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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装已作翩翩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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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是何人如此大胆,原来是华小候!”一个惊呼。
华倾琰瞥了那人一眼,便转过身去向皇上行礼。
乾丰皇帝眉开眼笑,免了他的跪礼:“爱卿,朕前些日子接到消息说你边疆已定,不日回京。未曾想如此之快,看爱卿风尘仆仆,连战甲也未换就赶来了,可是急着来看这文宴?”
“文宴就罢,倾琰此次出征得了一些关于西域古国楼失的消息,准备与皇上细说。不过,刚刚回来,就听到有人说这新科状元能与扶璟相比,便想来一探究竟,看那能与我军师相比的人物是何方神圣!”华倾琰话音刚落便眼神一凛,银枪一扬,直指蓝雨袖:“如今看来,却不过是个一身书臭之气的娘娘腔!”
众人大惊,连连站起。皇上也敛了笑意,却并未阻止。
华倾琰扬起下颔,身子挺拔,俯视着那人,却见那人只是低着头紧看着银枪头,并未言语。御花园一时安静下来,风过,百花随风轻曳,二人衣决扬起,墨发飞舞。一个一身白甲身姿如松,手持银枪直指前方;一个一身蓝衣如月之夭,垂首静立低头不语。一个倔傲张扬不可一世,一个静如桃夭红装作郎。
百花绽放的时候,谁也猜想不到,流年轮转,花舞满天之时,哪两种花瓣会相织相依,相随相落。
“嘁,这就开始怕了?我当这状元郎是有多大本事,原来胆量也不过尔尔!”华倾琰收回视线,眼露不屑:“杀你会脏了我的银枪!”
正准备收回银枪之时,华倾琰却发现银枪一滞,抬眼看去之时眉峰微皱。
“由不得你。”蓝雨袖抬起了头,左手紧紧握住了锋利的枪头,鲜血淋淋而落,银白的枪锋一片血红。蓝雨袖勾唇一笑,想收回银枪吗?她偏要让这银枪染上她的鲜血!镇国侯的世子爷又怎么样,威慑四方的小战神又怎么样?在她的面前如此高傲他就要付出代价!她蓝雨袖不是什么喜欢找麻烦的人,但别人若来找她麻烦她也绝不会一再退缩。华倾琰是吗?她记住了!这么想着,握住枪锋的手又是一用力,素白的手掌霎时染满鲜红,血,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落到地上。
“蓝状元!”众人惊呼,皇上的脸色也是一变。
“你疯了么?!”华倾琰眉峰紧锁,手一用力,便将银枪从蓝雨袖手中抽了出来。
蓝雨袖在最后一瞬间虽然松手,但手掌还是划出了一道口子,血,滴落的更快。
“华小候真是狠心。”竟然如此冷酷的就将银枪毫不留情的抽了出来!蓝雨袖抽了一口气,感觉左手钻心的疼。
“来人,快传御医!”皇上高声一扬,一小太监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
本是喜庆欢乐的文宴,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疯子!”华倾琰手持银枪插入地面,眉峰紧皱的看着蓝雨袖。这可不能怪他,是这个疯子自己撞上枪口的。
蓝雨袖朝他笑笑并不言语,只是脸色苍白异常,嘴唇也失了血色。
“蓝爱卿,你这是何苦?”乾丰起了身子,来到蓝雨袖身前扶住了她:“倾琰年轻气盛,不知轻重,你莫要跟他怄气。”乾丰叹了口气。
“越不敢,华小候乃真性情,传闻跟扶璟公子感情极好,亲如兄弟。越这等愚人居然与扶璟公子相比,华小候的心情也能理解。只是,如若我不这样做,华小候岂能消气?”最后一句话却是望向华倾琰的。
“哼!”华倾琰哼了一声,也不再看她。
“蓝爱卿,莫要多说话了,待御医先与看看罢!”
“皇上好意,越感激不尽。只是……越家祖曾与御医有些过节,因而定下祖训,不得与御医接触。”蓝雨袖心里一阵紧张。她哪敢给御医看啊,那样她的女儿身必暴露无遗!
刚刚被小太监急着拉来的唐御医闻言饶有兴趣的看了蓝雨袖一眼,却也没有说话。
“这是什么规矩!”皇上眉峰微皱。
蓝雨袖心里一紧,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家祖祖训,望皇上谅解!”左手的血又渗出了些,然她毫不知觉。她此刻心里紧张至极,若御医查出了她的女儿身,那她便犯了欺君之罪,死路一条!
乾丰沉默,御花园一时又寂静无声。良久,乾丰出口:“起来吧。”
蓝雨袖依然跪在地上,低着头,却也是不敢真的起来。
乾丰转身走到先前地方,坐了下来,开口道:“闻蓝爱卿家出贫寒,然朕见其才富五车,胆量过人,假以时日必成大才。特赐易安西城青源府,锦绸百匹,黄金百两,任户部侍郎,官拜三品。易国正值新政之初,用人之际,望爱卿尽己之才,为国出力!”
蓝雨袖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又是一扣头:“臣谢过皇上!”
“起来吧!”乾丰眉目舒缓了些,望着蓝雨袖说道:“蓝爱卿重伤在身,朕免你文宴之与,快回去好好养伤吧!早日康复,也好早日上朝,朝廷需要爱卿此等人才,朕极是期待。”
蓝雨袖心中一喜,心里已知这是皇上同意她不看御医了,连忙又是一谢:“是。皇上厚爱,臣一定好好养伤,早日回朝为国效力!”
“好!”乾丰一笑,又对身边一太监道:“小李子,带蓝爱卿去领了青源府的府牌,送他出宫吧。”
“是!皇上。”小李子一声应下,便来到蓝雨袖身边:“蓝侍郎,奴才带您出宫吧。”
“有劳小李公公了。”蓝雨袖苍白着脸色,一手捂着伤口,道了谢,又向皇上及在座大臣礼别,便跟随小李子走了。走了不远,又依稀听到身后的对话。
“白状元才思敏捷,文采出众,特封刑部尚书,官拜二品,绸缎百匹,黄金五百。”
蓝雨袖忍不住心里一堵。原先见皇上并未过多关照这白蒋卿,却原来是极为看重他的。问她怎么知道?这还用说吗?她钱没他多,最重要的是官没他大啊,这尚书可是侍郎的直接上司啊。左手又疼了起来,蓝雨袖忍不住咬牙,开始握住枪锋的时候倒是耍帅了一把,这下过后疼劲儿还真大,真是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