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向海洋的火车》步九九

3、3. 如果我们还

　　江岚睁着她并不漂亮的眼睛看着常小春家里的一切，仿佛要看到脑海里去，她靠在常小春的肩膀上，展颜一笑，眼睛里面却有水掉了下来。
　　他没有对尹霜霜做得事情，他全部给了江岚，这不公平，但她是江岚。
　　江水的江，山风岚。
　　江岚知道尹霜霜，因为她见过了成辛，常小春在不是常小春的时候唯一的朋友，应该就是那个人了，江岚当时在买菜，心情很好，因为常小春在看了她很久以后，默许了她在家里做饭。
　　走到门口，被成辛叫住了，那时候的成辛啊，是个大学生，长得很精神，他看见江岚，说道，“你就是那个哑···江岚？”
　　江岚一直是个好脾气，点头，想把小本子拿出来便于沟通，但看了看成辛，想想还是算了。
　　成辛看着江岚，仿佛是想看出什么，所以看了很久，之后说道，“阿楠，常小春他是个可怜的人，你就放了他。”
　　“尹霜霜，你放了他。”
　　“尹霜霜，不要再缠着他了，你已经是一个厉鬼，难道还要拉阿楠陪你——下地狱——吗？”
　　江岚脸色没变，只是有点冷，她炸了眨眼，其实不算眨眼，眼睛在闭上的瞬间就仿佛千斤重，睁不开，睁不开。
　　尹霜霜啊，她是个美貌的姑娘，她拥有灵气会笑的眼睛，漂亮的卷发，她可以用她好听的声音和别人谈天说地，然后在某个美丽的季节和她喜欢的人一起，白头偕老。
　　江岚呢？江岚是什么呢？
　　常小春站在窗口，也在想，江岚是什么？
　　她总是笑，不会说话，不会讨好，喜欢做饭，喜欢看着一个人傻兮兮的笑的傻姑娘，喜欢看电影看的淡然，没有丝毫情绪外露，她总是喜欢坐在窗口，像现在他看着她一样看着他。
　　常小春脑海里想着江岚的模样，还是想起了那天在家门口站着看门牌号的女孩子，一身黑衣融于黑暗，一瞬间仿佛毫无依靠。
　　江岚心里想着什么的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打开门，就看到常小春站在窗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她上来就说，“今晚吃什么？”
　　没有什么不一样，好像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
　　可还有点不一样。
　　常小春笑着说，“江岚，你哭起来太丑了。”
　　江岚低头，良久抬起头，又是笑容，没有作假，全是真诚，她发誓，那一刻。
　　常小春在夜里翻来覆去，第二天醒来，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什么都和以前一样。
　　还会有一个喝醉了的中年男人躺在门口胡言乱语。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哈哈！”
　　马上，是夏天了。
　　成辛无意中拜访了常小春的家，他现在已经不是当时的大学生了，只是有些毛病，也不该说是毛病，顶多是些习惯还是没什么变化，比如说心直口快，开门见山。
　　常小春回来的时候，及看见成辛在家里乱转，脸色很不好。
　　“是江岚给我的钥匙。”
　　常小春顿时没说话了。
　　江岚已经走了几个月，一共没有几个月，成辛出国也没有几个月，他这次回来本来不打算来看望他，只不过收到了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她已经死了。”
　　常小春向成辛脸上揍去。
　　成辛想起很早以前，阿楠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也这样打过他，为了一个失去的照相机。
　　他握住他的手，退后几步，“阿楠，她已经死了，她本来就死了！不管是江岚，不管是尹霜霜，你的梦该醒了，成楠，你该醒了！”
　　常小春坐在地上，痛哭。
　　他还记得那个姑娘，那个叫尹霜霜的姑娘，她站在火车上面冲他挥手，洁白的牙齿，漂亮的卷发，脸上泛着红红的光彩。
　　他还记得那个姑娘，那个叫江岚的姑娘，看着他惊讶的样子，不知所措的样子，认真的样子，站在天桥上映着烟火的眼睛看着他。
　　他抱着江岚，说，“江岚，你说，如果我们还有以后，如果···江岚，我们在一起吧。”
　　江岚用手挣脱出他的怀抱，看着他，摇了摇头，在他手心写上，“不会。”
　　然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虔诚的用嘴唇亲吻他的手。
　　她的小本子上面写着，“我发誓。”
　　风吹起下一页，写着，“晚安，我发誓，我们会有以后，长长久久，就像是尹霜霜一样。”
　　将没有人看见，江岚的嘴唇张张合合，好像在说什么。
　　她在说，“我陪你，阿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