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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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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影音室,沿着一条石子小路走向了主路,冬季的傍晚已经戴上了一点墨色,路灯发出白色的荧光。
李享对这会所有些好奇,东张西望,童心大发,离开石子小路穿过一片矮灌木来到另一场所。
场所门口悬挂横幅,大群大群的人前来和站在门口已然一副主人模样的人握手送礼,一派喜庆模样。
“嘉荣集团?”霍远一手搭在李享肩头,看着横幅上的字说道。
“你认识?”李享问,挪了挪身走到明处,看清了横幅上写的字——嘉荣集团跨年晚宴。
“我以前就是给他们的老总当保镖的。他们以前公司不在S市,所以我在外面上班我爸不放心我就把我逼回家了,呵呵。”
“那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李享问,好歹还是以前的老东家,没看到也就算了,遇上了就要上前看看,虽然人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但情面还是在的。
霍远觉得可行,往前走去:“我就去看看老总在不在,在的话打声招呼,你在外面等我。”
李享比划了个OK,看着霍远一路小跑到了场所门口,紧接着停住脚步理了理还未来得及换下来的西装,深吸一口气往前跨了一步,然后就有人出来迎接,中年男子,态度很是亲切,又是拍肩又是拥抱的。
李享吁了一口气,看起来霍远和老东家的关系真是不错,也算放心了下来,往主路边上的休息椅坐去。
天空中最后一抹红色渐渐淡去,印上墨色,路灯的灯光直射在休息椅上休息的人。
李享摊开双手分别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一群飞蛾围绕这路灯灯泡蒲扇翅膀。
看的时间长了,脖子开始发酸,还没低下头,就听到有人问他话。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李享连忙看人,揉揉酸涩的脖子,起身道:“表演结束啦,大总裁。”
颜奕慎和身边的老外交谈了几句让老外先行一步,伸出左手连连摆手,说道:“差不多结束了,出来透透气。”
李享知道那被支开的老外是英国总部的行政总监,以前他有到过门店巡店见识过,人挺和蔼的,但工作要求特别高,所以每次他来巡店,门店都特别紧张,幸亏一年最多也就两次。现在为了和他谈话,把他支开,李享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不小心看到颜奕慎左手的戒指,难掩惊讶,激动地问:“你和小朋友,结婚了?”
颜奕慎用右手食指拇指转动着戒指,浅浅的笑着说:“回英国去就结了。”
李享连连摇头,感叹无比:“幸福,真幸福,让人简直羡慕嫉妒恨。”
“那你呐?”颜奕慎问,双手伸入裤袋,抬头挺胸,站的笔直,“和那陈医生有结果吗?”
“哎?你怎么会觉得我和陈医生有结果?”李享诧异问。
“难道没有吗?”颜奕慎回想,“你住院那段时间,他对你照顾很多,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那么明显?”李享摸摸下巴,想来还是自己反射弧比较大,是被说破了才知道陈锋喜欢他来着。
“说那么多,到底有没有?”颜奕慎好笑地问,看着刚才被问起时李享那纠结的眼神,十有八|九他觉得自己猜测的不会有错。
只见李享点点头,笑的含蓄有些小害羞。
颜奕慎忍不住拍拍李享肩膀:“好了好了,差不多要吃饭了,等在外面吹冷风傻不傻。”
“你先去,我等我朋友,刚去老东家那边打招呼去了。”脸朝那场所扬扬,“就那家,应该就快出来。”
颜奕慎顺着李享的目光看向身后场所,就见一个人逆光走来,离两人还有几步路之远,站立在一处灯光下,看着两人。
颜奕慎皱了皱眉,见李享没多注意那个人,拍拍他肩膀顺势将人揽了过来,和自己一起背对场所,说:“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让他自己过去,我们先走好了,外面太冷了。”
李享觉得颜奕慎言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裹紧了外套,想着风是有些大。刚表演完之后的激动心情已经平复,身体也渐渐转冷下来,再呆在外面,好像是有点冷了。
“原路返回。”李享建议,被颜奕慎否决,刚想问为什么,身后有人叫他,一回头,发现是那站在灯光下,他不认识的人,于是便问,“你叫我?”
得到了回复,那人突然迈开步子,走到李享面前,无视颜奕慎的存在,直接抓起李享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捧去。
“你谁?”李享抽回自己的手,瞪着那人,揉揉手腕,刚才被抓的有些疼。
“李享,别闹了,我知道跟你分手让你很难过,可我真的有难言之隐,我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你别再躲避我了好嘛?”孟一鸣再次伸出手,这回直接把人带进了怀里。
虽然李享最近有长肉比以前胖了不少,但面对一个比自己壮硕的男人显然还是力不从心的。他挣扎着,大声叫骂:“你谁啊,放开我,脑子有病啊。”
“人多眼杂,这种地方还想搞出点名堂来,孟一鸣你也太不识大体了吧。”颜奕慎没有用身体上的行动去分开他俩而是用言语。
孟一鸣一听这话,想着这是在自家公司聚会门口,影响是不好,立马放开了人,没有商量不由分说自顾自地把李享往旁边拉去。
这回颜奕慎也看不下去了,抓住孟一鸣拽着李享不放的手,猛一甩。人踉跄了下,靠在了一棵树上。
“颜奕慎,我们好歹也同事过一段时间,你就别自作主张地打扰我们。”孟一鸣擦着嘴角,微微曲了身,一副痞气显露出来。
颜奕慎没理他,问不停揉着手腕的李享:“没受伤?”
“没。”李享回复,从孟一鸣身上扫了一眼,忍不住又回过眼珠白了一眼。
李享这一连串根本无视于他存在的举动把孟一鸣怒到了,他站直了身子抓住李享,这次他不敢再用力,只是拽紧了李享的衣袖。
李享想抽回自己的手,发现抽不动,厌恶的眼神毫不掩饰射在孟一鸣身上,问:“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已经2年没见面了,你终于回来了。我没想挽回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过的好不好。”孟一鸣说,表情有些扭曲,好像忍耐着什么。
李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没好气地说道:“我挺好的。”想说了就可以让孟一鸣放了他。
“那他对你好吗?”孟一鸣看向颜奕慎,眼珠转了转看到颜奕慎左手的戒指,又抓起李享左手看了看,“你的戒指那?”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不认识你,你怎么一直问个不停的问,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是我谁啊。”李享用力抽回自己左手,往后退一大步,隔开自己和孟一鸣之间的距离。
一句不认识把孟一鸣惊住,好像一道雷劈在了他的头顶上,一时间思维跟不上,嘴巴霹雳巴拉说了大堆他们的过往。
李享原本没打算听他说什么,可太多的事情他都经历过有印象,可陪他一起体验的人中根本就没有那个人的影子,而他说的太具体了,具体到李享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记忆出了偏差。
“你别说了。”李享阻止他,愣愣看着孟一鸣。
孟一鸣顿了顿,往前一步,问:“你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在一起的十年忘记了?我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是我们明明还可以在一起的,你忘记了,我可以提醒你,等我妈过世了,我们就可以又在一起了。”
孟一鸣说话语气态度实在太阴测测,颜奕慎作为一个旁观人盯着两人不住的皱眉。说实话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他无权打搅,作为当事人的李享也没有向他求救,似乎对孟一鸣的说辞很是感兴趣,因此他也无法出手。只是看着这一幕幕,就觉得心烦意乱,还是担心李享就这么一头脑热的扎回孟一鸣怀抱,于是在看到和李享一起表演的霍远从不远处不急不慢地慢慢踱步而来,就恨不打一处来地急忙催促:“还看什么,快点过来,李享受伤了。”
一听到受伤,霍远也不管是谁在跟他说话,急忙跑过来,也不分青红皂白,一把就把抓在李享衣袖不放的人推了出去。
孟一鸣没想到会突然冲出个人,身子根本就没有做好被推的准备,就这么不轻不重的一下,直接摔到在了草地里。
“你哪里受伤了啊?”见李享抱着脑袋睁大眼睛,霍远紧张地问。李享的表情太过惊悚,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低着头张着嘴。
“这到底是怎么了?”见在李享那已问不出什么,霍远赶忙问颜奕慎。
颜奕慎盯着孟一鸣防止他再缠着李享不放,说道:“别问那么多,你赶快送他回去。”
霍远点头,一手将李享的手架在自己肩头,一手揽着李享。李享没怎么反抗,开始喃喃自语。
“我头好痛。”
这样的背影太过熟悉,熟悉到孟一鸣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就是夏天的某一天,他在闭上的电梯门门缝中看过,难怪觉得人眼熟,原来就是他。
孟一鸣起身,顾不得身上的草屑,追去,被颜奕慎拦臂挡住。
“你妈带着你妻子找你来了。”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一身怒气的人瞬间没了气势,他朝两人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
颜奕慎看着孟一鸣挑起了一个轻蔑的眼神,嘴角微微上弯,嘲讽地说:“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吧,有些人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你再觉得自己有多爱他又有什么用?”
霍远架着李享一时之间不知该去哪里,兜兜转转又重新回了休息室。
表演早已结束,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把李享安顿在了唯一的沙发上,倒来一杯热水让李享暖暖身。
李享抓着头发直呼头疼,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霍远自己都急出了一身汗。
“真是的,怎么我就不在一会儿时间你就这样了,要不要去医院啊,我去借辆车,我们马上去医院。”
李享抓住欲离开休息室借车去的霍远,垂着脑袋摇摇头,说:“把我手机拿出来,让陈锋来接我。”
“好好好。”霍远慌忙拿出手机给陈锋去了电话,电话一接通,慌乱的词不达意,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反倒让电话那头的陈锋给急的连声问发生什么事情。
李享伸出手,示意霍远把电话给他,颤抖着手忍着疼痛跟陈锋讲:“我头好痛,你快来接我。”
“知道了,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李享龇着牙,头疼的就好像脑仁中有个小人在跳舞,又好像有人拿了一根又长又粗的针,经过他头皮直戳脑子到达中心,连带着头皮也痛到不行。
“你到底是怎么了。”霍远声音紧张的带着颤抖,不停给李享擦汗的手也颤颤悠悠。
一副病痛柔弱的模样他从没见识过,第一次照顾这样的病人让他不知所措。
“我没事,让我安静下。”李享轻声说,气息虚弱,空气中都不知何时带上了紧绷的味道。
“没事怎么好端端的头痛……”还想说些什么,一想起李享说要安静,又立马闭了嘴。
时间过去了很久,李享头痛的情况还没有好转,甚至有更加重的迹象,人躺在沙发里也变成了弓形。
不应该听他的话等陈锋过来接他回去,应该叫急救车,或者如果刚才借到车,说不定已经在医院里了。
霍远惴惴不安胡思乱想,总觉得陈锋来的实在太慢,怕是万一有不测。想到这个人更加烦躁,不停在房间踱着步,转念一想觉得走路也发出声音,泄愤似得坐在沙发扶手上,给沙发里的人擦汗。
李享半眯着眼朝背靠沙发椅背面朝外,眉头紧皱,瘪着嘴角。
“霍远。”他叫,声音轻不可闻。
霍远凑近到了李享嘴边才确定是在叫他,说道:“说,我听着,你有什么话我都听着。”好像李享要交代什么事情般的紧张,拽着纸巾的手又紧上了一分,关节泛出白色。
“你别紧张,我感觉好像很好了。”李享反过来给霍远安慰,试着起身说话,发现身子有些软还是觉得躺着比较舒服。
“那就好,吓死我了。”霍远块头大心却不经吓,听到李享说自己好多了就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看了眼时间发现也才过去25分钟。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李享说道,语气平静。
“什么事情?”为了缓和气氛,霍远接话。
“刚才那个人,是我交往了十年的男朋友。”
“砰。”休息室的门被大力推开,门外站在敞开风衣风尘仆仆赶来的陈锋。他喘着粗气曲着身双手撑在膝头看着沙发上的人,问:“你都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