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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此时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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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对嫌疑人的审讯告以失败,我不得不采取其他侦查方式。
……鬼知道我是有多想马上放弃任务第一时间逃回警局啊!鬼知道我有多想离开这个噩梦一般的寝室就此和它永别啊!!鬼你知不知道我宁可对着你也不想对着我面前这些人啊!!?
“你们有没有谁和死者有私仇?”我咳嗽两声竭力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问道,如果前辈在这里的话接下来大概会这么问。
“没有。”其他五个人立即异口同声地回答,随即又齐唰唰转头面面相觑。
“喂!你不是因为她比你漂亮而一直怀恨在心吗?”
“胡说!我看你才是因为她比你苗条体型好才心怀嫉妒!”
“别管那些没谱的了,难道小小葱不明显是对她因爱生恨?!”
…………
……我说这话题都在往哪门子诡异的方向发展!看着面前的五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我忽然深刻地懂得了为什么有一句名言会将女人形容为五百只鸭子。而此时此刻,我面前正有两千五百只鸭子,还有五百只死鸭子。
“这些鸡毛蒜皮先暂且不谈!”我声嘶力竭地吼道,“有没有谁和她仇大到要置之死地而后快的?!!”
鸭子们停止了争吵,交头接耳一番后,小小葱抱着手臂转过身来对我开口道:“她的前男友。”
“前男友?”这倒是个可能。一般的案件里如果受害人是妻子,第一个嫌疑人就是丈夫,现在的情况也可依此类推。“他们有什么过节?”我问道。
小小葱转了转眼睛:“这个,大概是由于对她因爱生恨……”
……这台词我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啊喂!!
“好吧,我猜是阳阳阳同学甩了他?这个男生是谁?他的心理承受力也太弱了吧。”我吐槽道。
“这个嘛,也怪不得他心理脆弱,如果换成是你被人三天就甩掉,你也好不到哪去。”小小葱老气横秋地道。
在这个北风卷地白草折的季节,我和小小葱,黑衣女生一起从寝室楼门走出来,一边挡开一路上各种记者迎面而来的照相机摄像机,在闪光灯和快门声中于白茫茫的道路上艰难跋涉,去寻找阳阳阳的前男友。
“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带她出来?”我艰难地问小小葱道。“认识那个人的不是你吗?”
“矮油,我和你单独出去,别人误会你是我男朋友怎么办?”小小葱立即道。
好吧,我只得转过头去问黑衣女生:“你叫什么名字?”
“L。”
“因为你姓名开头的首字母是L?”我猜测道。
“不。”L摇摇头,“首字母是Z,因为死亡笔记的里那个侦探的代号是L。”
……这个寝室是不是都有侦探瘾?一个自称名侦探小葱,一个把人家侦探的代号拿来当名字。这个年龄的女生把言情小说里女主角的名字拿来当自己名字也比这两位正常啊。没办法,我只能调侃道:“希望你们都是柯南级别的。”
小小葱和L都没搭理我。
我们一路前行,来到了二人口中的艺术楼前。不过,这座灰不溜秋的楼从外表上看去可一点都不艺术,还从里面一阵阵地转来各种声音和奇怪的味道,几个从我们身边经过的男生两人一组将几个看上去装满了石膏粉的大袋子合力抬进楼里,差点和正走出来的几个看上去穿得像个油漆工的男男女女撞了个满怀,并且在我踏上台阶的一刹那,我清楚无误地分辨出了电子焊接机切在泡沫板上的那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里不会还在施工中吧?”我质疑道。
“不是。”小小葱摇摇头带头走进了艺术楼,道,“进来你就习惯了。”
我掀开厚重的塑料门帘后看到的第一幅景象就是面前看上去一片空旷的大堂,顶棚足有三层楼高,房顶是淡淡的浅棕色,上面的雕刻与装饰使它看上去像西欧宫殿的内部。与这整个宽阔的巨大空间比起来,那些在这底下零乱地坐着,在面前的画板上不断涂抹的学生似乎显得极其渺小了。这些人穿什么的都有,看上去邋遢不堪的占大多数,一半的男生嘴里叼着烟,左手端一个调色盘,基本上画面上有什么色彩他们衣服上就有什么色彩——大概这就是艺术家气质。
“这里面还真气派。”我压低了声音对小小葱道,眼前的巨大空间总让我有一种只要高声说话就会产生回音的错觉,“那位前男友同志是哪个?”
这话说完了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小小葱已经不在我旁边了,L倒是还在这里没动,但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样子,明显完全没听到我在说什么。我只得叹了口气,四处看看发现原来小小葱已经走到了一副没有人使用的画板前面,望着画板上的画,表情惊讶。
“你在干嘛?”我走过去拍拍画板道,“换个时间再欣赏艺术,我们是来这里找那位前男友同志的。”
“我知道。”小小葱仍然盯着那幅画道,“但他本来应该在这儿画画的……这个就是他的画板。”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摇摇头,道:“我还以为你来之前和他联系好了呢,谁天天待在画室里?”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他是怎么一个人。”小小葱拿起了那幅画:“他就像个艺术家。他只要一开始画一张画,在这儿一站就一天,画完之前他都不带停下来的,就算晚上封楼还得门卫来把他撵出去,第二天早上刚开门,他早在外面等着了。”
我耸耸肩,原来真的有这种为了艺术而献身的人,他的画画得肯定也相当不错。不过照小小葱这么说,他应该也没有什么作案时间。我这么想着,向小小葱拿过来的那张画上看去,却也吃了一惊,那张画好像被人恶作剧似地拿颜料乱涂乱抹了一番,画面中央一大团混乱的黑色墨迹,像是小学生的信笔涂鸦。
“你对这幅画有什么想法?”小小葱道。
“画得太差了,简直就是乱涂。”我立即道。“他是因为知道自己画得太差才那么努力的吧?”
“当然不是。”小小葱顺手举起了一张看上去与照片极为相似的画道:“他平时的绘画水平是这个样子的。”
“……”我暗暗为自己的鼠目寸光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嘴上却道:“那他这幅画为什么会画得那么差,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叹!这也不能怪他。”小小葱还没说话,我身后就有一个拿腔拿调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人说话的语调很软,却是个男生的声音:“谁在忽然得知自己的女朋友死了之后不会受刺激的?”
我转过身去便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向着我们走了过来,他刚刚似乎是在旁边的画板上画画来着,手里还掂着一支笔。长得很高,相貌普通,全身却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阴柔之气。小小葱动作很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和L一起盯着壁画发呆去了,我默默地想看来这两个家伙有点过节。
“请问你是?”我本着作为一个富有责任心与正义感的好警察的立场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不过这人除了是他们的同学之外还能是什么?并且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八卦之气不禁让我暗自震惊了一下。
“我是他的同班同学。”男生指指无人的画板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S。”
“S……是因为姓名的缩写首字母是S么?”这个套路和L的自我介绍真是莫名地熟悉啊,不过这次我没问他为什么,因为根据我对小小葱和L的了解,可以得知这班的人似乎都有侦探瘾,我怕他说出什么因为S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缩写首字母之类的话来,那可是我偶像!
没想到他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很暧昧地用他那种婉约派的语气道:“啊……你要是想这么觉得……也可以。”
我脖子后面一阵发寒,四处望了望正画画的其他人和观赏壁画的小小葱她们,期望着或者我能找个什么捷径逃走。
不过这时,谢天谢地,S终于回归了正题。
“说到这画的事嘛,这也是在所难免的。”S换了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道:“那天他就在这里画画,刚打完底稿拿着笔要上色时,忽然就传来了阳阳阳同学身亡的消息,他一时过于震惊,手一抖就把他精心描绘了好几天的画涂成了这个样子。”S深深地叹了几口气:“真是有情有义啊——”
嗯,我瞧着小小葱和L想,可不是么。比起这两个无情无义的知道室友死了就第一时间抢作业的人来说,这位前男友同志还真是让人感到了人性的温暖——好了这些废话暂且不提。
“深表遗憾,深表遗憾。”我同情地道,“后来呢?他人现在在哪里?”
“哎呀!这就是最令人遗憾之处啊!”S表情夸张地发出一句说书人在将到最精彩的桥段时发出的惊叹:“由于阳阳阳同学的事故给他的打击太大,他的精神一直恢复不过来,就在前几天被送进了康宁精神病院!”
“啊?!”这倒是我从来没想到的,连小小葱都蹦跶了过来:“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S一脸千真万确的真理受到了质疑的表情:“这种事我怎么能说谎?”
“可是……这反应也太剧烈了吧?”我怀疑道:“且不说阳阳阳同学已经把他甩了,而且之前也只相处了三天,他用得着这么受刺激么?”
看我们并不相信他,S同学更着急了:“我还会骗你们不成?不信你找我们宿舍的其他人来作证——他自从知道那件事之后天天畏手畏脚闭门不出,画室也不来了,简直就像是担心有人来找他索命一样——”
没错没错,就是这句,前男友同志的嫌疑度迅速上升!想到这里我一把按住S同学的肩膀认真道:“快说,那位小朋友所在的精神病院是哪个?”
S同学似乎被我吓得不轻:“这……这个XX新区就那么一个精神病院——”
好!搞定!我转身对着小小葱和L道:“等我去申请张搜查令来,我们这就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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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中了这开头,却没猜中这结尾。
我站在街角拿着手机吹冷风——半个小时前我刚雄赳赳气昂昂地抖擞精神准备申请搜查令大干一番,没想到给上司打电话时却出了问题——那个老不死的用鼻音浓重的声音告诉我说他也感冒了,正在家休养生息。我暴怒说作为警察局长你居然由于这点小病就无视公务擅自离职!结果他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说由于流感横行,现在局里除了你就没别人了,我去能干嘛?另外傻瓜不会感冒果然是真的。然后便哈哈哈大笑三声挂了电话。
没有搜查令的话根本无法进精神病院去调查,小小葱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我木然道。
小小葱眨了眨眼睛,鼓励地道:“只有自己装成精神病混进去了。”
“…………”
L也将目光转了过来,似乎觉得小小葱的提议很好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