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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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吴智恩上班已经两个月了。作为助理秘书，她的办公桌就在社长办公室外面，是只要轻轻一个电话提示音，就能推开门看见社长的距离。这也是自己这份工作，目前看来最大的福利。公司里有不少人都对她的位置嫉妒得眼睛发红，这让她每天上班都惴惴不安，生怕下一秒上厕所的时候就被人泼了水去。
当然，这绝对是她多虑了。作为当今时尚界以大胆突破的风格和高端的奢侈品路线异军突起的新生巨头，Liaisons风头正劲，旗下员工自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肤浅。
说来，Liaisons之所以能在两年内成功攀上国内时尚业的巅峰，成为和RS国际分庭抗礼，又在双方领域各自为政的巨擘，最大的功臣，要数这隔壁办公室里坐着的社长大人。
她们的社长年仅24岁，却已经是顶尖财经周刊的封面人物。白手起家，传说中仅靠自己的力量便在两年内创造出让所有女人趋之若鹜的Liaisons，顶级韩国奢侈品，商界天才型人物。而这位惊采绝艳的年轻人，更是拥有让所有女人脸红心跳的120cm大长腿，和一副天生邪魅的五官。吴智恩觉得每次看他的脸时，自己都会不自觉地被吸进去，嗯，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想到这里，她捂了捂微红的脸颊，扇了扇浮在脸上的热气，端起已经等到合适温度的黑咖啡，敲响了社长大人的门。
“进来。”低沉回转的中音，在安静的办公室盘旋开来，弥漫了一整室的空气。
她低头一路看着地面走到他桌前，隔桌立定，再恭谨地把黑咖啡递到他面前的桌上，小心翼翼地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社长大人有着相当明确的习惯。而自己知道的，只有早上必备的黑咖啡，以及，那一封永远在上班前就已经躺在他桌上的橙色文件。这是他每日上班后要做的第一件事。风吹不倒，雷打不动。
“谢谢。”沉稳有力的声音，礼貌而梳理的距离。她抬起一点点头，拿眼睛偷偷瞄他。捻起橙色文件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文件夹的边角。
这份永恒的橙色文件，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社长在看这份文件时的表情和心情，绝对绝对与其他文件不一般。
因为该死的好奇，她的视线继续往上，却不期然撞进了一场不予人知的温柔里。细细长长的眼睛，因为目光里的柔和温暖了线条。高耸如山的双眉一峰高于另一峰，薄厚适中的嘴唇，一边唇线绵延升起。虽然很奇怪，但是吴智恩真的觉得现在社长的表情有点像自家的女儿自然棒的自豪感。
她平日里见的最多的便是皱起眉毛或者面无表情地工作的社长。有幸的，曾经见过在谈判场上睿智机敏，一语抓住对方痛脚步步紧逼的社长。因为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了然，所以他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予关心。真得是很少看到他对一件事感兴趣，更少见他收起武器毫无防备的状态。然而两样少见，却发生在了同一件事里。
旷日持久的关注，在她来到以前，就不知已然持续了多久。现在，更不知还将持续多久。奇怪的是，她竟然比他还要有信心，相信着这一定是一场永远。只凭他现在这表情，便叫她深信不疑。
啪——趁她发呆，她们社长顺手抓起边上的最新一季服装周刊，轻轻砸在她头上，遮挡住她逐渐炽热的视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带着橙色文件中残余的温柔与笑意，这声音里无甚责备，却是让吴智恩心里一惊。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无意之中冒犯了他费心营造的私人空间，心里不胜惶恐。
“那……那个，最新一季的模特甄选已经启动，今天下午将召开会议择定入选人。还有，原定于会议结束后与新锐设计师凌萧的会面，由于对方临时调整行程，更改为明天下午。另外，一会还有和Celine品牌亚洲区负责人的短暂交流……”
“嗯，这些都知道了。你帮我把明天以后的日程排开，我想我们又有一项新的项目要启动了。”
“可是……”她想说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因为他的行程已经非人，要挤出空挡，甚至全部排开推掉……简直强人所难得令人发指！她抽了抽嘴角，还想说什么，然而还未开口，就已经被察觉到了意图原地堵了回去。
“我说推掉，就推掉。不要问为什么。我只能跟你说，这个项目，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明白了吗。”平淡冷漠的声音，与平时一千次一万次的交待，一模一样。而她更是听出了里面前所未有的认真。无奈地，她只能答应道：“明白了。”
“明白就好。”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动静。
“明白了，就出去吧。”
“是。社长。”
看着新来的小秘书诚惶诚恐地出了门，崔英道放下手里的橙色文件，双指并拢捏了捏突起的眉间。视线重新落于摊开在桌面的文件上，嘴边渐渐再一次，暖意浮现。不要怪他冷漠，只是因为这每天清晨片刻的私人时光，他实在不想被人打扰。
目光如曲水，婉转流觞。
合上它，闭上眼。当眼睛再一次睁开的时候，便又回到了那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崔英道。冷淡，漠然，无坚不摧。
夜色已浓。
拖着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崔英道将车停下，熄火，把头靠在驾驶座上，在安静狭小的密闭空间里，闭目微憩。只是短短三分钟，他便回复了些精神，开门下车。举目所视是一片别墅式住宅区。深棕色格调的壁墙，逐渐已有些藤蔓爬于上端，如同旧式的别院公馆。
五年前，这里不过是一片刚开发的新兴楼盘，如今，已是有了些许年代的印记，与周边厚重的时代格调融为一体，成了平凡人望尘莫及的贵族区。是该说他老爸眼光好呢，还是自己当初决绝地把它买下来的决定英明神武呢。
他仰头看向二楼左边的一扇窗户，唇边不自觉染上了少许温度。很久很久，久到像是下一秒就有一个身影将它打开探出身来，意兴阑珊地把手臂搁在窗棂上，托手枕住脑袋，撇嘴看向一边树枝上的鸟窝，不满地嘟囔：“才知道要回来啊——”
他笑了，摇了摇头。掏出钥匙开门。
恍然间，好像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开始自由地呼吸，每一寸皮肤都漾着舒张与恣意。
张开双臂，满目笑颜，他轻轻回声：
“我回来了。Rachel。”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