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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徜徉的阳光透过脉络淡黄的树叶疏疏落落地洒在这群形貌张扬的神物身上，白色大袄晕开了天空中那抹恩赐的碎金，好似形成一块块圆状金斑，煞是好看。然而最令人惊艳的，便是它们冷若无情的冰眸，一片傲骨的银色深深覆着在瞳膜之上，显出个不卑不亢，不怒自威的模样来，纵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也不过如此气势！
恒明怔怔呆呆地瞧这些个奇物懒行几步朝自个儿走来，身体一动不动。而它们冰霜似的眸子却是直盯着他，因着眸中一点起伏都没有，才使他忘却了防备。亏的是秋风一阵，吹得恒明一瞬间凝集焦距……不过这一看他便瞪圆了眼，同时脸色也抹上一层煞白……
好家伙，竟有如此多的白虎！！
突然间冷汗跟新春冒芽似的窜了出来，恒明咬着下唇，迅速环顾四方，心中不禁暗恼一句乖乖！！少爷这不是要坑死我吗？！
原来这圈子的范围内已然是白花花的一片，连个逃跑的余地都无，莫皓吩咐他呆在原地，也不知那厮是不是预料到了这情况，抑或是……根本就是有意为之呢。
呵~个中情况，倒不足为外人所知晓。只是，这可就苦了恒明。面对这虎群，他可是胆战心惊得很呢，啧啧~瞧他脸白的，差点儿没成个披着白虎皮的人了……
而话说此时，眼底凌寒之气迸发，猩红之怒燃起的莫皓如疾风般穿于品富镇外，绕过寻常商道，随着眼前一道凌厉的疾风一同踏上了荒野之路。
不消说，那领路的小物，定是常通告莫皓消息的乌鸟了。此刻的它似是感知到主人哀痛愤怒的情绪，不由得回头长鸣一声，恰似安慰又似是鼓劲，乌黑透亮的眼珠子隐隐闪动，眼底的坚毅使得莫皓冷静了不少。至少不再那般杀机重重的了……
瞧见莫皓唤回一丝理智，那乌鸟安心地转过头来，“叽”的一声又奋力振翅，以一道完美的弧线疾速滑过野地，行至中州，又飞至沧州……总共行的是三州四峰！
而最后的一处——天山！
天山也，上至五十里奇耸乌云端，下至百里幽谷地狱花，其间怪风飞扬，透谷生音，似是幽鬼恨怨，又似是潜蛟悲鸣，呜呜然也，端的是一派邪诡异象。
待那乌鸟携莫皓入谷之时，已经再无气力，止不住的倦怠如潮水般涌上，淹至黑眸，直至涣散的黑色珠子终于阖上。眼看坠落的身躯就要埋入妖艳的红海之中，一双宽大拔长的手掌将它接入掌心，一滩鲜红的血在昏暗之中晕了开来。
莫皓温柔地盯着掌心的这团小乌鸟，心疼地为它擦拭双翅上的鲜红。三州四峰，一刻不停，滴水未沾，难为它了……
轻轻地在乌鸟的羽翅上留下一吻，莫皓神色复杂地望向高远的云端——
他最思念，最爱的人就在上面，流了好多好多血，受了好重好重的伤，不知生死……
他痴痴地将视线扩长，再扩长，失了焦距的琥珀眸子似是回到午时那会儿，那时小狼气愤的神情，那时他一言不发的离开，那时自己大意的决定。然后……然后就是那摊秋阳下干涸的人形血迹，和那把碎得不成样子的环首刀。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的撕心裂肺，犹若受尽千刀万剐之刑，每一刀割下的都是他对那人的回忆。悲痛，似乎要将那人的痕迹扯出自己的生活，似乎要将那人带离这个有他存在的世界。他将刀片狠狠地插入掌心，残存的理智只想寻到小狼消失的身体。就是死，他也要将那失去体温的身体拥入怀中。他想告诉那人，他想要对那人温柔地诉说自己的爱恋。是的，小狼不喜欢强硬的手段，他只要一遍一遍地倾诉着爱恋就够了，他只要轻声地在那莹润的耳边厮磨着动人的情话就够了……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也许那副身体不再跳动生命的心跳，也许那人回应不了自己的爱恋，也许那人躲进了遥远的未来，躲进很远很远的未来，躲进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相遇的未来，躲进另一个陌生的拥抱。他不想放手！即使是死去的躯体，就算是死去的躯体，他也要那人成为他的所有……
生如何，死如何，他就是要那人成为他的余生，就是要那人成为他的男人！
但是连那副浴血的躯体都消失不见，连最后一面、最后一个念想都没留下。
所有的哀伤愤怒自责皆化为一字“杀！！——”
夺我所爱，定要你千万来祭！
秋阳下的誓言染红了眼，只是现在想想，凭那血梅的人物，饶是门主，也难敌小狼。所以伤他之人，怕是其他，那么——究竟是谁？
痴愣的双眼迷迷糊糊地望着云端，散漫的乌云挥之不去地笼罩着他的思绪。满谷的曼珠沙华就像毒酒一般，铺天盖地袭来了一场醉意……
这酒，怕是太烈了……
哀伤的秋水集在两面琥珀般的眸湖之中，莫皓强作微笑，眼底，却是两行清泪。
泪水所映的地方，便是他爱人所在的地方。
凄伤之余，抬手拂去两道晶莹。此刻，再不能耽误了不是。转身蹲下，莫皓将乌鸟藏于摇曳的彼岸花丛，目光柔柔地停驻在掉了不少羽毛的翅上，俯身一吻：“睡会儿吧。”
之后，墨色绸缎似的长发一晃，眯起绽放冷光的眼神，莫皓起身朝峭壁那方向走去。谁料想突然“喀拉”一声，腿骨之处似乎传来了什么不妙的消息，莫皓脸色骤变，无奈一个脚颤便弯了下去，此前只得屈膝半跪着。
不甘的眼神爬上了那琥珀双眸，他强哼出一口气，失去了原有的一派慵懒，像个顽孩儿似的，倔强得就要站起。但这会儿骨头敲击地更厉害了，莫皓甚至可以听见里头打架的声音。
咬紧牙关，莫皓蹙眉冒了火似的瞪着这座天山，颤颤巍巍的身体又往前挪了几步，直至触到那岩块的坚硬，他才稍微放了点心。
正待他欲攀上岩块之时，一阵秋风自来，带着淡淡的莲香，一下子醉了疲惫的莫皓……
最后失去焦距倒下之前，他隐隐看到一道身影，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