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叶知秋 一叶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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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知秋，醉梦千年。
所谓“一叶知秋”便是指醉仙居独有的珍酿，酒壶倾斜，一股透白清泉从壶口流出，然方一入白玉酒盏时便倏地转变成琥珀色、晶莹明澈，酒香并不浓烈，馥郁而清雅。
东方不败惊异地发现玉杯之中的酒液因轻微的晃动而再次变换色彩，呈现出瑰丽妖娆的艳红来，先是微抿一口细细品尝，与醉生一般的清洌甘甜，舌尖上还能感受到淡淡的果香味，全然不似酒，继而又豪放地将其一口饮尽，抿唇轻笑道：“比之醉生更胜一筹！”酒液全入腹中后却顿觉又一股宛若秋霜晨露的泠泠之感。
这酒却是苏如墨待桌上的吃食被收拾干净后才命人送上来的，如今见东方不败俊秀的面容上写尽欢畅便知自己做对了，若是先前便命人备着了，这人怕是有不肯多食饭菜了。
这般思来，苏如墨又为东方不败添满玉杯，眼角眉梢均是柔和，“一叶知秋秋意醉，醉里朦胧佳人归。”完全忽视突然伸到他面前的小肉爪。
东方不败接过后兴味盎然地瞅着馋着嘴用一双亮晶晶的黑眸子胶着在他手中玉杯的苏瑾，轻声笑道：“可是想喝？”怕是又觉自己这句话对苏瑾无甚吸引力，便偏头眨着凤眸似在回味，“味道很好呢！”
苏瑾点点头，转着眸子可怜巴巴地望向姿态优雅品着酒的苏如墨，糯糯着声音道：“哥哥！”这一声可谓是回环婉转余音绕梁不绝！
微抿着酒的小银子自然知晓一叶知秋的味道极好，听了自己殿下的呼唤声，虽知唤的自己，但心里就是软的一塌糊涂，轻声细语柔然道：“殿下，这味道不及碧槿苑的‘流桂’。”不过对于该注意的他可不会退让。
流桂乃列凉属国敬奉，玫瑰清香令人回味无穷，若论味道便还胜这一叶知秋一筹，只是流桂却不醉人，酒劲极浅。
苏瑾听小银子这般说便知他也是不赞同自己喝酒，一双眸子犹带希望地瞅着自家淡然自若一心只挂在皇嫂身上的皇兄，小肉爪子拉扯着玄色衣袖。
苏如墨虽然只将眼神停留在东方不败身上，心思却几乎全落在苏瑾上，大手裹着小手，揉捏着手感极好的粉嫩脸颊，无奈道：“你倒是想碧槿苑多一只贪嘴的醉猫啊！”语气颇为宠溺，没有半分不耐，当然，从他将苏瑾的玉白酒杯拿走的行为便可看出亦没有丝毫让步。
小银子也停了饮酒，瞅着自家殿下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眼神时不时落在酒壶之上，再投到已被拿开的玉杯处，少年清秀的面容上褪却温然柔笑浮现出极为纠结的表情。
“瑾儿乖，你若是想尝鲜只管叫人到庆王府去犬琼枝’，味道可不比它差呢！”苏瑾缓声哄着一直用小爪子挠他掌心的苏瑾，神色温柔似水，“喝点杏仁茶，哥哥才不会担心瑾儿的身体啊！”
暗十垂眸微抿着新添的茶水，滴酒未沾，面上带笑。这般模样的主子才是真真正正活着的呢！
几人的心思几乎都围着贪嘴渴望饮酒的小孩儿转，周身气息相溶，仿佛不容其他人插入一般，而一旁的红色身影也不在意，依然笑意清浅逗弄着怀中的白色狐狸，凤眸微眯，似极为享受，面色平淡却偏叫他瞧出些微柔和宠溺。
因着大堂的比文论诗会将近开场，故而雅阁的门均已敞开，相对雅阁的距离不算近亦不算太远，于他而言，只需抬头便能将那人的一颦一笑描摹的点点入微。
云卿默然浅酌，湛蓝色的眸子永远停留在那道仿若独立世外的绝艳朱红，神情专注温柔，几近将人刻入自己的骨血灵魂之中。
陡然，一双波光潋滟宛若琉璃的凤眸映入湛蓝色的眸中，无需多思多言，云卿微抿的唇角立即上扬，勾勒出的笑容温暖袭人。
东方不败虽说开始并未感觉到有人凝着自己，但时间长了自然知晓。宁静悠远，安详静谧，毫无恶意，这是那道暗中的视线给他的感觉。继而抬眸望向对方，虽瞧不清模样，却让他不由笃定那人是可交之人，无甚根源，于是举杯向那人微微示意便将杯中之物一口饮尽。
唇瓣淡粉透白，水润莹泽，幽水深眸中仿若星光坠落，纯粹明亮，却不是注视着自己。
苏如墨眸色微暗，偏头便见先前那人毫不客气地将全部视线直直落在东方不败身上，而东方不败似是不明其意，凝眸望了他片刻后便畅然与他对饮。心有些发堵。
“公子很喜欢锦球呢！”苏瑾正乖乖抿茶，暗十这才将心思收回，方一抬头便瞧见东方不败用手指蘸了酒液纵容锦球品尝着，浅笑淡淡的隽秀面容上竟仿佛带着寒意退散的温然宠溺，这般境况于他看来自是有些奇异，于是连语气中除了欢喜外便全是外放的惊奇。
苏瑾和小银子因这句话都将实现投放到东方身上。小孩儿眉眼弯弯地说道：“小白和锦球一样呢！”
苏如墨敛了乱放的心绪，与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对视一眼，幽黑的瞳眸仿佛泼墨般更重一重，回首后便一把将舔舐着某人的锦球捞过来，扔进蹭到东方不败身边的苏瑾怀中，纤细凝玉般的手指此刻因糊了一层津液而显得莹润透泽，有几分诱人的意韵，然于苏如墨看来却是碍眼的很。
“东方亦得少喝些。”苏如墨先将玉杯拿开，又掏出丝绢垂眸细细地将指间的津液拭尽，“小酌怡情，再喝下去怕是要伤了身子。”
东方不败浅笑不语，凤眸凝着嘴边蜿蜒着一道酒痕正舔嘴回味的苏瑾，小孩儿圆润的眸子已然眯成一条缝，小脸上晕上醉酒的酡红，粉嘟嘟的，瞧着确实可爱。
“殿下！”小银子立即起身离座，身形极快，转瞬便到小孩儿身后，将开始摇摇晃晃的自家殿下轻柔地扶正，皱着眉，神情颇为懊恼。若非他方才走了心，殿下也会喝这么烈的酒。
暗十禁不住笑出声来，“看来王爷说的对呢！”一边说着一边将再次蹿到桌上的锦球抓住。
东方不败微蜷的手指落在小孩儿的鼻梁，又轻轻滑至鼻尖，“锦球还闹腾着，你可真成醉猫了呢！”方才锦球可缠着他喝了不少佳酿呢。
苏如墨瞥了眼自己面前转然一空的玉杯，轻叹道：“这下你的得意了吧！”声色依然轻柔，话虽这般说着却不见一丝不快，甚至唇角微勾，笑意浓厚。
东方不败蓦然一僵，触在苏瑾鼻尖的手停在那处，下瞥的视线中是一只温润如玉的手，同自己方才的动作一般，轻轻柔柔的在鼻梁上滑了一记。
苏如墨淡然自若地将手收回，左手的指腹微微摩擦着杯沿，右手落在苏瑾发上，轻轻揉了揉，“瑾儿，好梦。”小孩儿微阖着双眸安安静静地缩在小银子怀中。继而又道：“送瑾儿回宫，阿十再到王府拿两坛琼枝送去碧槿苑。”
楼下的喧嚣声顿时如同消寂一般，东方不败垂眸沉默地轻抚着亦有些醉意的锦球。他确实喜欢锦球，因为锦球不会尔虞我诈，不会——善变，至于苏如墨，他与他之间的牵绊，无关乎锦球，怕是只有那个清明之约吧！
云卿或许初时仅是小酌，待瞅见东方不败毫不避讳苏如墨对他的亲近时便不知不觉地酗酒起来，匀茗和匀荀不由有些担心，只得低声唤了声“主子”却不敢上前阻止。
云卿神色颇为正常，湛蓝色的眸子里亦是一片清明，轻轻笑道：“不碍事。”然他这浅浅的一笑于熟知他的二人而言却是充满苦涩。
匀茗和匀荀二人盯着云卿落下一句“无须跟着”便缓步离开的背影，过了半晌，待那道白衣翩跹的身影消失将要消失时二人均追上去隐在暗处跟随保护。
外头的比文论诗会早在一炷香之前便开始了，隔着木雕栏杆很容易便能瞧见楼下的情况，激烈喧闹却依旧井然有序，俨然一场不见硝烟的暗战。
东方不败倏尔起身，将怀中已然沉眠的锦球递给苏如墨，冷淡地扔了句“无趣”便转身入了屏风后。
苏如墨含笑道了声“醉酿狐狸肉”便也转到屏风后，那道绝艳的朱红身影早已消失在雅阁之内，倒是碧海波涛之中隐隐约约能瞥见一抹艳红。
“可真是任性呢！”清风将这一句低吟吹散，在暖暖的曦光中湮灭成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叶知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