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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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这是什么茶？”这是静默了几秒钟之后，袁锋毅说的第一句话，声线浅浅，听不出好赖。
钟琉璃一愣：“袁总不爱喝茶？那我给您换杯水吧。”说着，她伸手欲接过他手里的杯子。
他却不着痕迹的将杯子放下：“不用了。娄琛已经到楼下了，让他送你过去。”
“可……”
他颠颠手里的文件：“本以为这些需要你的帮助，不过是我想多了，我自己能处理，耽误你的时间了。”
她眉头微皱，却也觉得合理，便也不计较什么，点了头，客气道：“袁总再见。”
“再见。”他说完，又继续低下头办理公事。
钟琉璃一路都在想事情，以至于前方娄琛的话，她都没有听仔细，还是娄琛说第二遍的时候，她才回神，因不想他知道自己刚在想事情，就随口“恩”了一声。
娄琛忽然一乐：“钟经理你也爱喝茶？”
“啊？还行吧。”她心虚的点头。
“袁老爷子也爱品茶，可袁总不爱喝，钟经理有你在就好了，总部年终会上您也好替袁总多喝两杯。”
从来都是听人说，替老总多喝两杯酒，或是白的，或是红的，可没听说替人多喝两杯茶的，这茶有什么好替喝的？钟琉璃心里想着，却没好意思问出口，只又说道：“我爱的不深，算不上品，也就是随便喝喝。”
“钟经理真是年轻有为，有你配合袁总，袁总的事情也能顺利许多。”娄琛说完，车子已然停好，他绅士的替她开了车门：“钟经理玩的愉快，我回去复命了。”
琉璃有些受宠若惊：“娄助理客气了，咱们都是为公司办事，再见。”
看着车子远去，琉璃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入秋的天气，也是略带微凉，她本就对袁锋毅的行为有些不解，如今想想娄琛刚刚跟她说的话，她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出个差，娄琛的话多了，袁锋毅也不似以前那么强硬行事了，怎是越想越是想不明白，她甩甩脑袋，不想了。
夜瑟的霓虹灯闪着暧昧的荧光，琉璃看着外观，嘴角不由一弯，自年轻的时候，她便很少出入这种场合，如今工作了，也只是偶尔，想来里面的歌舞升平，酒光漫天，她便打了怵。
算了，既然顶着给疯子办事的名头，何不自己找点乐子。她步下台阶，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师傅，南大。”
“姑娘还是个学生吧，这夜瑟也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你小小年纪可别学了坏去。”师傅调侃的说道，却也没有别的意思。
钟琉璃笑了：“师傅，我都毕业好几年了，今天是同事聚餐，才来这里的。我去南大，是给我老公买份夜宵，今晚他加班。”
师傅这才笑出声来：“原来是这样啊，姑娘可真年轻，你老公一定也很帅。”
南城的司机师傅嘴特别甜，像是受了特殊训练似的，琉璃在这里也好些年了，也知道这事儿，便也不特别自恋，笑着说道：“是呢，特别帅。”
说完，便引来师傅的又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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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又想到，刚还带着笑的脸上，一下车，便僵硬了。
车子停下的地方，就是那家他们念书时，常去吃的小店，可如今，那靠近里面的位置，坐在秋千座椅上的两人，一个是他，而另一个，却不是她。
念书的时候，她和他，没有钱，只有家里供给的学费和很少的生活费。
那个时候，最贵的，莫过于考试，专业考试，一次报名费就是好几百。他们打工，可是也要报辅导班，而且还有很多资料要购买，所以那个时候，他们每天都在学校附近的小摊上吃东西，而且，还是两个人一份。
直到，这一次的专业考试结束，在下一次考试来临之前，他们才会奢侈一次，那就是，来这家小店，吃一份夜宵。
这家店，一直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回忆，甜多过于苦。
可如今，那个他们常坐的位置上，他竟然为另一个女人，布着餐具，夹着菜。
她苦笑，眼里一片氤氲，什么是物是人非，从前不知，现在却懂了。这家小店，那个秋千座椅，那些灯光，那些香气，都还在，只是那个位置上的两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却已不是她了。
心里一阵酸涩，脚下也没了力气，她蹲在那里，双手紧紧的抱住膝盖。在背光的地方，她竟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你一勺我一筷的，看着他替她擦着嘴角，看着他用曾经看她的温润眼神，去看另一个女人。
他的每一个动作，在她的眼里，都是一把刀子，硬生生的割伤了她。眼泪终是没有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梁远，梁远，梁远……她的心里不停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没有用，他听不见，他脸上的笑容那样美好，好到她都不忍心打搅，好到她的心都碎成了片也不忍心去打扰，梁远，你怎么忍心将这片爱你的心，蹂躏践踏的如此鲜血淋漓，你怎么忍心？！
她咬紧牙关，无声的落着泪，眼前一幕幕的出现他们曾在一起的那些年，好似就在昨天，好似那个俊朗如玉的男子，就在眼前，他略带害羞的说：“晚云收，淡天一片琉璃。只你钟琉璃在，便是天都无颜色。”
那时她笑他，文绉绉的很肉麻，可心里却是一暖，那样的男子，单单只为她害了羞。她亦是羞红了脸，也许这就是她的另一半，她愿与他携手到老。
可如今，她只觉得自己可笑，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在另个女人的面前，转瞬即逝。她忽然笑了，笑的那样苦涩。
她垂头，紧紧的闭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身上似是被人披了一件衣裳，她一惊，猛地抬头，眼泪已经迷蒙了双眼，她看不清来人，心底却下意识的以为，会是那个刚刚还坐在里面的男人，却不想，等她擦干眼泪看清来人时，竟又是一惊，袁锋毅？
她抿着唇，想着如此狼狈的自己，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连声招呼都觉是多余。她扯下身上的衣服，扔进他的怀里，转身就走。
只是刚起身，大脑供氧不足，竟是真真的摔在了地上，她狼狈的不知所措。
他弯下身，绅士的伸出手想要扶她，她却愤愤的盯着他，哑着嗓子道 ：“不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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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锋毅却似铁人一般，丝毫不容许她拒绝，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却演示不了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不看还好，一看他的模样，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你跟踪我？你堂堂华达公子爷，竟然跟踪自家的职员，你想干嘛，袁锋毅你想干嘛！”
袁锋毅的眉头皱了好几皱：“我不是跟踪你，我只是顺路而已。”
“你认识他们？”她忽然问他，他一愣，却也就是这一秒的犹疑，让她知道自己心里的猜测，是对的。
他沉默了几秒钟，也不隐瞒她，：“恩。”
她狠狠的拽住他的手臂，冷冷的盯着他：“魏锦绣是你什么人？”
“我妹妹。”他说完，便觉手臂上一阵疼。
她紧抿着唇，似是听到什么噩耗一样，眼里的泪水又多了些。
她嘴角忽然微扬，松开手，双眼紧闭，再抬头时，眼里略带些许的平静，她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比你早多少。”他诚实回答。
她却笑了，笑的有些不可遏制：“你撒谎！你是有备而来的！那天的慈湖，今天的这里，你都是有备而来！你明知道你妹妹跟梁远……你明知道的，你竟然就这么纵容她，袁锋毅，你太恶毒！你让我加班，你让他们在一起，我真是错看了你，有你这样的领导，我这辈子都恶心！”
“啪！”她的手，竟是不自觉的挥向了他，重重的，带些冷气。
袁锋毅一愣，这什么情况？他以前可从未遇到过，就算是遇到了，他也不可能让一个女人这么容易就给了他一耳光，他很少让人近身的，可是面前这个脸带泪痕的女人，她怎么会……
“你不说话？你心虚了？”她咄咄逼人，一副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的模样。如果他在不说点什么，再不解释点什么，看这女人现在的模样，吃了他都有可能。
“我……”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钟琉璃已经踮起脚尖，双手死死的拽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发狠地说道：“我绝不放弃梁远，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使劲的推开了她，快步离开了这里，高跟鞋的铿锵声，似乎跟她的脾气一样，就算是渐行渐远，也要在最开始的时候，敲打上他的心。
夜色如水，高挂的月亮，却略显单调。
袁锋毅背靠着黑色轿车门，抽完两根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
他仔细想了想钟琉璃刚才指责他的话，她说他有备而来，天知道他原本并不想回到这里，更别说什么有备而来！如果不是……他忽然掐了烟，想这么多干嘛？！那个叫钟琉璃的女人不过就是个傻子，认不清形式，他何不让她在傻一点，让她知道，他不是她可以凶的人。
而对面小吃店里的两人，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他最混的时候也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做，做了不过顶多是被人说句混话而已；而有些事情却不能做，做了就是连个人字，都不配写了，那是一种，良心上的谴责，他做过的事，不走心的，但唯有良心，他却是不愿绕道而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