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向海洋的火车》步九九

1、1 那里曾是

　　那里曾是一片汪洋，现在只能看见一片不大的湖泊，连接着通向大海的河流，这里交通发达运输便利，是个美丽的地方，常永春，哦不，常小春，20刚出头的常小春常常在那片湖泊附近散步，像是个闲的发慌的公子哥，他与这湖相识了一年有余，只因它靠近那辆火车。
　　一年前，他只是个毛头小子，他希望坐着火车周游世界，他是个摄影师，极其不出名的摄影师，只是一头热血，就这么做了，那时的他，年轻，好胜，狂妄，却被突如其来的灾难打击的手足无措。
　　梦中，还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当然不是春梦，那女人和他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他惊醒时分，看向窗外，灯火通明，路灯下还有呼啸而过的车和紧紧依偎的男女，常小春愣愣的坐在那里，不久后，身影颓然，他忘了什么，他恐怕从来不知道，不想知道。
　　他起身，已经没了睡意，这里是他租来的小房子，他没什么钱，虽然那个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可常小春是没有钱的，一如当年没有钱的常小春。
　　他坐在潮湿阴冷的房子里，抬头看见发了霉的天花板。脑袋里面一会儿浮现那个男人的眼神，透着鄙视，失望，或者，容他自欺欺人吧，或许还带着期待。一会儿，那声音开始占据脑海，那个日日出现在他梦境的声音，“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他慢慢睡去，就这样，没有防备的睡去。
　　这又是一天，等他睁开眼，就是黎明。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他朦朦胧胧的想着。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门外有敲门声，他起来，拖着疲倦的身体开门，是楼上的住户，他来问了几句话，临走前，看了看他，说道，“你没事吧？”
　　他微怔，摇了摇头。
　　等到那人走了后，他坐在床上，斜眼瞥见镜子里自己憔悴的面容，什么时候，那个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他闭上眼，是什么时候。
　　他脑袋里突然浮现一个人的脸，秀气的，恬静地脸。
　　那张脸的主人···是个恬静的人，他低声，喃喃的说；“江岚···”
　　半年前，他在被第九任女友甩了后，在门口看到她，那个人。
　　她看着他，两人就这么看着。
　　一瞬间，他感觉到很多东西从他耳边划过，他什么也抓不到。
　　他微微偏头，问了句，“你是谁？”
　　那女子黑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瞳孔，这夜色把她隐藏在黑色中，那女子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常小春咳了两声，把门打开，正要说什么，正看见那人低头用脚在地上写字。
　　看了半晌，才看出来，是个名字，江岚。
　　江水的江，山风岚。
　　他说了句，“江岚？”
　　那女子诧异的抬头看他，点头，手里掏出一个本子，上面是这鬼地方的地址，很漂亮的字迹，后面缀着一句话，“是老齐让我过来的。”
　　他当下没了怀疑，就让她进来，说道，“你是个哑巴？”又觉得这话不对，正要开口纠正，那女子点了点头，没有什么不愈。
　　老齐是他的老师，以前教过他几年，后来很久没见面了，前两天，自己刚出院，碰巧遇上，就邀到家里说他缺人手，老齐就说帮他找找，没想到是个姑娘。
　　“你几岁了？”
　　那姑娘抬头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瞅他，在本子上写，“二十”
　　他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就打发她先回家，却没想到，那姑娘摇了摇头，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又写了几个字，“我还没租到房子，现在···没地方去了···”
　　常小春哭笑不得，说道，“这地方就这么小。”
　　她眨了眨眼，写，“没事，我睡地板。”
　　常小春哪里能让她睡地板，临近睡下，突然觉得真是不可思议，他分明可以给她点钱找个地方住下，只是竟然就这么让一个陌生女人···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忽然又听见一声呼唤，他甩了甩念头，只当自己什么都不曾记起。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看见那姑娘已经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放着早餐，常小春皱了皱眉，说道，“谁让你做饭的。”
　　那女子看着他，低下头来，在本子上写了清秀的三个字，“对不起”
　　常小春心软下来，说道，“你吃完，就帮我干活吧，我本来也是个混吃混喝的人···你也尽快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