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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事 花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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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驾”一队豪华的马车队在官道上飞驰。“主子,前面有一条小道,是去前线的近路,我们走不走那?”“走”。车里传出顾子喻清雅的声音,“再快点”,“是”,车队又开始飞驰。
“小姐,将这个喝了罢”,合欢手上捧着一杯药茶,向车里软榻上卧着的人递去,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另一只手将榻上的人扶起,把药茶放到那人唇边,“喝吧”。顾川渝流动着七彩华光的黑眸看了顾子喻一眼:“我又不是没手”,便接过茶杯,喝了下去,又躺下了。
“小姐的身子越来越冰了”。坐在外面驾车的流珠自语道,让探出头来看到哪了的顾子喻一惊:“为何在她上次昏倒后体温便越降越低,该不会……”“不”,合欢打断与流珠一起驾车的顾子喻的自语:“酒医前辈说了,那次只是情绪不稳而已,况且,我们孤独家的人都是这样。”“那就好”。顾子喻在听到“孤独家”时僵了一下,便又恢复了过来。
“吁”,马车队停了下来,正在吃着点心的人擦了擦嘴角,天籁般的声音响起:“合欢怎么了”?刚下去看的合欢,在马车外面道:“小姐,有劫道的人”,“解决了。”七彩的流光在黑眸中缓缓流动,天籁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站在马车外的合欢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便出现在车队最前方。不一会挡在路上的劫匪便被清理干净,赶车的人也没有什么惊奇,与她们相处了几年,早已习惯这个平时看上去文文秀秀,清雅柔和的女子那种雷厉风行般的身手了。
“合欢”,车里的人又叫了,车外的合欢起身走了进来,“小姐,何事”?一天被叫数次的合欢无一丝不耐,反而为这个连晨起穿衣都不会的小姐叫她感到十分高兴。车榻上卧着的人咳嗽了一声问道:“还有多久才到?”“今日未时就能到”。“叫他们再快……咳咳咳……”,“小姐”合欢冲过来扶起软榻上咳的快要背气的人。“少爷,快将桌上的香块点上”。被叫进来的顾子喻顾不上问话,便立即去将香块放入香炉点上,香味很快散开,咳嗽声慢慢减弱。“流珠,你去将车队照顾好,我们先去前线”,顾子喻换下驾车的流珠,加快速度,不再等车队。
“驾、驾、驾……”,“吁”,“到了”。顾子喻停下马车,面前是一座城,城墙十分坚固,且伤痕无数,便知是常年征战之地。“顾军师,你终于来了”,一个身披铠甲,手拿头盔,露出一张坚毅的脸的人走了过来,“将军”,顾子喻刚要行礼便被拉住,那位将军笑道:“你我一文一武为新帝打天下,无什么上下之分,万不可行此大礼。”顾子喻点头:“将军可否先带我们去住处”?“好、好”,将军爽朗的笑着,车夫正要赶车,车上传来天籁般的声音:“等等”。马车边与那位将军一起出城迎接的士兵全部都呆住了,紧紧的盯着马车的车帘,车帘被一只白嫩的手扶开,走出了一位十分清秀,穿着平凡的丫头,所有的人都泄了口气,刚要摇头,又一只手探了出来,放在车下丫头的手上,一只翠绿色的镯子顺着手臂的动作滑到纤瘦的手腕上,又一只手拂开了帘子,一双闪耀着七彩流光的黑眸直接印在众人的心中,很多年后,他们一提起那人便会想起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七彩流光黑眸。
“妹妹,你怎么下来了”,顾子喻打破了这里怪异的气氛,走到两人身边,扶着那位女子,那个小丫头又上去拿下一个轮椅,那人坐下,开口道:“我只是想看看,这常年征战的地方与那吃人的京城有什么不同”。
到了住的地方,大门上有一块牌匾,黑字红底,上书“将军府”,那个开始很直爽刚毅的将军,直到将军府外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状态,让合欢笑了他好几次。
“将军,你回来了,这便是顾军师吧,这是”?一位身着棉袍的妇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丫头,虽已入春,可北方还是很冷。那位妇人疑惑的看着被自己丈夫傻笑着盯着的坐在轮椅上依着头的女子,那人身边的丫头回答:“这是我家小姐,顾川渝,山川河流的川,至死不渝的渝。”
“快请坐”,将军妇人将众人引进大堂内,几个丫头走进来上茶,又来了一个士兵通报:“禀告将军,城外来了一队那车队,是要迎到哪里去?”,将军妇人推了一把刚刚回过神的将军,将军“呵呵”一笑,随着那士兵走了出去。
“今日午膳还未用吧,正好尝尝我们榆州城的饭菜”。将军妇人和气的张罗着,又派人将几人带去早已打扫好的园内,“先在这住着吧,这城小,再没有大院了”。将军妇人十分有大家之气。顾子喻谢过她后便让合欢先推着轮椅上的妹妹在将军府里走走,他又去了将军府外,将马车队接回来。
一下午的收拾,将军府里的这个小院终于安静下来,一只墨色的鹰从院中飞出,向城北紧靠着的山飞去。
“吃饭了,”将军妇人身边的小丫头春梅站到小院外叫道,“来了,来了”。合欢回道,声音依旧柔和,在这里一下午,合欢早已认识了大部分仆人,所有仆人都很喜欢她,十分好相处。合欢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的人静静的看着书,春梅不由的放低了声音:“合欢姐,军师呢?”“嘘,小姐看书时,不喜欢吵,少爷在将军那”,合欢压低了声音,柔和的说。春梅捂着嘴,点头,她的大嗓门不会被这个天仙姐姐讨厌吧?
由于合欢推着轮椅在将军府上走了一下午,所有人都认识了轮椅上的人,私下里都叫她天仙,不过也十分为她可惜,以为她的腿不能走路。
“唳……”,一只玄色的鹰从将军府外飞来,在合欢头上转了两圈,“玄”,天籁般的声音响起,轮椅上的人合上书,抬起头,黑眸中的七彩光晕花了春梅的眼,玄色的鹰张开利爪,停在了轮椅边的扶手上,一双金色的眸子留露出人性化的欢喜。
“酒医老前辈快来了吗?”合欢推了一把发呆的春梅,春梅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下头。玄看了一眼合欢,点了点头,合欢又要开口,便被一声苍老的笑声打断了:“小丫头,老夫来了”。一道身影带起一阵风从一边的小路跑来。“酒医老前辈”,一边的门开了,走出来顾子喻和那个一脸吃惊的将军。将军看着那个一脸笑意的老人,真真地吓了一跳,“那不是隐居在苍山的医神大人吗?怎么来这里了?”
“咳咳咳……”被酒医带来的风吹到,轮椅上的人又开始咳嗽,似乎要把肺咳出来,合欢不慌不忙的拿出香炉点上,放在面前轮椅上的人的怀里,“咳咳咳……”一阵比刚才更厉害的咳嗽声从抱着香炉的人口中传出,她一扬纤细的玉指,打飞了香炉。
“不行,这病已经不能用香压制了。”酒医推开了站在那纤细的好像要随时倒下去的人面前的合欢,从怀里掏出一个羊脂玉瓶,倒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一只被翡翠镯衬的更加苍白透明的手飞快接过,放入口中。那脸色苍白的人等着口中药味化开,终于咳嗽声减弱了许多,咽下残余的药,终于不再咳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