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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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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京都——
灯火摇曳,秋寒扛不住人潮的火热,逃也似地乱窜,这处玉器行,那地饮酒楼,活像只无头苍蝇,可惜就连平时的小街巷此刻都是一副沾染上风尘的模样。
京中的人们都传呢,这王家老爷子寿诞,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瞧瞧,那马车上挂着徽旗的,都是有名望的大家,喏,这是周家,那那那,是齐家的,还有那……
诶,还有还有,这王家老爷子不是有个姑娘吗,早几年前送宫里去了,听说是个顶漂亮的,现在啊,在宫里当了个贵妃呢,人家都说父凭子贵,这王家倒是女人也不输男人。
有的人说好,也有的人不大服气。呸,王家那什老子,也就推出个女人顶着,那些个男人早不知死什么地儿去,就南湘那王家的一群王八,合该是死得好。要咱说,那周家齐家都不知好上百倍,还有那莫家……
一群人众说纷纭,京都几日来热闹得疯了。
再过两日,就是王老爷子寿诞,几日下来,该来的几乎都提前来了,不论大家小家,都整备了不少礼品。因而本就来往繁多的车辆更是把道路衬得拥挤。
即使是月上中天了,还有两对车轮“咕噜咕噜”地踩过,有些个眼尖的老板瞧着构造精致的马车,心中边猜想着是某个大家少爷,脸上边堆起一个讨喜的笑来。
马车停驻在一家灯火辉煌的酒楼之下,此刻显得有些形单影只,几个正欲前去询问的老板们就瞧见不对了,大家少爷,谁不是带着几车礼品来的,这一马车虽说精致,也可能是那小家凑足出来的,不作数,不作数。
几个酒楼老板们原本都准备趁机再去拉拢个大家少爷,给自己楼里充点人气,打响了名号,此时看来,跟泼了冷水似得,全没了兴致,一张堆笑的脸也都委了下来。
再看马车上跳下一人,相貌端正,隐隐透着股正气,背后长衫上鼓成一团,似是捆着把物事,但见他一晃身撩起珠帘,另一人从马车上缓下,一袭冰白袍子合贴,外罩广袖轻纱,手中白扇轻摇,中间绘着一字——夏。这白扇之上,更是一张薄凉唇瓣,一个悬胆挺鼻,一双冰霜银眸,一头散着寒似的乌发。
这两人莫不是恒明夏龙。
只见恒明牵拉着马车走在前头,眼神里冒着小火,状似不痛快,嘴里嘟囔些什么。后边的夏龙耳力甚好,听见了也不作表示,一双冰眸毫无波澜。
他们所要宿居的酒楼很是富奢,方圆几里再没有比它高的了。
楼里伙计眼力劲够足,一看就知道这两位爷要在本楼宿住,到底是有名气的酒楼,伙计们也不论他们出身,适宜地堆起一口亲近的笑容,几人迎了出来。
恒明索性将马车交予他们,径直进了楼去,众伙计看了一眼那位显然被抛在身后且长得不俗的少爷,脸上还是笑着,眼神却犹疑不少,尽皆面面相觑,莫非看走眼了!
夏龙将他们反应尽数看入眼中,却理也不理,随着恒明的道,直直找那管事去了。
没靠近前就听恒明说道:“管事,要三间上房。”
那管事眼神一溜瞧见了后面的人,心里不免有疑惑,两人三间房?虽是不解,到底也规规矩矩地递了三张房牌,笑道:“客官请。”
恒明走后,夏龙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管事看他生的俊朗,尽管一身冷气,但也恭敬地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夏龙薄凉的唇只道出几字:“一杀刺刀。”
管事听后瞪圆了眼,好容易才缓下气来,当即面色凝重:“稍等。”
见他火急火燎去了踪影,夏龙静立如松,几个伙计刚从后院置好了马车,回来时和面色急迫的管事打了一个照面,欲问声好时人已不见,这会儿把几人搞得晕乎乎的,再看管事处前,站着的不正是刚才那位少爷吗?
楼外灯火通明,徐进楼来的一阵秋风因着外头还喧闹着的势头暖了不少。众伙计正想吹会儿风呢,奈何刮至楼里,生生添了份冷气。
这可怪呢,几人瑟缩了一下,眼神不住往管事处瞟,那少爷还在。在几人擦掌生热之时,其中伙计阿飞猛地睁大了眼,黑溜溜的眼珠子里头划过一抹冰色,片刻后他便狐疑惊色地用力揉着眼,把几人目光引了过来,问道:“阿飞,怎么了?”
阿飞没有答应,黑色珠子里已然没了那抹冰色,直到定了一会儿才愣愣地挥手,答道:“没有。”
这会儿时间管事回来了,身后带着个人,瞧着几个伙计还在,随意打发了,之后自个儿把楼门关起,挂上个“夜休”的牌号。
跟随在管事身后的人是个女子,长得平凡,没什么大的出彩之处,见到夏龙后打量了几眼,直至瞧见那深不可测的冰眸,暗自心惊之余,小嘴微张,好半晌才出声,但听她轻喊一声:“大人。”
管事见状,也随着她喊道一声。
夏龙手执白扇,扇面轻摇,天生寒气由内而生,脸上似贴着冰霜,教人看不清喜怒。登时面无表情地问道:“东西都备好了?”
“是”“是”细耳便可听出这两人话里竟是带着颤音的。
“明日装点,慎行。”冷冰冰的命令像是从夏龙嘴里一字一字跳出的,直让人徒生畏意。
不等两人回答,夏龙广袖一摆,神色淡定,正欲上楼。
临走前不知有意无意,他的视线一时透过闭合的楼门,似是发现了什么。
两人心有畏忌,哪敢把目光再往夏龙身上放,也就没发现他的异样。待夏龙上了楼去,两人才喘下一口气来,相对而视,竟都是苍白地扯了一口笑。
女子与那管事正欲回后院休息,没想到这楼门倒“叩叩”地响了起来,这要是放平日里,两人岂有不做生意的道理,只是今日倒也乏了,当即对门外喊了一声:“客房不足,客官还请另觅他处。”
谁知这敲门时一点儿不消停,还是像苍蝇似的嗡嗡扰着,管事一时间窜上一股火气,费尽压下七分之后略带无奈地开了门去。
却看,门前一人,冠绝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