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预料的幸福》雪莉琪琪

20、第十九章

　　距离吴昊杰的签唱会还有整两个小时，李享拿着对讲机在商场中庭大厅严阵以待，商场出动了所有的保全维持秩序，更有机动部队随机候命，以防不时之需。
　　早在昨天半夜，吴昊杰经济公司就对场地做了装饰，现下一大群学生模样的姑娘在围起的等候区蛇形等待。因为偶像还没现身，姑娘们虽然互相交流着但秩序维持的很好，保全们也只是分散站立在舞台四周，相较于李享比较严肃的表情来说是异常的放松。
　　李享根本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姑娘，就算狂风暴雨天也热情难挡，随便看了眼人群，大约已近1000人，蛇形等待区已排的满满当当，有更多的姑娘排在尾部，站立在没有划分等待区域的大厅里，将大厅一侧靠近舞台的地方也挤了个水泄不通。
　　中庭大厅不远处就是商场的北门口，外面下着狂风暴雨，时不时有顾客进来或是闲逛或是躲雨，水迹在中庭蔓延开来，出动了10来个保洁阿姨也来不及将地面拖干，只能尽最大可能的不让地面过于湿滑以防发生摔倒事件。
　　姑娘们越聚越多，距离签唱会也越来越近，公关部门打来电话说吴昊杰已经在来的路上，估摸着还有半小时就可以到达。
　　李享抬手看了眼腕表，心想着偶像歌手还挺准时的，挂了电话就对讲机开始布置人员开始戒备。从地下B2车库戒备的保全到B1车库再到地面停车库，因为无法预知偶像的车会停在哪里，但根据天气情况，还是觉得地下停车库最有可能。
　　安排好车库的人员分布之后逐一安排中庭的保全。见着保全开始手拉手的在舞台前方准备就绪，等候区的姑娘们知道自家偶像即将到来，无一不开始兴奋，翘首期盼，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响了十几分贝，连媒体摄影区的媒体都开始摩拳擦掌准备起了摄影器材。
　　李享捏着对讲机继续和防损主管部署准备，时不时看着时间，指挥保洁阿姨抓紧时间将地面水迹拖干。原本可以用吹地机将地面吹干，无奈中庭中所有的地面插座都因为搭建舞台的原因不是被舞台遮挡住了，就是被舞台用去了。
　　保洁阿姨拖着地，拖把吸满水绞入水桶，循环往复，不多时水桶绞了小半桶水，可想而知地面的湿滑。
　　李享现在想的就是让水快点干，连脚踩水面踢踏走过让干净地面都变脏都不算问题了。
　　好在保洁阿姨没让李享失望，在机动部分分流人群的当下，及时把地面水迹拖了去，拎着水桶就往污水池撤退。
　　李享紧张的略微发紧的心稍稍平静了下，站在舞台右边的阶梯上往下看人员部署形式，就看到许多不明情况的客人也渐渐围观了起来，站在伸缩隔离带外，将舞台、蛇形等候区及媒体摄影区包围了起来。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围观群众中不乏有步履蹒跚的老人及小孩，更有大着肚子的孕妇，让李享急的满头汗，跳下台阶就往那些人群中去，同时也不忘对讲机跟机动部队分析下他看到的情况，注意将老弱病残孕带离现场。
　　好不容易将危险情况劝解了回去，再次回到舞台阶梯上的李享就收到偶像已经到达地下停车场的消息。捏住对讲机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
　　“各部门，各就各位。”
　　保全身上的对讲机想起了李享的声音，离保全进的姑娘们听到消息，开始沸腾，兴奋地抓紧同伴的手蹦跳了起来。
　　随着更响亮的尖叫声，吴昊杰在四名保镖的陪同下出现在了舞台上，姑娘们激动兴奋地尖叫声起伏不断，李享依旧站在台阶上观察四周情况，好在姑娘们开心激动管开心激动，秩序依旧井然。
　　主持人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偶像今日的行程，姑娘们举着印有偶像头像的扇子及灯牌一声声叫喊着我爱你，声音响亮形成回音在中庭绕梁许久，好像在跟主持人比拼谁声音比较大一样。
　　吴昊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双手下压示意歌迷们安静下。偶像的影响力果然大的不可思议，没一秒，中庭就安静了下来。吴昊杰开始说些例行的话，然后开始唱起了签售专辑中的主打歌。
　　歌曲是舞曲风格，吴昊杰开始跳满全舞台，跳到李享边的舞台时，镜头带到了他，中庭即时大屏幕上出现了他挺直的身躯抿紧的嘴唇严肃的脸，他却不知，专心看着人群反应，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对他挥手，李享一乐，毫不掩饰地笑了，见到那人手戳戳大屏幕方向，才惊讶地发现，吴昊杰在他边上的舞台处跳舞，镜头扫到了他，但因为舞台上有装饰用的罗马柱，把他的身子遮去了大半，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光看大屏幕就认出他人来。
　　吴昊杰经济公司布置的舞台直接拷贝了吴昊杰平日练习的舞台，不仅从尺寸到布置物更细致深入到舞台面的地毯铺设，因此偶像才不用走位彩排，直接来人就可以又唱又跳。舞台长约6米宽4米，算不上大，四角更是安装了罗马柱缠上绿叶以衬托这次的专辑名《重生》，绿色象征生命嘛。
　　一曲唱罢，吴昊杰又唱了一首抒情曲，结束之后稍作休息工作人员搬上桌椅，偶像正式开始签售。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姑娘们从蛇形等待区以10人一组开始放行。首当其冲的姑娘又是兴奋又是娇羞，拿好签好名的专辑没有同偶像握手连声感谢都没有就飞也似的跑出被圈区域，而后看着之后的姑娘都逐一和吴昊杰握手，后悔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走过还在蛇形等待区等候的姑娘们时，不停的叮嘱，千万别激动地忘记和偶像握手，如果可以，索个吻。
　　签售进行了近2个小时之后，待签的姑娘也逐一减少，用不了多时，就可以结束，中庭顶上的玻璃顶也透下了阳光，雨过天晴。
　　李享大吁一口气，将紧张的心放下，让保全继续注意现场安全问题，自个儿跳下了台阶，来到了就在边上好奇打量他的陈锋。
　　“是不是发觉认真干活的男人超好看？”李享打趣地问，故意整了整通勤装衣领，看着人只笑不语，又问，“你怎么会有空过来，不是过来看那个偶像的吧。”
　　“我饿了。”陈锋一手扶在伸缩隔离栏上，一手搭在李享肩头。
　　李享啊了声，没有反应过来，饿了就去吃饭呗。
　　“我是来找你喝喝下午茶的，或者你没空给你送下午茶的。”陈锋看透了李享的领悟能力，给他解释。
　　“真不巧，我忙死了。”李享遗憾地摊开手，回头再看一下身后的情况，一派和谐气氛。
　　“所以只能等着你一起吃晚饭了。”陈锋装大方，把人转个方向，把李享后背正对自己，将人推了出去，“好好工作吧，我去那边等你。”
　　李享回头，看到陈锋指着不远处的咖啡馆，比划了个OK，又站在台阶上戒备。
　　商场搞活动多的是，有明星来办理签售还是第一次，对于这个第一次，无论是总公司方面还是门店方面都想做到完美。虽然商场在人群中的知名度及口碑度都不错，但生意人永远都不会放过让自己出镜的机会，为了好形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是店总下达的命令，也是李享必须完成的任务。
　　等待的姑娘越来越少，队伍中的距离也越来越短，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突然台上发生了争执。
　　保镖把发生争执的两姑娘和吴昊杰隔离开，防止偶像受到伤害，工作人员进行劝解，李享也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两姑娘还在争执不依不饶，抓头发捏胸部，动作彪悍的让李享看着就疼。看着一姑娘手中的专辑封面上有水迹，大约才猜到了什么情况，和保镖了解了下情况，果然不出他所料。前面的姑娘拿好签名专辑放在桌上跟偶像握手顺便索要拥抱，吴昊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姑娘以为偶像没听见又重复了遍，后面姑娘就嫌前面姑娘要事情浪费时间，一把湿漉漉的伞直接放在了前面姑娘的专辑上，专辑封面立刻印上水迹，连刚签上的名都隐隐化了开来。
　　最宝贝的东西被这样破坏了，前面姑娘立即和后头姑娘吵了起来，不吵不要紧，一吵不得了，后面姑娘抓起自己的雨伞就往前面姑娘脸上甩，一个不小心，伞竟然脱了手，飞向了吴昊杰。若不是保镖眼疾手快，这雨伞应该就甩到偶像脸上去了。
　　吴昊杰黑了脸，姑娘们被拉开，保镖散发出逼人的寒意，经纪人立马宣布签售到此结束。原本还觉得舞台上打架的人与她们在蛇形区域等候的自己无关的姑娘们听到经纪人的话立马不干了，排了五六个小时的队伍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没点预兆因为前头两脑残粉就宣布结束，让她们根本无法接受，一拥而上冲上舞台，围着签售桌把自己手中的专辑往吴昊杰手里送。
　　一时之间舞台上失了控，主持人拿着话筒好言相劝企图让姑娘们别失去理智，大家下舞台依次上前保持秩序。
　　偶像人都快走了，自己专辑名都还没签到，根本没人管主持人说什么，甚至还把纤细的主持人挤到了边上，若不是李享拉了一把，人险些一脚踩空掉落下舞台。
　　保全人员也上了舞台试图把姑娘们拉开，没想到大老爷们手一碰到姑娘，姑娘们就大喊非礼，弄的保全人员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只能站在边上静观其变。
　　李享被这混乱场面弄的完全没了脾气，无奈地拉着保镖，让他们将吴昊杰尽快送回去，他则挤进姑娘群里，给偶像和保镖开道。
　　李享将姑娘们挤开，姑娘们仗着人多把李享又挤了出去，三番两次之后，终于靠着男人的蛮力，在姑娘群中开辟了一条道，吴昊杰被保镖包围着紧跟着突出重围。
　　见偶像往舞台边上退去，偶像身后又有保全人员手拉手拦截，姑娘们根本无法上前，哭着喊着让吴昊杰留下来。
　　姑娘们的声音嗡嗡嗡刺激着李享耳朵让他头疼，皱了皱眉头让保镖和偶像先下舞台。见偶像真的一步步远离没有逗留的迹象，姑娘们急的又叫又嚷，有的姑娘反身从入口的地方经过拐七拐八的蛇形等待区冲出去拦截偶像，更多的不想浪费兜一大圈的时间，齐心协力猛挤一处保全手拉手的地方，终于两保全因为手心湿滑放开了手，姑娘就一窝蜂冲到李享所站的出口处。
　　吴昊杰正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姑娘们就迫不及待从两米多高的舞台上直接往下跳。李享被这一现象惊呆了，连忙大喊注意安全不要跳不要跳。话刚说完，一个姑娘一个趔趄，撞向一根罗马柱。
　　不知是安装工人偷工减料还是舞台效果根本就是这样的，罗马柱被姑娘撞的晃了起来，李享觉得姑娘的身材体重也需要负点责任。一恍惚，罗马柱直直往姑娘跌坐的地方倒下去。
　　始终注视着一切的围观群众发出尖锐的惊叫声，保全们更是来不及有所动作，眼睁睁地看着李享抱住下坠的罗马柱往边上无人之处扔，却因为柱子过重，来不及丢掉，连人带柱一起摔下了舞台，人仰天躺在地上，身上压着罗马柱。
　　拍摄下整个过程的娱乐记者惊吓之余首先冲了过去，同几名保全把柱子先挪开。
　　李享躺在地上呼吸急促，紧闭的眼睛上睫毛不停地颤抖，右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瘫软在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从闭不上的嘴里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右手涨的厉害，想抬起来甩甩却根本没有力气，耳朵里听到的尽是血液流动的声音，脚疼，屁股疼，脑袋疼。
　　“喂喂，你醒醒，你醒醒。”记者拍着李享的脸颊，一下一下，下手之用力，没拍几下脸就通红一片，可李享还是无知觉似得紧闭着眼睛。
　　“你醒醒，能不能起来啊。”记者又企图把李享拉起，可用尽了力气也拉不起来，四下看了看，连忙叫过保全帮忙把人抬起来，自己摸出手机呼叫救护车。
　　保全们七手八脚，刚把李享从地上抬起来让他坐在地上背靠记者，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由远而近冲了过来。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给我把他放下来。”
　　一边是记者说要把人扶起来，一边是一个瞪红了双眼的陌生人说放下来，保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陌生人的催促声中终究还是选择了将人放下。
　　人重新躺回地上，李享呼吸更加急促了起来，好像要把空气都吸进肺里。
　　“让他们滚远点。”陈锋头也不抬命令保全清空围观人群然后双膝跪地，趴在李享耳边安抚道，“别怕，是我。”
　　骨折初期带来的酸胀麻感逐渐消失，随之而来是巨大的疼痛，虚汗从额头滚落，没入耳后，划出一条轨迹。
　　是他疏忽了没有确认舞台的安全情况，以为是偶像经济公司搭建的，必定会特别注意安全方面的问题。
　　陈锋的手在李享背脊上一寸一寸的摸过，确定脊椎没事将侧卧的人赶紧躺平。
　　摸了摸裤兜将手机摸出，打通了电话之后立马发号施令。
　　“医院后门那家商场有人高空坠落，立马赶过来，不行也得行，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巨大的疼痛让李享回复了一点神智，他勉强睁开眼，看到陈锋焦急的眼眸。
　　“我在这里，别怕。”陈锋继续安抚，右手一下又一下抚摸过李享头皮，发根里都是汗，又连忙用自己衣服下摆将汗擦去。
　　“陈锋。”声音异常虚弱就像是飘出来的，陈锋立马嘘声让他别说话，继续用动作安抚他。
　　救护人员还没有到来，商场的领导陆续赶来，店总一见人还在中庭，啊呀一声让防损主管立马拦起警戒线，将不相干人员全部驱散，防止事件扩大，又着手人员将通往门口的通道清理干净方便医务人员最快到达，最后蹲在陈锋边上询问情况。
　　陈锋摇摇头表示暂无大碍，但紧张的神色骗不了任何人，店总抿了抿嘴，派人资主管拿着备用金跟着李享。安排好一切又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傍晚五点，距离李享摔倒已过去15分钟。
　　陈锋始终跪在他边上不停抚摸他的脸和头，李享颤抖着嘴唇，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就好像小孩，自己摔倒了，自己爬起来，拍拍裤腿继续前进，跟没事的一样。如果边上有大人在那么就是另外一回事，不仅不会爬起来继续哭着喊闹，还要大人抱抱。
　　李享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有大人在的状态，想起自己的疼痛，原本还能忍着哭声，在看到陈锋那一刻立马崩溃，眼泪越流越多，跟个小孩没什么两样。
　　“陈锋，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