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于蜚》安。璇

6、第六回 叹逝

　　走了许久，夕阳的橙光开始射入马车内，佳人放下书本，好奇的往窗口凑去，想看看那落日。

　　结果佳人一脸欢喜的趴到窗口，却看到在窗旁正骑着马的步望川一脸不解的表情。

　　佳人一个吓到，便直直的起身，头就砰一下的撞到窗框上。佳人立刻摸着头缩回到了马车去，烟如则也吓坏了，她马上问着，“小姐，痛吗？要紧吗？”

　　佳人痛得只好无声的摆摆手，吓死我了，无端端的他看进来干吗！

　　这会步望川也急了，他立刻命令所有人停下来，然后紧张的问着，“禀小姐，要紧吗？”

　　佳人无力的看向烟如，并往窗口示意，烟如便连忙说，“啊，没事，小姐说不痛，请将军继续前行。”

　　放下心来的步望川在幕帘外对着佳人说，“禀小姐，近日我们已快到国都了，只是现在怕是要天黑了，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只能在陵村先休息一晚了。”

　　佳人点了点头，便又对烟如示了意。

　　烟如对着幕帘外的步望川回答道，“将军，小姐同意了。”

　　怎的，连话也不想和我说了？步望川便无奈的答了一句，“好。”

　　随后，马车便在一间客栈门前停留了下来。

　　烟如先行下车，随后便揭开幕帘让佳人下车。佳人使劲揉了揉撞到的脑壳后也下车了。

　　步望川随即说，“禀小姐，小二会带你上楼，我先去安顿一下。好生休息。一路上辛苦你了。”

　　佳人僵硬的微扬嘴角，点了点头，随后便上了楼。

　　经过步望川的那刻，佳人平静的心中好似被莫名的激起了涟漪，好像想起了什么，却又好似一场空。

　　步望川微微抬眼看着离去的佳人，倾国倾城无人能抗拒，但心，却是如此让人捉摸不透。他眼中怕是不舍，却又好似，竟好似爱。

　　英雄自古难过美人关。如今这世道，如此绝美之人，若能成就一代君王，便能成名千古万世，不若便是一代祸害天下的红颜。她的命运，又有谁人能知？

　　是夜。

　　佳人推开房间的窗口，欢喜的看着满天的繁星，“这么快就到了夜晚了。”然后她思虑片刻，便对烟如说道，“烟如，我下去片刻，你在房里等我吧。要是你想去集市，也可。”

　　听到这话，爱玩的烟如这会也笑的欢欢喜喜了，“谢谢小姐！那奴婢就去集市啦！需要带点小玩意给小姐吗？”

　　佳人笑笑，这家伙打小就喜欢热闹的地方，尤其是喜欢集市，便让她去吧。

　　“不用了，快去吧！傻丫头。”

　　“那小姐你要注意安全啊。”

　　佳人笑着点点头。

　　佳人坐在客栈后院的台阶上，看着月光倾洒遍地，便抬头感性的看着漫天的繁星。万物苍生，岂能与脱俗的繁星点点能够比较的？随后，她还是记挂着那天雪中遇见的墨离。

　　突然身后，有个人为她披上了大衣，她心中一惊一喜，以为是墨离，转头一看，却是步望川。

　　“将军？”佳人那扬起的嘴角僵在了脸上，淡淡的话语中却透露着失望。

　　步望川温柔的笑着，“别冷着了。”随后便坐在了佳人的身边，“听你这语气，怕是我来得不及时，是在等何人吗？”

　　佳人凄惨的笑笑，“命数既定，又有何资格去等？”

　　步望川看着佳人，试探着问，“禀小姐心中可是已经有人住下？”

　　佳人抬头看着繁星，坦荡的回答，“有。”

　　步望川失望的浅笑，“是皇上吗？”

　　“从未见过皇上，又怎能是皇上？”佳人反问。

　　步望川眼中一亮，“那是？”

　　“大雪之日遇见，便从此住在我的心里，不曾离去。”说着说着，不知怎地，佳人语气中便有些生气。

　　而步望川眼中却出现了更大的失望，“噢？小姐岂不是很难过？”

　　佳人抑住了那丝生气的情绪，“看淡了，父亲说我命数如此，我不敢违抗。把他埋在心内最深处，已是我此生能做。”

　　说罢她又转头看着步望川，“将军得夫人，应是开心才是。”

　　“何以此话？”

　　“将军娶得右将军之女，才貌双全，和李家真是珠联璧合。李美人自小出自将相之家，能够嫁与天下最强的步将军，一定是十分满意了。”

　　步望川失去笑意，“你常说命数，我的命数，你又何知？”

　　佳人慢慢收回视线，“是不得而知，莫非，将军心里也住着人？”

　　“不怕告知你，是的，只怕此生也只能和你一样，把她放在心里。但是，只要她幸福就好。”步望川出神的看着远方。

　　佳人不语，片刻后，“谁人都可怜，谁人亦无奈。特是皇侯将相之家。”

　　“哈哈”，步望川偏头看着佳人，“能告诉我为何刻意疏远我么？”

　　月光下的步望川已经不像佳人上次见他般的威风凛凛，柔软的光芒洒在他俊美的脸庞上，显得他特别的温柔，佳人冷冷的答道，“我也不知道。”说完佳人打了一个寒颤，不知是真的寒冷，还是佳人的内心觉得寒心。

　　这细微的动作都被步望川看在眼里，步望川僵硬的搂住佳人，“还冷吗？”

　　佳人又好似回到了哥哥的怀抱，身子一僵，但却有种久违的温暖。轻声问道，“将军……”

　　步望川看佳人轻声的问道，便放松了下来，加紧的抱了抱佳人，偷偷的闭上了眼睛，“嗯？”

　　佳人挣扎开了步望川的怀抱，生气的沉声说着，“将军莫要这般，我已是皇上的人了！”

　　步望川僵了一僵，垂下了无力的手，他声音却委屈得像被冤枉的孩子，“我……我只是想把你当妹妹。你与我逝去的妹妹很像……”

　　佳人冷哼一声，不由得怒火中烧，“逝去的妹妹？将军，您也与我那逝去的故人很像，可是您记住了，佳人此生不会再作他人妹妹！”说罢，佳人转身便离去。

　　步望川颓然的望着佳人的背影，兀自的笑了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