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近朱者赤》人间草木

1、第一章 侍卫的命是不值钱的 “端阳还没

　　“端阳还没有醒么？”
　　“是的，殿下还没有醒。”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殿下可能……醒不过来了。”
　　“胡说！端阳一定会醒的。”
　　“林大人，十三好像快不行了，还继续么？”
　　“继续，继续打，打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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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其他纷杂的声音传来，但是十三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耳边，只回想着小主人的那句话，打死算了，打死，算了……
　　此刻天寒地冻，他被赤裸的吊在庭院的树上，被手指粗的皮鞭抽得鲜血淋漓，眼看着也只剩一口气了。
　　他想不明白！
　　他不明白明明是太子殿下自己跳湖的，明明他不顾冬日水寒立刻跳下去救殿下了。为何，还要落得这个下场？
　　他也知道殿下的性命金贵，所以主人要责罚他保护不力，他也老实认了，就想着撑一口气，熬过这顿打就好了，却没想到，小主人是想要打死他，就像随便踩死一只路边的蚂蚁那样轻易地打死他。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自断了心脉。
　　与其被活活打死，不如，就这样吧。
　　纵然陪了您十五年……

　　*****
　　“大人，林大人，殿下醒了！！！”太医惊喜的声音，传到了心急如焚的林锦耳中，并立刻传遍了整个林府。
　　林锦冲进屋子里，恰好看到萧澜之倚着枕头，睁开了双眼，似乎有些迷惘地、正往门外看过来。
　　“端阳，端阳你醒了就好。”林锦喜极而泣。“有什么要怪我的，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端阳是萧澜之的小名，这天下只有他父皇母后，以及从小陪他长大的林锦会这么叫他了。其他的人，在他十岁被立为太子那年开始，都只会叫他太子殿下了。连其他的皇子，都叫他殿下。
　　林锦是林太尉的长子，是太子伴读，也是，从小就和太子亲密无间的友人。而林锦又不仅仅想要做太子的友人。所以在萧澜之深夜来访的那一日，他冲动之下，做了无法挽回之事。当时萧澜之并没有抗拒他的不轨，以至于他心中窃喜，以为他与太子，是两情相悦。
　　直到两日后，萧澜之失足落水。

　　萧澜之似乎不太适应林锦的激动，沉默着，又闭上了眼。
　　“端阳你怎么啦？还累么？要不要我叫太医？”
　　他摇了摇头，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嘶哑地道：“我累了，你出去。你们都出去。”
　　他的表情阴郁，似乎隐含着痛苦。林锦此刻也不好再勉强他，便叮嘱了春樱，春红两个丫鬟仔细看着，然后和其他的下人、太医一起退出了屋子。

　　他一退出来，就见父亲满脸怒容地站在庭院里。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装作平静的样子，问道：“父亲大人，您怎么忽然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逆子！你想害死林家是不是？”
　　“爹！”林锦委屈地叫了一声。
　　林太尉屏退了左右，厉声喝道：“你还不知错？太子殿下多大的人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在林家的湖里落水？传出去你叫其他的王公大臣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爹我有不臣之心？”
　　“爹，孩儿错了。”林锦当然也知道太子真出事的话，就意味着林家的覆灭。外人必然会认为，林家是为了扶持林淑妃所生的五皇子，才要谋害先皇后所出的太子殿下的。所以皇帝再怎么信任林家，都必然会动手灭掉林家，哪怕只是为了给先皇后家族一个交代。而林淑妃，恐怕也不会再得到皇帝的宠爱。

　　“知错就好。”林太尉的语气和缓下来，“殿下还好吧？”
　　“殿下已经醒了，太医说醒了就没事了。最多是落水受寒，只需要静养几日。”
　　“陛下知道此事了么？”
　　“还没有，孩儿嘱咐了太医不要乱说话。”
　　“……不，让太医去说。这事要瞒也瞒不住的，不如就让太医去告诉皇帝，这样才显得我们林家坦荡无私，让陛下明白，太子落水只是一个意外。”林太尉沉吟了片刻，道。
　　“孩儿明白了。”
　　“还有，让殿下明日就回宫中去，你明日亲自送他回去，并向皇帝陛下禀明此事。”
　　林锦犹豫了一下，“对陛下怎么说，就说此事只是一个意外么？爹。”
　　林太尉斩钉截铁道：“此事当然只能是，一个意外。”

　　林锦听从父亲的告诫，赶紧派人去转告了过来救治殿下的几位太医，然后亲自送父亲，回了书房。眼见着到了晚膳的时辰，他又去厨房嘱咐做了银耳燕窝粥，亲自给萧澜之送去。
　　春樱没让他进门，说殿下还睡着，叫人别打扰。
　　他只好把装食物的提盒交给了春樱，说等殿下醒了，叫他趁热喝。

　　回转身来，才见天色已晚。
　　暮云四合，视野所及皆是一片昏黄。
　　朦胧中林锦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便匆匆走过月亮门去，转进了隔壁的院落。
　　那里守着数个侍卫，见林锦过来，立即行礼道：“林大人。”
　　林锦的正式官位是吏部考功司员外郎，这些侍卫是宫里来的，并不是林家人，所以和太医称呼他一句林大人，并不为过。
　　“里面怎么样？”
　　“兄弟们说，没声音了，大概已经走了。”
　　林锦怔了怔，才明白“走了”是什么意思，连忙推门进去。
　　那个人还吊在中庭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借着夕阳的余晖看过去，只是一个血红的、模糊的身影。
　　林锦走近了看，他的十三，他最忠心的护卫十三，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上沾着血迹，紧闭着双眼，果然，已没有了声息。
　　他忽然想帮他擦去满脸的血污，可伸出去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最终还是没有碰到十三的脸颊。

　　“林大人，尸体怎么处置？”问他的，是其中一个侍卫。
　　林锦勉强笑了一下，“诸位辛苦了。十三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他的尸体，林家自会处理，不劳诸位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