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与美人》= =~

69、30

　　仿佛是要印证孟浩的预感一般，自从程远那天突然告辞，此后两三天，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无论孟浩打多少电话，手机永远关机，人既不在酒店也不在公司，如同人间蒸发了般。
　　就在孟浩几乎忍不住要去报警的时候，程远发来短信，约他在公司楼顶见面。
　　见到程远的时候，他满脸憔悴，身上竟然还是那天的白色西装，像是很久没收拾过自己了。反常的状况让孟浩忍住满心的焦躁不安，没有追问他消失几天的原因，只是心疼的伸出手想抱抱他，却被推开了。
　　“别……别碰我……”程远开口的声音十分沙哑，抬起的双眼里满是血丝。
　　孟浩看了一眼地上杂乱的烟头，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程远也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要在他最幸福的时刻来戏弄他？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什么，所以要惩罚他吗？
　　“是我的错，那天晚上，我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梦而已，谁知道……”程远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丽达说她喝醉了，我也喝醉了……她本来不想告诉我的，如果不是突然发现怀孕……”
　　晴天霹雳，孟浩足足有一刻钟没反应过来。再开口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是说，丽达怀了你的孩子？”
　　“……是。”
　　“你们做过了？”
　　“……是。”
　　“就是你出差去金蟾岛那段时间？”
　　没等程远说出是，孟浩用尽全力狠狠揍了他一拳，程远重重摔倒在地，咬牙不敢呻吟出声。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孟浩叼起一根烟，风吹得打火机好几次都没点燃，烦躁得用力甩了甩，这才终于点亮。“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办，拜托像个男人一点。”
　　程远挣扎着站起来，扶着栏杆，擦去嘴角的血渍，“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这么说，你是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咯？”孟浩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戏谑的笑容透着冷酷，“孩子还在肚子里，你怎么确定就一定是你的，而不是丽达随便从哪弄来的野种？”
　　程远眼里亮起了愤怒的火光，“你凭什么侮辱她？”
　　“嫌我说话难听？我还嫌你们做出的事情恶心呢！”孟浩盯着这张让自己又爱又恨的脸，“好，就算是你的，那又怎么样？这是你心甘情愿要的孩子吗？”
　　一针见血的问话，程远沉默了。
　　孟浩缓缓抚摸着他受伤的脸庞，诱惑般的在他耳边低语，“既然你说你喝醉了，我可以原谅你。去跟丽达说，要么把孩子打掉，要么把孩子给我们养，她声明永久脱离关系。”
　　“不，不行，这太残忍了。”程远下意识的摇头。
　　孟浩的眼神迅速冷冻成冰，放开手退后几步，“你不肯对她残忍，便是要对我残忍了。”
　　程远看着他后退，就像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东西即将离开自己，心里慌得厉害，拼命想要抓住却又一动都不敢动，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的责任感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原地。
　　天色渐晚，寒风吹得愈加凛冽了。孟浩手里的烟也走向了尽头，“我最后问一次，你是要这个孩子，还是要我？”
　　没有回答，只有风声。
　　孟浩苦涩的笑了笑，“我懂了。既然如此，由我开始的关系，也让我来结束吧。”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程远乌青的嘴角，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决绝的语气道：“再见。”
　　指间的烟头被高高弹起，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不可挽回的落下。残余的一星半点红光很快被黑夜吞没了，犹如孟浩转身离去的背影。程远睁大双眼一直看着，直到终于没忍住，怔怔的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