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西柚西柚

8、第 8 章

　　打开门才发现梁导旁边竟然还放着两个旅行包，他看着我，一脸不耐烦，说，要不是知道今天你没戏，我就走了。我心里想，那你赶紧走啊，但为了避免以后再没戏拍，我还是保持了一点对导演的尊敬，干脆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梁导提起包就往屋里走，我忍不住感慨，传说中的潜规则竟然来得这么自然而小清新，顺带回忆了一下自己内裤的颜色，无奈实在想不起来了，日子过得太浑浊，我反省。

　　梁导把包往客厅地上一扔，抬头就问我，你这有啥喝的。他的眼神都是虚的，我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我去冰箱翻出了一支午后红茶递给他，他拧开喝一口，然后说，这几天我就住这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洗澡的时候都很认真的挑选内裤，事实证明我实在是多虑了。

　　梁导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住下了。

　　其实这戏码我完全看不懂，主演和导演在一起是顺其自然，主演和主演在一块儿是水到渠成，完全没有可看性，梁导这导的是哪一出？一无所有的我并不害怕失去，于是也就懒得去想。

　　过了头三天的小慌乱，后面几天我就慢慢现出原形，原来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们俩完全没谈过这事，一起吃饭，争抢厕所，坐在客厅看电视，偶尔讨论傻逼剧情。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是这样的，我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好像我们熟络已久，但我知道这样的生活不会长久，也许哪天我打开门，他就已经消失。

　　转眼间他就住下了小半个月，而原来宅的我也越来越不爱出门，近乎贪恋这种有人陪伴的假象，我已经孤独了太久，再贪恋也不知道该怎么争取，怎么挽留，就当它是一场戏吧，都是假的。

　　天气慢慢冷了，我逛超市的时候，忽然想着可以来个火锅当晚餐，有两个人了，我们可以有很多品种选择，吃了蟹柳之后还有肚子吃鱼丸，简直完美。我兴高采烈的选购了一大堆，然后又拿了两支啤酒。

　　梁导看到火锅材料的时候眼前一亮，“有芝麻酱吗？”“必须的！”我们去速速洗了菜，把锅准备好，水一热就往里面丢菜，吃得不亦乐乎，我拿出啤酒，他眉头皱了一下，“没白的？”“有，在柜子里”，然后我拿出了我“珍藏已久”的二锅头，梁导一看就乐了。

　　就这么样，我一口啤酒一口肉，他一口一口灌着白酒。我什么也没想，我们的故事不会那么演，我有预感。

　　喝多了的我开始哭，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会流出眼泪，难道我不是一个快乐的人？这眼泪和快乐与否无关，我这么对自己说，我开始大胆的将胳膊放在梁导的肩上，“我苦啊！”我喊，“我长得丑就只能演些乱七八糟的戏，这些角色都可以再发展的啊，那个婢女，不应该扇那一巴掌，逻辑上说不通啊，观众接受不了啊，掉节操啊，还有那个厨子”，我伤心得几乎说不下去“她分明是爱着老板的，可是她做完那个菜就没下文了啊，我不在乎演配角，可我也想有人来爱我”，我就这么颠三倒四的说着，分辨不出来梁导的眼神是同情还是嫌恶。

　　只是我觉得，他也是个伤心的人，我说的他都会懂，他都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