的风浪一无所知的孟浩笑得颇有些云淡风轻，“车祸的事，我昨天才知道的，本想去看望看望，但一打听说是已经出院了。现在看来，恢复得不错嘛。”
　　“我的身体一向很好，皮外伤算不了什么。”程远假装忽略心底掠过的失望，“多谢关心。”
　　孟浩的笑容里透露出几分意味深长，“你身体好不好，我自然是知道的。”没等程远多想，他的话锋立即一转，“你觉得这场车祸是意外吗？”
　　暧昧的气氛因为这个敏感问题瞬间烟消云散，程远的神色也变得严峻起来，“你什么意思？”
　　孟浩看着他，只是微笑不说话，等程远的耐性快要耗完的时候，才施施然开口，“你不吃惊，说明你也有疑心过。既然如此，何不查清楚再走呢？或者，你根本不想知道是谁做的。”
　　最后一句话戳到了程远的痛处，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竟有些害怕知道真相。
　　孟浩很擅长掌握分寸，有些事点到即止。于是，他起身打算告辞。
　　临走前，恶趣味再次发作。他走到程远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点的橙汁，“最近是在戒酒吗？也对，你总是容易喝醉，最要命的是，醉了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冰凉的指尖划过温热柔软的唇，耳边响起的是孟浩如风声般的低语，程远的脑海轰地一声闪回了那晚的画面，灼热从他稍触即逝的指尖燃烧开去，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禁不住脱口而出：“那天我不……”
　　已经走出门口的孟浩没有听见后半句话，但对他来说，那已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