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赋》行南不遇

4、第 4 章

　　大厅里，两旁列坐了不下二十人，正中放置一两尺见方的沙盘。
　　“禀少主，中原陈靖海的部队已经到了琼州，五日内就将到达珊瑚螺旋，我们怎么办？”
　　张将军起身，单膝跪下问道。
　　“依你看，该怎么办呢，张将军？”帷幕里传来声音——正是胥子颜。
　　“我们有士卒四万五千，水军战船近万艘，完全可以先发制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歼灭陈靖海的骨干，”张将军顿了顿，“而且，如果我们损失小的话，还可以攻占琼州岛，现在朝廷党争不断，他们不会顾及，到那时……”
　　“到那时，你张墨宇便可以自立为王，反过来攻打三沙屿了吧？”左边首座上，一位年龄大概有五六十岁的人说道。
　　“大长老，我张家八代世代忠良，尽心尽力辅佐镇南侯，你怎么可以如此血口喷人！”张将军转过头，看着那人怒道。
　　“他们张家掌控了八代军权，咱们胥家不过就是个木偶罢了……”
　　“是啊…”
　　“老家主当年不知道怎么，竟让这么个人辅佐少主…”
　　“这胥家的气数怕是要尽了…”
　　左边那边人议论纷纷——那是胥家的本姓长老，主管族内和邦内大事。
　　右边的人脸色极差——他们是胥氏的外籍长老，其中半数以上是张家人——这列椅子有一个是空的——那是张将军的位置。
　　“够了！”帷帐中传来愤怒的声音，“你们说完了没有！”
　　此语一出，大厅里瞬间静了下来。
　　“张将军，回去操练部队，告诉下面，这两天中原部队就到，等登陆时再全歼他们！”帷帐里的人平静下来，说道。
　　“少主…”张将军还想说什么，“好了，有什么事等二少主回来，再说吧！退下！”帐中人声音略显疲惫说道。
　　“是！”张将军有万分不甘，只得退下。
　　“子法这两天，也该回来了吧…”帐中人望着张将军的背影，轻声道。

　　与此同时，南海海面，一艘大船在海上航行，方向正是三沙屿。
　　船舱中，绯衣女子手上正翻看一部古卷，正是《南极火炎书》。
　　作为至今对南洋解释最为详细的图志，对南海统治者胥氏的记载也不过七十七字。
　　“三楼主，”一个长得还算俊俏的人进了船舱。“还在为胥家的事担心？”
　　“是啊…”温如雪放下书卷——她记得这人叫胥子法，是半个月前楼主给她的任务同伴——她虽然是靖海楼的三楼主，但是私下对楼里的人都很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呢。
　　“你们胥家善蛊，这可是不好办呢……”温如雪皱眉道，“楼主也真是的，非要让我去做你的侍女！不知道我十指不沾阳春水么？”
　　“……”胥子法无语。这还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靖海楼三楼主吗？说出去谁能相信？
　　“楼主也是，下个月才攻打呢，这么早派我们来干嘛？”胥子法问道。
　　“说你笨你还不爱听，”温如雪狠狠给了胥子法一个爆栗，“这就是楼主的高明之处。”
　　“那…还请三楼主示下…”胥子法被打疼的也不轻，咬牙说道。
　　“这个…楼主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做手下的遵命就好。”温如雪不自然的收收散发——她也不知道楼主的意图是什么，这打入内部对敌人分化瓦解现在有点晚了呢。
　　“看…这是什么？”温如雪转头，向外道。
　　胥子法笑笑——能让她尴尬的事，还真是少见呢。
　　他探出头去，看见远处一座高塔耸立。
　　“这是中天台，是胥家观星所，”胥子法吸了一口冷气，“三沙屿就要到了，三楼主。从现在起直到任务结束，你就是我的侍女。”
　　“知道了。”温如雪也收起适才的笑脸，眼神变得无比空澈，仿佛能洞彻其心底最深处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