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夢》彼得喵君

4、Part3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开始

　　2563年。
　　世界——早已不是原本意义上的地球之世界。在两百年前开始的大交流与一百年前的大开发，两次改变了“世界”的含义。
　　综合考虑各种条件之后，太阳系仅开发出月球正背向交界处的菁华区和建在火星盆地的阳明区作为新区，全部统一则在2247年完成。当年地球上依照原地聚居的民族、文化等因素划分各个区域，共同组成太阳系联盟并制定遵循《太阳系宪章》，随即为人口分流发展新区，在几十年后人口总数趋于稳定。至此人类物质文明可以说已经达到了顶峰，而需要人类本尊参与的事也只有创作、开发、管理区区几类。2362年宇宙空间扭曲技术被发现。进入大交流时期，这时才发现虽然各星系出现生命的概率不高，可人类并不孤单，地球其实只是进化中符合天择的常例，各星人虽然有别，差异并不多，而常常有人嘲笑几个世纪前人们的幻想中可怕的外星生物。宇宙语的出现在大交流后带来大开发时期。其时，于2042年创校，盘踞太阳系三百多年的最高校沸乱一马当先。
　　当年生生在地球上造出第八洲的沸乱魄力不减当年，挑择惑星系镜区中的蓝水星为校址。这颗星球略大于地球，尚处于新生代之始，经过五十多年的开发改建，又进行了三十年的发展，沸乱早已是宇级高校。
　　是……此世最负盛名之地。
　　沸乱最传闻极广的是教学方式。能进入那里、愿意进入那里的人只有两个未来——得以毕业的全部将成为宇宙中枢精英中的精英；更多的人便是炮灰命，只有一个“死”的结局。
　　“所以啊，只有抱着野心、背负着使命或者希望的人才会往这里钻。能押上的只有也只能是命，如果能赢那就有无比广阔的未来。”阿奕给千钧右臂的那团血肉勉强分辨出手指，包扎好，“像你这样，这种动机来考沸乱，简直就是找死。”
　　“……才不是！”千钧惨叫着忙不迭地让阿奕再放轻手点一边抽空反驳，“我才不是找死……只是抱着侥幸觉得不会死。”
　　“……好吧你说的是实话。”阿奕无奈地回应。
　　“唔？那些人要走了。”小于忽然指了指休息室的窗外。考试在沸乱的空间站内举行，落榜的考生必须离开，回到中转空间站后再各自回家。考上的则在空间站休息，准备第二天前往校区。
　　千钧汗颜地回忆起自己也曾经这样沮丧地回家，转头对惨象目不忍视。
　　“对了，千钧，不联系星月姐姐吗？”
　　“哦？哦，星月姐姐说不用啊……还说看我回不回家就知道了，用不着联系。”
　　“啊咧，真是冷淡啊。考上的学生可是至少有好几年——对，七年吧——封闭管理，那就不能见面了呐。”
　　“不不不，星月姐姐哪有那么薄情，一定是觉得千钧不可能考得上而已……”
　　“……啊喂！你们两个！”千钧怒目却无话反驳，只好转移话题，“……阿奕你还要请我吃饭别忘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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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房间，常系生163名路清颜，特系生87名展安。
　　“说起来你爸妈也真舍得，”清颜故作哀怨却难掩眼中笑意，“沸乱这种危险的地方都一定要你考……”
　　“我是特系生啦，多少会安全一点……”展安也笑了笑，“倒是你……才麻烦吧？”说着展安的眉头皱起，“清颜，你真的要……？”
　　“当然了。”路清颜扭头避开展安关切的目光。展安更加苦笑，盯着面前这个短发眼镜女孩，她认定的事绝不轻易改变，脸上总是一副好恶分明的坚毅模样。
　　路清颜的目的，正是沸乱的传闻。那些从未被真正报导过的传闻，连最强大的媒体也难以触到真相。少之又少的毕业生也都是几乎维系着现今世界的各个枢纽的传奇人物，对自己的校园生活讳莫如深。关于此校本身的官方媒体信息，也只有那个“赢或者死”的著名广告。可是没人知道死掉的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没有人进行抗议或是索赔这样的事后事宜。沸乱的封闭管理只是半封闭的，可又传闻所以学生的信件由校方检查，连最正常的通讯方式如光网，都是被封杀在校内的。
　　路清颜正是想解开这层严实的面纱。这是……四百年来无人做到的事。
　　展安看着面前自信满满的清颜，好像可以斩断一切障碍，不觉也笑了。眼前却又闪过父亲粗暴的言止和母亲悲苦饱含沉重希望的眼神。这算是她毫不犹豫地答应来考这所高校的原因吧。
　　至少有七年可以逃离么……更超过了希望的，还有清颜陪着她。
　　即使迈入地狱，她也不会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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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绮梦独自面对着空荡无人的房间，终于在面无表情时展开了笑容，甜美得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赢了。她想道，我还要……继续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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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站中巨大堂皇的校长室。
　　长发男人面前摊开着名册，指节轻击着那个名字，缓缓沉吟：
　　“游……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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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站巨大的侧翼上立着两个影子。可以看出是一个少年和一个矮小却身形成熟的少女。
　　“新月……回来了。”
　　“回来了啊。”
　　“……蚀呢？”
　　“当然不会少了他啊。”
　　“真麻烦……每次都要这么等十几年呢。”
　　“啊咧，那也没办法。”
　　“那他们……醒了吗？”
　　“唔，好像还没有呐……”
　　在星系中心恒星的强烈光照下，两人明明身处真空中，却若无其事般交谈，声音似乎是在脑中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