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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Lov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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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千依自知自己不属于这场暗藏杀机的鸿门宴。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她需要有人注资医院,若不是自己怕失业,来找迹部帮忙,他本不会出席。也许,他今天就不必如此难堪,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被警..察带走。
她手里还端着沾了巧克力酱的草莓的圆盘,早在两天前清凉院答应注资医院时,她就把找迹部集真商量注资的事抛在脑后了。
也就是说,她今天会来这里,并不是全为了自己的工作。她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她根本不会失业。明真的院长巴不得她这个小招牌永远待在他们医院。
她只是想见到他。她想确定他是否安好。但是这次,她再一次因为自己的私心,间接的害了他。
所以,待迹部景吾被警..察带出酒店上了警车时,她立马跑出酒店,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了个电话给相熟的长辈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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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集真办完正事,支开了秘书,提前离开了会场。他来到门口时,司机先生已经在车外等候着他。
这几日,司机先生一直担心着少爷的身体状况。几日前,迹部集真亲自去找井上医生时,他也在场。他们在车上进行了面谈,听医生说什么是左心室心肌梗塞慢性肿瘤?还在后视镜里见到医生眉头皱的厉害。
所以,难道老爷是要把井上医生挖到A&K医院,让少爷有病也没好医生治?再和清凉院表小姐联合起来整垮他的酒店?现在又有人举报他的百货公司卖假货!
老爷,是您指使的吗?您这是要给少爷判“死..刑”吗?
今晚,司机先生愁闷的白眉显得英勇极了,他大胆的一吐为快——
“老爷,虎再毒都不食子。纵使凉子夫人有千般错,从小到大,少爷没做错半点事。他那么小心翼翼的陪在您的身边,尊敬您、爱您,难道就换来今日无情的抛弃吗?”
“樱井,你可能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忘了家里的家规。不可以……提‘夫人’二字。”
迹部集真压住自己的嗓音,锐利的双眸凝视着司机先生头部以上的远方。随后侧过身,他拉开车门,转头漠然的对司机说了句,“走吧,我累了。”
之后,一脚踏进了车。
这个暗语是每每迹部集真准备去情人那里的暗语。
司机先生随后也无奈的拉开车门,进了车,驶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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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集真和他的情人开始时,他还没留胡子。
那年2月,他26岁。寒冷的深夜,雨夹雪,情人节前夕,他带着收购一家潜力公司的激情,在新宿的酒店住了一晚,准备翌日一早的商谈。
那夜,有个少女在酒店挨个敲门卖花。深夜近12点,当他打开门,见到这个身上被淋了个半湿的清纯少女,手挎花篮,冻的直打哆嗦。他利索的将一张大额的纸币塞进她的手中后,正准备关门。她打了声喷嚏。这次,并不是那种会同情弱者的迹部集真,竟然拉她进房门。虽然理由有点牵强,说夜深了,不要打扰别的客人休息。
他迹部集真会关心哪门子的“别的客人”?
将她拉进房间后,他就对他坦白:“我有一个妻子,她身体不好。如果你做我的情妇,做你该做的事,我可以保证你一世荣华。”
他看着少女天然呆的水眸。她愣的不说出话来。哆嗦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但她还是哆嗦。
那时的迹部集真在金融界已是骄子,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在外面有女人再正常不过,主要是他想不想有。不过他顾虑最多的,还是病怏怏的妻子,她能不能活到初一十五不说,最重要的是能不能生养。能生男孩还是女孩。
他和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一样,在乎血脉问题。
于是,还没等少女缓过神来,他二话不说扒掉她身上的湿衣,即刻,她优美的玉臂下抱着两棵少女如,脸红的失措之色,尽显他眼底。
他命令她“去洗干净”,自己倒在..床上休息。
沐浴之后,少女干净的出来。他忽转个身,瞄到了那面泛粉紫的圆脸即显疲惫,眼神却神采奕奕,贝齿轻咬着下唇,像初次绽放荷花一样——干净。
在他的命令下,她怯怯的爬上了床。藏身于薄被里,为了寻求更多的温暖,她伸手去抱他的后背。
刚成熟的花苞幼惢起初就像两点樱桃,冷上他的后背。
她在他的耳边轻语,说她是凄惨的高考落榜生,辜负了父母的期望,一直不敢回去,所以就出来卖花。打算靠自己,再来一年。
他闭眼,想她既然是高考落榜生,那就肯定成年了。可以碰。
那年,情妇16岁,除了高考什么都没经历过。他26岁,却经历沧桑,有笑看沉浮之势。那夜,两个人赤LUO睡在一起。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要了她,第二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那晚他没有那个心思。
翌日会议结束后,他回到酒店房间,她依然红果的生子,在床上睡觉,还没醒过来。
高考可以折磨人睡到中午,他迹部集真也同样可以折磨人睡到下一个中午!
他心情大好,公司进一步壮大,加上她藕白的玉臂占据了他半颗心脏。
那个下午,他要了她的初次,之后一遍又一遍将她占尽。
后来,他把她关在了酒店一周,还有女仆伺候每日起居。一周之后,他让专车将她接去了专门给她置的一套五百多平的复式公寓里。
他给情妇换置过三处房子,大约每十年换一处,都在环境静怡,远离喧闹的小区。他不可能每晚都看着她。但只要她不做出格的事,她就会很自由。另外,他也很在乎她的纯洁度和忠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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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将他送到情妇公寓的门口便开车离开。迹部集真按了密码打开门,打开灯,在玄关换了双拖鞋。进去坐在他专属的巴洛克式的单人沙发上,打开一旁的落地灯,伸手拿来沙发另一边茶几上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开机输入密码,准备办公。
以前,情妇每晚都在家。今天却不见人影。
对于这个情妇,他从未问过她半句。她很有自知之明,当然也很精明。自他几乎是绑架式的将她绑来做情人后,她没跟家里人联系过。第二年春,她考进了早大。前些年,情妇无论是日子还是心情都灿烂无比。迹部集真对她的兴趣自然也高坑不已。
刚开始,他会买些东西哄情妇开心,后来,他不开心买了。因为情妇总是不把他买的东西当回事,拿他送的名表垫桌底,拿他送的名包去装超市里打折的鸡蛋,拿他送的香水作卫生间里的空气清新喷雾。
她没把他的礼物当回事儿,他不怪她。他有的是钱。
其实,他也没把她当回事过。在迹部集真的眼里,情妇的功用只有俩,一是让他谢玉,二是让她花他的钱。在情妇这里,他很舒心,很随心所欲。不像家里的妻子,她的病一直都像卡在喉咙里的鸡骨头,动一动,气管就疼。
而他的好妻子表面上看起来斯文端庄,高贵大方,出身名门,私底下做了很多伤害情妇的事。如果不是他的好妻子,他第一个儿子就不是现在的儿子。她病怏怏的,却很大胆,竟敢买通了看护士,在情妇这里把她刚生出来儿子活生生的掐死。迹部集真可不喜欢有人拿他的血脉开玩笑。于是,他便拿着妻子身体不好当幌子,把她安置到一个北美的小岛上,那里四季如春,养人如怡。
一年后,情妇给他生了个女儿,他自然也没把女儿当回事。
别说是女儿的名字,就算是情妇的名字,他也不太记得。
迹部集真虽和妻子的关系平淡,却从未想过离婚,而对这个情妇,他有时想和她继续好下去又不想好下去,有时嫌她话多有时又嫌她话少,有时不满她打扮的花哨有时又觉得她这个人太过无趣,有时觉得她无情有时又反感她多愁善感。
如果他将对情妇这种反复的情绪,放在商场上,他早就可以回老家歇歇了。
说不定,还真要情妇这般持家省钱过日子。
又说不定,他连情妇都养不起。
说到过日子,情妇倒是很会为他着想。情妇几十年来始终如一的热衷于省钱事业。若能在她的脸上看到笑容,那必定是商场有打折处理的商品被她买回来了。
他有的是钱。
他想告诉她又不想告诉她。他享受她事事为他着想,却对她的世界一无所知,就比如现在,他坐在沙发上,都快10点了,这么晚,她到底是去哪里了。
他想打电话给她,又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迹部集真坐在沙发上处理着公司事务,快11点时,公寓的大门有了响声。他的情妇回来了。
女人穿着正装回来时,他仍低头浏览着电脑。直到情妇甜美的一声“你来啦”闯进他的耳膜中,他才抬头。那短卷发自然垂落的内扣,凸显出她白皙的脸蛋,量身定做的薰衣草色西装,裹裙下细长的小腿。这些时刻都在拨弄着他的玉忘。
她在玄关口放下包,换了拖鞋来到沙发旁。见他面泛酒红,眯着细眼,她便知道得先去给他端杯参茶过来。
数分钟后,女人端着精美瓷杯,来到他身边。
他冷眉质问:“这么晚,去哪了?”
她吹了吹手中里的热茶,递给他后,开口说:“买到了假货。我去举报的。”
他接过茶杯,抿了口茶,女人妩媚的轻坐在沙发扶手上,柔腰贴着他的侧臂,继续说:
“刚刚在警察局见了百货公司的负责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我告诉他打折卖假货是不对的。消费者会对他失望的。看那小伙子态度不错,中间似乎有些关节出了问题,我就没再继续追究下去。小伙子也答应会查明货源,还消费者公正。”
“你今天话特别多。”
“哦?是吗?最近心情不错。对了,今晚在这过夜吗?我给你放水泡澡吧?”
“不了。”
听完情妇的描述,他完全没有兴致。放下茶杯,迹部集真起身离开。他刚走到玄关时,女人却意外地叫住了他。
“那个……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好。”
“我不想让你太辛苦。奔波在两个家庭之间。养家糊口……”
养家糊口?
一段长时间的停顿,迹部集真在沉思中盯着门上的猫眼。他的情妇是性情中人,她从来不跟他开玩笑。想什么就说什么。他没留胡子时,她说她喜欢留胡子的男人,觉得那是男人魅力的体现。当他留起了胡子,她说还不如不留。
“我儿子现在工作了。不需要我来养家糊口。”
说着,迹部集真从西服内口袋掏出支票本,开了一张支票给她。分手就分手。将来会损失会后悔的是他的情妇,而不是他迹部集真,他是这样认为的。
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圈了多少个零,将分手费递过去的时候,她看都不看,就将支票推了回去。
“我现在有能力养活自己。女儿也工作了。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吧。你别总是顾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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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被带去了千代田区的警视厅总部,在灰暗的小黑屋里会见了举报的女人,和她说了好一会话。她跟迹部诉苦在他的公司买到假化妆品时,就像小女人,但一提到要保障女性消费者权益的问题时,就像专业的律师,那些法律术语直捣迹部的听小骨。他是真不知情。虽然他对公司里货品的来源要求向来严格。
迹部解释说一定是中间环节错了问题,随后还跟她要了名片,说三天之内定会查明真相给她交代。
他礼貌的接过女人的名片,看了一眼才清楚从刚刚到现在警署的人都对她都客客气气的原因。
名片设计的简单,白纸黑字的刻着——新海夏稀,检事长,办公室电话和电子邮件。
后来趁着她接了个电话的空档,迹部将名片收在随身携带的记事簿后页。待到新海夏稀回来小黑屋时,说不对他追究了。迹部也再次保证绝对会查明货源,表明自己绝不会任由公司售卖假货。
两年前,迹部除了在自己父亲公司里担任副董管理证券公司外,他还开始涉足百货业。他投资了一个由于经营不善,连续五年亏损的百货公司。他接手后,立马改革公司的制度,清洗掉里面的毒瘤。利用电子商务增加公司名牌知名度。仅用半年的时间,便转亏为赢。今年4月初,正式将该百货公司收购为自己旗下的一个“副产业”,并改名为AT百货公司。
帅气的警..察同志问了他一些细节问题,直到晚上10点多。还跟他坦白说明要律师保释才能离开。
没几分钟,正巧进来了一个姓黑子的律师说找迹部先生。
迹部对这个黑子有点映象,好像是在D大打篮球虐师弟的律师。他正幸真是天助他也。
谁知黑子律师竟然是:“我代表清凉院社长和SR地产来同迹部先生谈合约的事。现在有一份合约需要迹部先生签字。”黑子律师一脸冷漠,并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约。
迹部接过合约,翻开首页,轻笑了好一阵,原来是清凉院的律师来谈酒店转让权的。
不巧的是,也就是在这时,新海夏稀拿着警局里的保释文件进来,她签字将他保释了出来。黑子律师打算趁迹部无法脱身时逼迫他签文件的如意算盘终究没有打响。
待到警..察同志为迹部办好了保释的工作,他和新海夏稀一同走出警察局时,迹部也见证了警..察同志们平日里是多么的训练有素!他们夸张地齐声说“新海检事长,请您一路走好”是多么的像在和死者告别。
两人出了一楼大门,新海夏稀摆着官腔对他说:
“小伙子啊,那个黑子律师是我们界内著名的商业律师。专门打那些帮有钱人打做假账,操..控股..价的商业案件。为了胜利,多少有点不折手段。如果跟他交手,请务必要留心。”
“多谢提醒。”
两人随后小聊了几句消费者和销售者的话。新海夏稀离开后,迹部独自迈着步子,走在警视厅外面空旷地上。
没跨两步,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了拨通键。
“出来了吗?”是清水千依的声音。
迹部轻嗯了声,好似有东西卡在了喉咙,嗯不出声。
“出来了就好。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就知道阿夏最靠谱了。虽然我求了她好一会儿。”
阿夏?求?迹部眉头微皱。
“你以为本大爷是谁?谁要你救!还去求人?”
“只要你出来就好。别说是求人了,拿刀去恐赫都干。”她激动起来,声音大到迹部竟然听到了两个声源。
迹部回头,见清水千依那及腰长发,夏风飘过,随之柔摆。她左手拿着手机,靠在耳边,右手挽着西服外套。
路过车灯时不时的映着她的侧脸,迹部看的出神。
两人依旧拿着手机。
她随后开口说道:“迹部,我赚钱养你,你负责闭月羞花。”
“哼,要我闭月羞花也行。我用的一只唇膏要你一个月的薪水。就不说面膜唇膜眼膜,面霜护手霜……”
“嗯!养!”
迹部闭眼微微俯首,原本透凉的心被护暖。夜风有凉,却成暖风,吹的他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听她口气倒是挺坚决,于是迹部决定跟她回家。三两走上前,和她走在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路上,迹部随意的问了句:“你跟那个新海检事长是什么关系?”
她竟然没大没小地叫她阿夏?她一定是不知道“检事长”一职有多么位高权重!
“阿夏是我好闺蜜的妈。我们偶尔会一起打打牌。”
迹部皱眉,“打牌?”
“哎呀,消消遣啦!别这么认真了。”她瞄了他一眼,“快把量角器收起来。”
“什么量角器?”迹部皱眉更甚。
她叹了口气,转身对着他,踮起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将眉间纹抹平。
迹部瞬间摆下脸,教训了她句,“以后不准给我的眉毛起外号!”
“哦!”她低头应声。
还没走两步,迹部感觉有点疲乏,于是指着前方停靠计程车的路段说:
“到那里,我们做计程车回去。”
“还是做公交车吧!”
迹部挑眉:“你不是要养我吗?”
“就是因为要养你,所以才要省钱,坐公交车回去啊!”
行!你能扯!
接下来,清水千依就像导航一样精确的给他说明了要转多少公交,最长可能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到家。
两人朝着车站走去。
“经常听你说到你的闺蜜,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没问题。不过既然要做公交车,你就给我说你那个闺蜜的事。”
“她呀”清水千依用手戳着太阳穴,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说的。”
迹部都已带着无聊的准备去听下文了。可清水千依的第一句话就把他给吸引了。
“大吉警校毕业。原本我们都以为她有个当检察官的妈妈,进了警..局,虽说不求扶摇直上,至少顺风顺水。谁知,第一天报道就被派去做卧底。一个主要靠地下赌场挣钱的社团。警..方对地下赌场一直很爱严厉打击。本来卧底任务进行的相当顺利,证据也收集的差不多,上交证据之后就可以逮捕起诉的。可半路杀出来一个叫今吉家伙,为了争地盘,埋伏在赌场,干掉了社团原来的老大。大吉很不舍得那帮社团兄弟就接手做了老大。不过他们现在虽说是社团,做的都是正当生意了。”
“你知道的挺清楚的。”
“那当然。我和大吉是闺蜜嘛!”
“那你闺蜜的社团现在做什么生意?”
清水千依很努力思考,“嗯”了很长一声,接着吐词清楚的说——
“我不知道。”
“哼!不知道还正当生意!活见鬼!”
“我真的不清楚。你以为当医生的脑容量很闲啊?再说了,她现在已经回警..队了。”
“你确定你的闺蜜‘大吉’不是男的?”
“身体上的女人,拳头下的超人!”清水千依紧握拳头,凄凄惨惨。遥想当年,她便是那种别人口中“绝不好好做人”“有一元输两元”“热衷赌博,却逢赌必输”的那类人,多亏了闺蜜大吉的拳头,才得以拯救,从此立誓好好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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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忍足载着清凉院顺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忍足强忍着自己,没有在宴会上就把人拖到卫生间问个明白。因为迹部刚被带走,一窝蜂的记者就带着闪光灯,在众人面前“嗡嗡嗡”的叫着。
脑子都快炸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迹部老爷联手搞什么了吗?”
“还不是为了你?”清凉院顺子活动了下脖子。
“你不要把责任都往我身上拦!”
“我不是要投资你们的医院嘛,不卖楼哪有钱投资医院?”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这样,你让我怎么面对迹部啊?”
“不好面对就不面对是了。”
忍足轻笑一声,“我是怕你被人利用了。还笑米米的把自己送去给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