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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Lover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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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千依在医院走廊上说的一番话特别应迹部的心境。
被赶出家门的这天,迹部料到了。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原来这些年,为了被父亲认可而牺牲的健康,是这样的糟糕。
他站在病房门口,扶着门把手。
一副72岁的身体?想想便觉得后怕。他还有很多想完成的事情要做,这都要行将就木了怎么行?
这女人说话夸张了。迹部安慰自己。
这些年,迹部他一直单着。虽然身边从来不乏秀色可餐外加气质不凡的女子前仆后继。可当他有精力的时候,通常没时间谈恋爱,等有时间,又没了心情。
现在好了,他有心情了。可身体却被熬坏了,走两步就七喘八喘的。一系上领带,就跟有人要勒死他似的难受。
翌日,迹部乔装离开了医院。
他打算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一周后,迹部来到D大。
年初时,D大经济学院的院长曾经邀请商界俊才迹部来全国乃至全世界有名的D大演讲。那时的他因为行程安排不过来,果断的拒绝了。所以今日,他过来是打算可不可以在这里找一份还算清闲的事做做。
结果自然是被这个年纪老迈的院长说是,巢小,装不下迹部这只大鸟,而委婉的拒绝了。
会面之后,迹部独自一人在操场上闲逛,走到篮球场边上,见一群人在那里欢脱的打篮球。他停了一会,看着这群大学生连运动都是成双成对的勾肩搭背,感叹自己成了孤家老人。
迹部看着出神。随后跑来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特别礼貌的鞠了躬后,问:
“那个,请问您有兴趣加入我们三对三吗?我们有一个人没来。”
迹部见他如此诚恳,便没有拒绝。虽篮球不是自己长项,但对付这些大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迹部便跟着正太走进篮球场,参加了他们的三对三。
虽然迹部卷起了袖口,但是他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正太和大个子搭档配合无间,水平高的其中任何一个都能秒杀对手三人的地步。
这家伙是随便找个人凑数,为了看起来人数工整的吧!迹部心想。
三对三结束后,清秀青年递给迹部一瓶水。相互寒暄后,他递给了迹部一张名片。
原来他们俩不是大学生。是受到学弟邀请过来虐学弟们一局的社会人。
他名叫黑子,是一名律师。后来那个穿着黑背心红短裤的高个子同伴握着水壶走过来,调侃他是个特别擅长打离婚和财产纷争的辩护律师。
而高个子男人自称自己是没有名片的大客车司机。
迹部看着倒不像,那古铜的肤色,傲慢的口气,倒像是社团老大。
迹部觉得今天人缘特别好,刚刚有个正太邀请他三对三。这不,这会儿又有个女大学生跑来问迹部愿不愿意参加一个志愿活动,说是“画肖像画,当模特,不会耽误很长时间”。迹部心情大好,要是别的志愿活动,他是铁了心不会参加,不过这当模特就不一样了,既能体现他的俊貌,又是魅力值的体现,所以他就跟着这个女大学生走了。
在路上他构想了许多姿势。
不一会儿,他被带到了一间美术教室。走进教室,里面采光甚好。
有几个女大学生在里面,教室的中央坐着一个瘦挑女子。其穿衣搭配甚是眼熟。
白T恤、黑长裤以及密不透风的运动鞋。
那个女大学生一进教室便高声大喊起来,“学姐,我找到模特儿了!”
她指了指前来的迹部。
被叫学姐的清水千依,立马站起来,走上前,火急的对迹部说:“还愣着干嘛?还不脱衣服?”
又脱?“不是画肖像画吗?”迹部问。
“是呀!”清水千依转向学妹,“小林,你没告诉他画全LUO的肖像画吗?”
“对不起,学姐。但我要是告诉他画全LUO的,他肯定就不跟我来了嘛!”
迹部心里暗暗乐起来,全LUO没什么了不起,只是全LUO给那么多人看,很明显是自己亏大了。
“全LUO也不是不行。”
迹部这话一出,所有的女大学生都笑开了花。
“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们依旧保持笑容。
“只有她……”迹部指着清水千依,“一个人可以留在这间教室里。”
等到女大学生们个个低着头带着遗憾和各自的画板离开教室的后,迹部吩咐清水千依“把窗帘都拉好。只允许开两盏灯。”
准备工作就绪,迹部便豪气直爽的脱掉了衣服。
他原以为,自己赤LUO着身体,站在她面前,心理会多少有点起伏。实际上,迹部看问题很透彻。这只是一次艺术的呈现,无关情SE问题。所以,自然而然的放平心态。还问她要摆什么姿势。
清水千依告诉他侧身站在那里就可以,不用摆姿势,只要仰头望着天空,眼神尽量柔和些。
“柔和不起来。”迹部实话实说。
她拖着下巴想了会,“那你想想你的初恋情人,应该就可以柔和起来吧?”
“做不到。”
“哈?为什么?”
“我认为‘初恋情人’这个身份太过低俗,只要是本大爷看上的女人,她必定会成为我未来的太太。所以,我不需要有初恋情人。”
“行!”她真没必要和他图嘴上的一时之快,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模特,得好生伺候着,别又像上个那样一听到全LUO就红着脸羞答答的狼狈而逃了。
于是她来到画板面前,面对这侧身赤LUO,微微抬头向上望的迹部。
“那我们现在开始。辛苦您了。”清水千依还特地用了敬语,鞠了躬。
迹部仰头望着天花板,没看见。
“医生,你怎么来D大做别人学姐,教人画画了?”
她开始着手下笔,一边画,一边聊天,“计多不压身嘛!咦?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清水千依绕过画板,盯着迹部那头尤其成熟干练的亚麻色短碎发,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哦,我想起来了,你叫迹部!你的中分呢?头发呢?”
“想剪就剪了。”
“你们这些富家子弟真是任性。现在理发可贵了。”
“你也挺任性的。大热天穿黑长裤运动鞋。不去医院看病人,跑来这里画画。”
“D大下周会举办一个反对歧视同志的画展,我可是受到邀请来画这幅肖像画的!再说了,今天是休息日。”
到此刻,迹部终于明白为何要柔和的眼神了!不过,同志画展就同志画展吧!反正他又不是同志,没必要在这个小节上计较。
不一会儿,迹部觉得脖子有点酸,于是他问:“我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
“三个小时。不过如果你的神情能柔和一点的话,我可以先画你的头部。”
“也就是说现在你没画头部,那我可以不用仰头了。很好。”说着迹部恢复正常的角度,来回扭了扭头。
“你——”
清水千依很想出口教训他,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千万要好生伺候着。她暗暗对自己打气。
沉默的几分钟后,她先开口打发时间:“你家里还有兄弟吗?”
“我是独子。”
“那你爸怎么这么对你?他怎么狠得下心呢?他两腿一蹬,家产不都是你的?”
迹部不想应她,于是她又问:“难道你爸在外面还有私生子?还有还有,你爸有很多情妇吧?听忍足那厮说,你们家挺有钱的!能养得起很多情妇吧?”
他轻笑一声,“大概……这个世上除了他的情妇,他对谁都狠得下心来吧。”
清水千依眼睛一亮,原来外面真的有人!
“哎,你妈怎么不管管他呢?”
“你以为迹部集真是谁?寒酸的小公司职员吗?”他轻笑,迹部集真怎么可能会被地球上的女人管住?
今年刚五十出头的迹部集真出生于家境一般的证券推销员家庭。他几乎是白手起家。如今他可是世界上靠股市暴富的巨富。
“他11岁就开始购买股票,刚成年就玩转于股票市场中,小获成果。世界一流大学毕业,师承于金融教父本·兰兰姆教授。和顶尖的金融专家一起共事。之后开创自己的事业。他走过的路,绝不是你我这代人能承受的。”
“我不想听他的发家史,你说他的情..史给我听啦!我想听豪门情妇的故事!”
清水千依即刻摆出一脸的诚心诚意,迹部闲着无事,也就告诉他所知道的豪门情妇的故事——
“他养了这个女人快三十年。生了一男一女,只有女儿活着。他们开始时,那时正是我父母婚后,他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男人意志最薄弱时,也就是这个时候……”
“那以后万一你也商业联姻,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结婚,也会在刚结婚后出轨吗?”
她好奇的问。水灵的眼盯着画板的认真,被迹部的余光给捕捉到了。
他之后却勾起浅笑,“这种女人真的存在吗?会令我出轨的女人。”
迹部稍稍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细痕,期待的目光中泛着些尖锐。
清水千依刚抬头,瞬间抓住了这一幕,这一眼神,将它记在心里,因为下一秒,他便觉得脖子酸痛的恢复原状。
她思考了一会儿,问:“依我看,情妇生的是女儿,成不了气候。其实你就是独子。你说你爸会不会是在人前做坏人,赶你出家门,故意锻炼你?我见许多豪门的爸爸都是这么做的!”
“你见的是电视剧里的豪门。”
“好吧。”
清水千依继续埋头苦画。
聊到现在,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迹部说了很多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的家事。那么接下来,也应该满足满足他了。
“你呢?你为什么选择做医生?”
“做医生待遇好呗!尤其是心脏外科医生……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来D大做什么?不会是准备来找门路,结果被拒绝了吧?”
“人就是这么简单。用的着的就用,用不着的就趁早划清界限。”
迹部心里明白,他只不过想自己在生活上做出改变,并不是自己走投无路。虽然他现在需要的是接受治疗,并不是生活上有所改变。
“那个时候你是富二代。头顶上有光环罩着,人家当然想千方百计讨好你啦!”她轻描了几笔,继续说:
“你爸是高富帅。你只是富二代,还是一个过气的富二代。人家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她安慰着说。
迹部即刻显露出“你什么眼光”的鄙视眼神:“三个他顶多跟‘富’沾点边。”
“还好吧……长相和身高。”
“他的鞋子都有内增高。八厘米。”这也是从未跟别人说过的家事。不知为何,迹部突然觉得聊人八卦,是如此的令人心情舒爽。
“是嘛……那你呢?你的鞋子里面有没有内增高?”
“当然没有!我哪有他那么无聊!”
“我要求证!”说着,清水千依站起来,一个箭步朝着迹部放衣服和鞋子的地方跑去。
“真的没有!”迹部也急忙从追上去。
由于距离差,迹部一把跳过去,抱住了她的腰,两个人一块倒了下来,还好迹部是压在她身上的。他一点也没感觉到疼。
随后,清水千依匍匐前进,迹部在后死死的拽着她的胳膊,脚也死死的扣着她的脚。
这大战尤其的激烈:
“我不都全LUO站在你面前了麽?没有内增高!”
说的也是,这迹部少爷看起来挺高的,应该有一米八的高度了。她心想着。
“那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只是想求证一下!你让我求证就是了!”
清水千依的手使劲的往鞋那里伸,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身上还压着一个全LUO的男人。
她拿到了一只鞋,按了按,摸不出来有内增高。
“难道是长短脚?”于是随后又不顾迹部的阻止,抢过来另一只鞋,按了按,再倒了倒。
倒出来了一个未拆的安..全..套。
迹部见状,十分不情愿的抚了抚额。
于是她立马爬起来,一手拿鞋一手拿安..全..套。
“以前青峰医生跟我说,你们男人喜欢把这玩意放在鞋里。我还不相信。不愧是熟知如何成就完美两XING关系的青峰医生!”
“其实……”迹部本想解释这只是刚刚在来的路上,被派到了一只试用装,准备扔那时没找到垃圾桶,所以才会塞进鞋子这个保险的地方的。
只不过这女人的得寸还进尺的笑容,让他毫无解释的臆想。
“不画我走了。”他冷面,原本以为这话会管用。
不料见她愉快的辉辉手和手中的安全套,“已经OK了哟!”
无奈,迹部只好先穿上衣服。当他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扣衬衫纽扣时,走了过去看到了清水千依的画。
这才推翻了心中“清水千依毁他审美”的观点。因为他对她的画还算满意,尤其是眼睛,那种期待是如此的真实。
只是,他看着画,不知该愤怒还是该愤怒——
“为什么画上的我会穿这种花色的裤衩?不是要全LUO的吗?为什么会有裤衩?”
他再三强调,自己从不穿这种下里巴人花色的裤衩。坚持要她换掉重画。
她怎么都不肯重画,说是太浪费时间。还跟他东拉西扯了一些有的没的,迹部竟没再关注裤衩的花色问题。
等到她签上自己的签名,正式完工时,迹部说:“把这幅画卖给我。”
“不行!这幅画是要拿去在反对歧视同志会议上拍卖的。”
“起拍价是多少?”
后来迹部开了一张高于起拍价十倍的支票给她。清水千依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
虽然她挺好奇,被赶出家门的迹部为何还是那么多金,瞬间又想到一句古话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跟普通人比,他怎么都还算是有钱人吧!
“所以说,有钱人最讨厌了。”她握着支票,小声的嘀咕。
迹部在记事簿上写了些信息,撕下递给她。
“叫人包好,送到这个地址。还有,这个是我的房号,叫人送到我的房间。”
说完,迹部便大步迈二步的离开了这间充满了难堪回忆的教室。
而她则读着纸上的地址,“Empire Hotel……帝国大厦……”
手中握着支票、纸和未拆封的安..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