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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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乔麦他们终于和大部队汇合时，已经是黄昏了。这一天兵荒马乱，众人都是心事重重，围坐在聚光炉前沉默不语。
看见雇佣兵们回来，蒙特苏马立刻起身迎上去。
“……少了一个人，谁？”蒙特苏马点了点人数，皱眉问道。
乔海脸色也不好看：“汤姆，被巨猿杀死了。”
闻言探险队里一片死寂，很多人开始惶惶不安，向来胆小的李泳洙更是小声啜泣起来。
高野面色凌重：“没想到雨林会变得如此凶险，是我们太低估野外的可怕之处了。”
“当年要不是队长和Joe带路，我们也找不到古城。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是无法依靠自己抵达目的地。”李泳洙哀叹，对自己一时冲动前来探险后悔不已。
“住口！热带雨林里危险多得是，上次只是走运罢了！你以为为什么队长一去不回？”高凌云恼怒地打断他，对于李泳洙自我贬低的行为气愤不已。
然而李泳洙已经被巨大的恐惧打倒了，陷入了绝望的状态：“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报应吗？是诅咒吗？我不应该来的……不该来的……”
蒙特苏马大声呵止他：“这只是意外！你也是博物学家，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
“是啊！既然都选择了来到这里，不如为科学奉献一切，”突然间科恩带笑的声音响起，仍旧充满了他独特的开朗，“‘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生命是一场华丽的歌剧，能死在这样壮阔美丽的原始森林里，也未尝不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结局。”
乔麦讶异地看向队里唯一的医生，科恩平常大大咧咧，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却是这些人里最豁达的一个。在这个时候，越是乐观的人，越能稳定大家的情绪。
果然听了他的话，众人稍稍安定了一些。
齐尔伊萨柔声劝慰大家：“我们已经失去了三个同伴，现在不是萎靡不振的时候。当务之急要制定完善的前进计划，好好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做，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蒙特苏马点点头，对罗杰斯说：“报告你们遇到的情况。”
“我们遇到的猿猴非常难对付，即使是激光束也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伤害，”罗杰斯努力回忆起来，“它们要比通常的巨猿大两倍，几乎像棕熊的体型。”
“它们是集体行动的，似乎还有复仇的倾向，在我们杀掉五只后集体追了上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只针对吉米一个人。”乔麦补充道。
“变异种。”听到他们的描述，布莱克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这些猿猴应当是几十年前博物学家从非洲稀树林带来的。它们在拉丁美洲雨林迅速繁殖，已经造成很多起探险者的伤亡。探险行动刚开始的时候博物学家未曾注意到物种入侵的危害，造成很多麻烦。”
“那复仇行为又是怎么回事？”杰克追问他。
“这些猿猴非常记仇，对于伤害同族的敌人会穷追不舍。”
“可他们复仇的对象只是吉米。”
“……血液，”布莱克也有些疑惑，仔细想了想，“猿猴们会追踪同族血液中的特殊气息，吉米是不是在战斗过程中沾上了巨猿的血液？”
雇佣兵集体一僵，想到了乔麦那一击。
“又是你！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杰克愤怒地揪住乔麦的衣领，“你害死了汤姆，现在又是吉米！你这个灾星！是不是要害死我们全部人才够！”
乔麦垂下眼睛任他揪着，不言不语。
“放开！”罗杰斯上前一步推开杰克，“乔麦也是为了救他，不然吉米死得更早！”
“那为什么他躲得那么及时，却让吉米被巨猿血液喷到？为什么只有他使用冷兵器？他分明是故意的！”
“那是谁临阵逃跑，又是谁和那些畜生战斗到最后？”罗杰斯怒火滔天，几乎要和杰克打起来。
乔麦伸手拦住罗杰斯，淡淡道：“杰克说的没错，是我害死了吉米，都是我的原因。”
然而乔麦抬头正视着杰克，严肃道：“但我绝不可能是故意的！我躲开血液是本能，使用冷兵器也是习惯。我没必要无缘无故伤害别人！”
杰克冷哼：“本能？什么本能坑队友的本能吗？”
“……洁癖。”
杰克悻然大骂：“哈！就因为这个害死吉米？”
“够了！不要再吵了！”乔海忍无可忍地制止这场闹剧，“别什么事都往被人身上推！你们两个抛下队友的行为，回到基地再处罚！”
探险队一时又安静下来，科恩和齐尔伊萨开始为大家准备晚餐。
“刚才，谢谢你维护我。”乔麦沉默地坐在罗杰斯身边，突然一本正经道。
罗杰斯却依旧不搭理他，好像刚刚怒气冲冲和杰克吵架的是另外一个人。
乔麦向来擅长自言自语，也不在意罗杰斯的冷淡：“我爸爸也说我是灾星，害死了妈妈。我真的只能给别人带来厄运吗？”
“……”罗杰斯猛地站起来，坐到乔海身边。乔麦愣了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了下去，把自己蜷成一只受了委屈的西瓜虫。
一群人食不下咽地吃完了晚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蒙特苏马突然道：“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出发。”
“你在开什么玩笑！”高野震惊，“马上就天黑了！晚上雨林的危险会以几何倍数增加！”
其他几个学者也是面露惊讶，像是蒙特苏马突然长出两只角一样看他。
“是呀！太危险了！”齐尔伊萨也劝他，让蒙特苏马不要轻举妄动。
蒙特苏马充耳不闻：“今天已经耽误了不少行程了，我们必须快点离开巨猿的领地，以防它们再一次袭击我们。”
高野新兵卫忍无可忍：“蒙特苏马先生！自从进入雨林以来您从未听从过学者们的专业建议！是您的一意孤行害死了三个人，您现在还要让我们全军覆没吗？！”
蒙特苏马冷哼：“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难道不是他们三个自找的吗？”
“不行！您太霸道了！事关我们的生命，不能任由你胡来！”高凌云也气愤指责蒙特苏马。
“是的！”
“没错，您太专|制了！”
“……”
一时间学者的反对不绝于耳，雇佣兵倒是因为身份问题一言不发。
“我觉得，我们不能让你再独|裁下去了，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高野突然提议道，“我们必须另外选举一个德高望重的专家来带路，综合大家的意见前进，而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蒙特苏马面对他们的行为却没有生气，而是挑眉道：“哦？那你们几个学者最专业，不如你们投票？”
高凌云眼睛一亮：“不用投票了，高野先生是咱们这里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我建议由他带队。”
高野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您太抬举我了。还是您来吧，您是多年的老专家了！”
“我……我也认为应该由高野先生当队长……”李泳洙弱弱举手。
剩下的布莱克和杨生也表示自己服从高野的命令。
“这……这真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啊。”高野有些得意，又不好明目张胆表现出来，连忙谦虚几句。
“由您来当队长最合适了！”
就在几个学者互相谦让之际，乔麦恹恹插嘴：“你们真逗，选一个语言学家当探险队长。高野先生，你会说猿猴语吗？下次遇见它们可以谈判一下，让它们放过你。”
几个学者被激怒，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伐乔麦。
突然间砰的一声枪响，蒙特苏马举着AK4M冷笑着瞅他们，眼神犀利，就像在看一群小丑：
“武器在我手上，物资也在我手上。不满意？老子掏的钱，你们给我乖乖受着。”
学者们全都闭上了嘴，即使愤愤不平，也威慑于蒙特苏马的强悍。
杰克和马丁也有些惧怕此时强盗一样的蒙特苏马，只有乔麦看着霸气四溢的蒙特苏马口水泛滥：蛮不讲理的蒙特苏马特别像自己叔叔，区别就是蒙特苏马大多数时候冷酷沉默，乔海永远蛮不讲理。
“我可从来没有独|裁过，你们倒是天天给我找事。”
“行了，他们也没说错。”一直抱胸看热闹的乔海从蒙特苏马手中拿走AK4M，“既然是团队，就要合作，别吓唬专家们了。不听听他们的意见，钱岂不是白花了。”
“晚上的森林确实更危险，我们还是等天亮了再走吧。”齐尔伊萨也说。
蒙特苏马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乔海看着学者们叹气：“蒙特苏马的脾气你们还没摸清吗？别惹他了。都去休息吧。”
学者们不甘不愿的睡了，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刚刚蒙特苏马那一手让他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雨林里求助无门，再也不是翻云覆雨的大学者了，只能忍辱负重，一切等活着离开了再说。
“罗杰，我们也睡吧。”乔麦眼巴巴看罗杰斯，被一个摊开的睡袋迎面盖住。
“这是吉米的睡袋，你用这个。”
“罗杰……”乔麦哭丧着脸哀求他，罗杰斯转身钻进自己的睡袋，重重拉上拉链。
“叔叔……我和你睡好不好？万一晚上吉米回来找我算账，再看见我睡在他睡袋里……”乔麦赶紧寻求叔叔的帮助。
乔海好笑地看着侄子可怜巴巴的样子，正准备答应，被半途折返的蒙特苏马一声不吭拖走了。
“你们这对奸夫淫夫！叔叔我是你亲侄子啊！”乔麦气得直打嗝，最后还是磨磨蹭蹭睡到了吉米的睡袋里。
半夜。
罗杰斯正睡着，听见睡袋里悉悉索索的声音，立刻清醒过来，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
“罗杰……”乔麦迷迷糊糊地说道，“好困啊，吉米到现在还没来找我……我先睡一会……呼……”
罗杰斯睁着眼睛躺了会儿，调整一下姿势让乔麦睡得更舒服，自己也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