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朗风》恶相

35、第三十五章

　　此言一出，这楼里霎那间没了声响，一脸猪肝色的言者好一阵得意，仿若被称作“天下无双”的是自己一般。只见他抬眼神气地扫了四周一圈，嘴里又倒出些个话来。
　　此楼名为“重阳楼”，在京都一带也是极为出名的，不少大家公子都喜欢在这楼里品茗论事，偶尔也宿居一晚。不过楼里更多的客房大都是为平日里舟车劳顿的商旅所备，更碰上明天的大日子，不少别地的家族公子也宿居于此，因而今儿个重阳楼里的客官倒是京都的公子爷占少数了。且在这儿的，有的少爷还未理事，有的素日里流连于烟花之地，但无一不是家里含着怕化，捧着怕碎的宠儿。听说莫皓这名字的，打过交道的，更多的是那些年纪稍长，已然接过家族之事的人。
　　言者还在抛飞着唾沫星子，讲述着莫大少爷怎般怎般，些个少爷已经没了兴致了。那种人物，指不定也是吹嘘出来的呢！“天下无双”——这天下，能教人称作无双的，又能有几人！！当即不屑一顾。
　　殊不知，这当中，又有几分不是出于羡妒……
　　而另一些家族少爷，尤其是对莫皓早有耳闻的公子，则是暗暗沉思……
　　恒明觉得那言者真是越看越是顺眼，若是那人说到什么十分精彩的地方，他总会不住点头赞同，这一顿饭下来，那颗头就没会儿消停的时间，惹得莫皓的眼角都弯了起来。
　　一顿饭罢，重阳楼里人也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坐于一角的莫皓等人才缓缓行出。
　　亏得莫皓所坐的位置较为隐蔽，仅仅几位在场的伙计和客官得以见此面容。他们如何呢，心下惊诧不说，听那言者所言，他们便想，莫非莫皓——就是此人！
　　不顾旁人眼光，莫皓仍旧挂着一副淡淡的，有那么些许懒懒的笑，带着夏龙恒明二人，去那京都有名的张记裁缝处。
　　这张记裁缝，离重阳楼不过一条街的距离，三人缓行，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进了铺子，莫皓锦靴刚顿，一位穿着不俗的妇人眼光一晃就迎了上来，边打量着莫皓一口嗔笑道：“呦~~这哪来儿的俊爷儿，来来来，爷儿瞧瞧什么看得上眼的缎子，好让小妇我帮您裁制裁制！”说着那妇人已经将莫皓三人领至那些尚未裁制的缎子处了，正欲开口介绍呢，便遭莫皓截话……
　　“不知张老板在否？”
　　妇人一听找的是老板，一抹疑惑的神色晃过，顿时没了刚才那份轻佻的语气，便略带恭敬地问道：“少爷是哪家子弟？找张老板又有何事？”
　　莫皓知是张老板年事已高，鲜少自己动手，自己这么一问，招来疑惑，便应道：“哦，我是南湘人士，府上管家周叔曾求得张老板天工之物，还望夫人引见。”
　　妇人听罢眼里一下子爬上了惊异，急急问道：“可是莫家……”话未说完，她就着火似地看了一下四周，见铺子里还有近十个客人，转而用眼神询问。
　　莫皓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妇人渐渐敛起心神，红袖一摆，作出姿势，莫皓言说不必如此，便带着夏龙恒明二人随她穿过铺子后的回廊，行至后院一宅。
　　张记裁缝后院多养植花草，一路走来莫皓见了不少，尤以那宅子附近为甚。
　　阳光下有的花瓣上显露晶莹，有的草叶上滑过清滴，水珠一落，不论花儿还是青草，尽皆微微地颤抖。莫皓细细地看着，不动声色地跟在妇人后头。
　　只见妇人用手扣了扣柴扉，嘴里大声喊道：“爹——，开门啊！有贵客相见！爹——”
　　见她与刚才态度相差太远，一股子火辣劲全抛了出来，转变之快让莫皓等人一阵怔然。原想着张老板与她什么关系，没想到竟是父女……
　　好半晌时间，这门仍是没有动静，妇人脸上因喊得用力而红了半掌脸颊，莫皓转头察看了四周一番，两方花田似还微微地摇曳着，莫皓便回过头来问道：“这位……”
　　“张……张菱月”妇人毫不避讳地道出自己的名字，而后不解道：“怎么了？”
　　“哦，菱月……姐，这宅子可有后门？”莫皓本是想称她为小姐的，后来一想这称呼不妥，又因见她容貌定是长自己几岁，才称一声“姐”。
　　张菱月也不知是不是将前一句听进去了，反正后一句是听得明明白白，当即一阵惊呼：“我竟忘了？”
　　随后张菱月忙领着几人往宅后走去，走时还问道：“莫少爷怎知这宅子还有后门？”
　　莫皓说道：“令尊看来十分喜爱花草，宅子周围的两方花田便早早地起来摆弄了。”他走来看过的花草显然是刚浇过水的，刚浇过花草的人，怎么可能不在呢，且方才张菱月喊得大声，纵使睡着的人也该被吵醒了，若不是距离所差，哪有不在之说。
　　张菱月“呵”的一声，称赞道：“莫少爷果然好心思。”
　　果真，宅子后面另有一柴扉，张菱月将几人领了进去，瞧见自家老爷子还在摆弄着花草，便不客气道：“爹！这都秋天了，您还一大早跑出来，不是跟您说了吗，花草我来摆弄就成了，您好好休息才是。”这越到后头，一股子不舍的味道越发明显了。
　　谁料张老板也是个牛脾气的，听到自家闺女这么一说，也不管旁人在场，登时气冲冲地回道：“休息什么休息！！我都半身进了黄土的人了，作甚么还得小心翼翼，这后半辈子，难不成还像那剩王八没骨气地窝囊在家！”
　　莫皓：“……”
　　夏龙：“……”
　　恒明：“……”
　　这话说得冲，莫皓愣是给惊了一下，按理说做裁缝活的，都是些细心安静的女子，张老板除去男子身份不说，裁缝活做得极好，周叔也曾夸过当年第一裁缝，非此人莫属。
　　怎么，竟是一个暴脾气老头？！！
　　眼看着张菱月似要和自家老爹吵起来了，莫皓佯咳了一声后微微欠身说道：“张老板，周叔前些日子曾向您求得几件衣物，不知现在可否交给晚辈？”
　　张老板一看对方和和气气，似是要发作什么，到底又忍了下来，回屋里头取了个盒子来，硬生生扔给莫皓，嘴里没个好气：“好好的个人，非得一副什么君子模样，亏得一副好容貌！！”
　　莫皓接过盒子，听着这话手上顿了一下，将盒子交给恒明之后，便作揖道：“前辈教训的是。”
　　众人拿着盒子，正欲回重阳楼，没想到后面张菱月声音嚷道：“莫家小子，我还没那么老！！！”
　　额……

作者有话说

　　迟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