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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忆 那——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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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樱花盛开的季节。
蝴蝶扇动着翅膀,颤动着在花间飞舞。微风撩人,扬起轻薄的衣角。
男孩儿一个人蹲在院子里,沾满泥土的手里面握着一只白色的放大镜,观察着出来觅食的蚂蚁。
太阳赐予生命以温暖,但同时也可以毁灭一切!男孩想,倘使用放大镜聚焦阳光,那温度足可以杀死这小小的蚂蚁吧!于是,他横卧着手柄,对准了地上乱窜的小东西。
“你在干什么!”
身后不远处,有着幽蓝色头发的“小女孩”站在那儿,皱眉盯着正准备“行凶”的男孩。
男孩回头,只觉得眼睛被那抹幽蓝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反应了一下,马上理直气壮地说:“我在做实验!这是科学哦!”
“可是……”“小女孩”眨巴了扎巴眼睛,嘟着嘴道,“它会死的!”
“那是他的光荣!”男孩脸上武士一般的严肃。
“不行!好可怜!555…他会死的啦!”“小女孩”哭得伤心。
男孩子怔了怔,片刻间慌了手脚。
“你别哭啊!别哭啊!哇~哇~”
他看了看手里的镜片,又看了看“女孩子”,低下头很郁闷地说:“好嘛!我放了他了…”
“真的?”
“女孩子”抬起头,轻轻地拍了拍男孩肩膀上的土,破涕为笑。那笑意好似温柔的春风一般,吹进了男孩的心。这一瞬,男孩子发现,那一抹幽蓝,好美!那笑容,好温暖——比太阳还要温暖!于是,心情跟着变好起来,随之而笑。两个小孩互望着微笑,越笑越开心,以致笑弯了腰,最后大笑着滚在了一起…..
“幸村——”
“舅舅!”
听见呼唤,“小女孩”跑了过去,乖巧地站在了大人的身边,抛给了男孩子温柔的一笑。
“弦一郎——”
“爸爸!”
小男孩也跑到了父亲身边,灵动的眼睛冲“女孩子”一眨一眨的。
“真田君!看来这两个孩子还挺合得来的!”
“啊——迹部君!这就是你的外甥精市吧!长的好可爱哦!”
“是啊!精市很懂事的。平时还会帮我们照顾小景吾,省了我们很多麻烦事呢!不过,过几天他妈妈就要带他回加拿大了。”
“哦...太可惜了!我还想着弦一郎好不容易有合得来的伙伴了呢!”
两个大人走了。
小真田凝视着小幸村的脸,惊讶地张大了嘴:原来,他也是个男孩子啊!
“你要去加拿大么?”
小幸村温柔地点了点头。
“那——”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转,“我以后也去加拿大!去找你!好么!”
小幸村笑了,又温柔地点了点头。
小真田开心地拍着手:“呐!这是我们的约定哦!幸村君一定要等着我!不见不散!”
花丛中,两个小孩手牵着手坐在碧绿的草地上,打着钩钩,定下了多年后的约定...
那时候,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樱花般的粉红...
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展,曾经漫步在崎岖泥泞的小径上,只为寻找一片落叶的情丝已经不复存在,投身繁华尘世,看云烟过眼,像漂泊在人生漫长道路上的异乡人,时而拼搏,时而困苦,时而悲喜无偿。
目标在哪里?终点又在哪里?不知道...
但,总会有一些珍贵的情感是值得我们用心去珍藏与怀念的。每逢深夜,独自一个人仰望深远而细腻的夜空时,星星会变成一个人的笑脸,似乎总会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等我!要等我哦…
于是知道,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
“我很好,妈妈!不用担心!再过一段时间我会回去的….”
幸村放下电话,闭上眼睛倚靠着电话亭的玻璃窗。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湿了地面。街道上看不见一个行人,是啊——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间,谁会出来乱逛呢?
独在异乡为异客….
是谁说的,孤独可以愁煞人?
父母都去了欧洲,学业也结束了,为什么我还要一个人留在加拿大呢?
五年了….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孤独,值得么?呵…真傻,只是一句童言而已吧……
苦笑……
一阵匆乱却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强壮的身影挤了进来。幸村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了一些地方。闯入者并没有想打电话的意思,好像也只是为了避雨,无声地站在了幸村的身后。幸村觉得有些不自在,周围很静,两个陌生人站得那么近,但是又没有什么话题,那种感觉挺难受的。
“你没带伞么?”可能是也有同样的感觉,那人首先开了腔。
幸村礼貌地笑笑,点了点头,答了声“是”。
“我的家离这儿很近,要不我回去拿伞,再来送你回家!”
“哦,不用了!”幸村忙道。
“没关系的,”那人笑着看着幸村,轻声道“我回去拿伞,你…在这等着我哦!”
语气里带着微妙的变化。幸村觉察到了不同,惊讶地抬起头去看那个人的脸。
夜色朦胧,英俊的轮廓若隐若现,缓缓地凑近了过来,没等自己有所反应,低沉地声音便又在耳边响起:“要等我哦!呐!这是我们的约定!幸村君一定要等着我哦!不见不散!”
瞬间,幸村傻傻地愣在那里忘记了如何说话,下一秒钟,泪水一下子涌出眼眶,。
“终于找到你了!”真田揉着那幽蓝的长发,颤抖的唇紧贴着柔滑的发丝,“变了地址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整整三年了,我走了多少地方!感谢老天,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我换了学校!搬了很多次家,所以….”话未说完,身体已经被拽进了温暖的怀抱。
“没关系了!一切都没关系了!找到就好了!”
嗯,是啊!找到就好!幸村笑着闭上了双目。
那一年,我十八岁……五年后的雨夜,我们一直遵守的约定,终于兑现了!与他相拥的那一刻,我真的以为,幸福就是我人生的全部了!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劫难的开始!
就像他自己所说,三年前他离开了日本,独自来到加拿大找我。
但是,他从没提起过,这三年他是怎么度过的。我知道,真田像景吾一样,从小没有母亲......他的父亲呢,为什么从没听他说起?来到加拿大,真的只是为了寻找我么......很多很多问题萦绕在心头,想不通...
不过,有一点我是真正知晓的:那就是,他爱我!当我们彼此凝视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三个月的时光像水一般流过...那天,是真田20岁的生日!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
“丁零——”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来了!”幸村急忙跑过去开门,一边想着,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随着门被打开,两个身着黑衣的墨镜男子出现在门外。
幸村一愣:“你们是什么人?”但马上,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于是用力地想把门合上,但是,晚了一步!两个壮汉已经先一步冲了进来,
“你们...”没等幸村喊出声,嘴已经被毛巾堵住,两只手也被钳制住了!
两个壮汉不管幸村的拼命挣扎,毫无怜惜地向门外拖去!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儿!幸村惊恐地向后缩着身子,心中不禁想,这种情节不是只有在电视里才会看到么!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群什么人!
眼看就要被拖上轿车,忽地,一串急促地脚步声响由远而近!远处,不知从哪里冒出三个手持棍棒,穿着嘻哈的年轻人,风一般向这边冲来!
“噼里啪啦!”三个人不由分说便冲着黑衣人打了过去。
几个黑衣人大惊,连忙放开了幸村,一阵刀劈斧砍,几个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幸村跌倒在一旁,被眼前的变故吓得呆住了!
好一阵,几个年轻人好像要更加厉害一些,随着攻击越来越猛烈,敌人招架不住,连滚带爬逃进车里,引擎急响,一会儿工夫便驾车跑远了。
这几个人狠狠地看着轿车逃远,互望一眼,回身看了看还在呆愕中的幸村,没说话,齐刷刷转身便跑了,只留下幸村一个人坐在小径的中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幸村仍然没回过神来,摸摸脸上,又粘又湿的液体向下流趟着——究竟是汗还是血......他不敢睁眼看。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幸村忽然想起来,给真田的生日蛋糕还在烤箱里面呢,大惊!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软软的,麻麻的,怎么也是不上力,重又跌了回去!
一阵有力的脚步声。
“精市?怎么坐在地上?”温柔又熟悉的声音,。
幸村抬头:“弦一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猛地抱住来人的脖颈。
“怎么了?”真田慌了,扔掉了手里包,紧紧抱住了幸村颤抖的身体,“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幸村终于停止了哭泣,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真田脸色一变,但只一瞬间,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拳头也越握越紧,指甲深深的扎进了肉里,好像在极力控制着怒气!幸村没见过如此盛怒的真田,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呆呆地看着他。
好久,真田抬头,抚着幸村的长发,轻声道:“是普通的劫匪吧!可能是看走眼了,以为咱是什么有钱人呢?”
“可那几个年轻人呢?又是谁?为什么救我?”
“恩.....也许只是几个作者英雄梦小混混吧!”
“不弦一郎......”
“别担心!”真田将幸村抱了起来,向屋里走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这次只是意外!”
意外?
幸村看着真田,不语......真的只是意外么?弦一郎,这不是意外,你知道的对么!可是,为什么呢......
“今天是什么日子?”真田在耳边呢喃。
幸村望着真田英俊的脸庞,久久.....不禁释怀——好吧,怎样都无所谓了.....今天,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弦一郎呢?
“生日快乐!”幸村将做了一整天的蛋糕捧到了真田面前,那个美丽而甜蜜的奶油桃心中央写着一个大大的艺术体的“弦”字,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好不好吃?”
“好吃!”真田笑了笑,搂过了幸村的肩膀,“你做的怎样都好吃。”
幸村依旧笑得温柔,拿起真田的右手,将一个银晃晃的东西放在了其中:“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哦!”
一条银色长链,吊坠的一头是一只银色的展翅飞翔中的海鸥。
真田的嘴角一丝不易察觉地抽动。
“你们家的人好像都很喜欢海鸥啊!”他注视着手中那亮闪闪的海鸥吊坠,“我记得你舅舅家里有一幅画着海鸥的画!现在你又送我一只可爱的海鸥!”幸村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那幅画叫做《哭泣的海鸥》!”
“《哭泣的海鸥》?”
“恩......那是舅舅送给舅母的生日礼物!”
“舅母?迹部夫人不是早就...”真田一怔。
“恩...”幸村哀伤地低下头去,“舅舅和舅母的感情非常好,舅舅很爱很爱舅母。可是,舅母一向体弱多病,生下景吾后身体就变得更差了。一开始,大家并没太在意,以为过不久情况会好转。可没想到最后,舅母竟然一病不起!于是,舅舅便请了著名的画匠绘制那幅海鸥图,因为舅母从前喜欢海,喜欢海鸥,她觉得海鸥是最坚强的鸟——乘风破浪,永不回头!舅舅希望以此来鼓励舅母,要坚持下去,不能向病魔低头!可是,虽然如此,舅母最后还是扔下了他们父子,走了....那幅画,便成了舅舅寄托思念的唯一信物...”
幸村抬起头,注视着真田,深深说道:“其实,海鸥并没有眼泪!而哭泣的...只是人!”
真田第一次看见温柔的幸村眼中充满这样的哀伤,不禁问道:“你好像和你舅舅的感情非常好!”幸村点了点头:“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双双离开了日本,我是跟舅舅长大的。舅舅舅母对我很好,像对亲生儿子一样。在我心里,舅舅是比父亲还要重要的存在。多年来,我看着,感受着舅父对舅母的那份思念,心想,如果有一个人能像舅舅对待舅母那样对待我,我就是死也觉得无憾了...”
“幸村!”真田搂紧了他的肩膀,轻唤着,嘴唇贴上了那幽兰的长发,“我会对你很好!”
“我知道!”
“所以,请不要离开我!”
“不离开,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开始,他似乎变得比以前忧郁了......深邃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种难以摹状的东西——是伤感?是困惑?抑或是...无助......
酒杯倾斜,“咚”的一声,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幸村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幽深。
“后来呢?”忍足问。
“过了不久,真田便回了日本!”幸村道,“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来骚扰我了?”
岳人道:“那群人是来找真田麻烦的?”
幸存苦笑:“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是某个□□头目的手下。而救我的,是真田父亲派来暗中保护我们的人。”
“真田的父亲?”忍足惊奇。
“是,真田的父亲,就是UF的建立者。”
“啊!”这下轮到岳人和忍足两个人一起震惊了。
幸村苦笑道:“其实,真田的父亲从一开始接近迹部家就是为了夺取《哭泣海鸥》。但是后来,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去偷那幅画,以至于最后与委托他偷画的组织闹翻,还遭到了绑架。”
忍足皱眉,问道:“为什么不肯呢?”
“不知道…..”幸村摇了摇头,继续说,“其实弦一郎以前并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直到有一次无意中听到父亲与UF成员的电话!他不能接受父亲是一个盗贼的事实,于是离家出走,远赴加拿大来找我!出事以后,那些□□的人不肯罢休,真田先生宁死不肯就范,就反过来找弦一郎,以我的生命相威胁。弦一郎为了救自己的父亲,也是为了保护我便返回了日本,打算去偷那幅画。”
“十年前,某财阀因家中名画被盗而一病不起,最后郁郁而终!”忍足猛地想起来从前看过的关于UF的资料,脱口而出,“那个财阀便是迹部的父亲,迹部正人?”一瞬间,他终于明白迹部当年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做了警察,为什么会视UF为死敌,就算费尽心机也要消灭UF了….
“知道舅舅去世的消息,我悲痛欲绝。但是,我不知道舅舅的死因,可能是迹部请求警方隐瞒了真相。我以为舅舅是得了不治之症去世的。丧礼期间,真田一直陪在我身边,安慰着我,尽心尽力,我真的很感激他!哼!现在想想,我真是傻,竟然把仇人当成恩人看待,舅舅在地底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后来呢,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后来……”
高傲如女王一般的人缓缓从舞池中走了出来,嘴角一抹别有用意的笑,看着眼前的蓝发美人。
“你是…..”幸村抬头。
“好啊!幸村表哥!”女王轻挥了挥手。
一怔,眼前人的眉宇像极了舅舅,幸村惊喜地喊道:“景吾!你是景吾!”
“难得表哥还记得我,呵呵….”
幸村听出了迹部言语中的不友善,微微一怔,皱眉道:“景吾,为什么没参加舅舅的葬礼!”
迹部坐在转椅上,拨弄着手中的酒杯,迷人的眼中闪烁着一丝不羁的光芒。
“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么?”
“哦?”
“那天晚上,有人闯进了我家,偷走了《哭泣海鸥》!”
“啊!”幸村知道,那幅画对迹部正人有着怎样的意义。
“那人临走时,遗落了一样东西!”
银色的链子从白皙的手掌中垂了下来,展翅飞翔的海鸥自顾自地来回晃动,完全不管面前人的心是如何的在滴血——从震惊到……绝望!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和真田永远不可能再有幸福……
“迹部要我帮他对付真田!我不肯,除非真田亲口承认,否则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相信!可我没有问他,我仍然和他在一起,自己骗着自己!我承认,我害怕面对,我害怕那是真的!但是,一年后的一个早晨,他突然向我承认了一切,所有的一切!哼……他说,他的父亲死了!追随着迹部正人走了!哈哈!”幸村冷笑,“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因为我早就知道了!哈哈哈!”
“姐姐!”形如疯狂的幸村让岳人感到害怕,他抓住他的衣角。忽然,手上一阵腥热传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头顶。
“姐……”
“岳人!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带进UF!原谅我!原谅我!”幸村不理岳人的呼唤,伸手将他的头搂到怀中,喃喃道,“为什么他要告诉我真相,为什么……”
忍足的心阵阵揪痛,这是如何纠结的故事,这是如何复杂的情感!谁才是对的?谁才是错的?说的清么……抬眼见,忽然发现,岳人的肩头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幸村!”忍足大呼着跑了过去,抓住幸村的肩膀。
嘴角的血汩汩留下,温和失落的眼神愈渐迷离……
“忍足….岳人,就拜托你了……”
真田,我背叛了你,同时也背叛了自己的灵魂!等着我……
“不——!”
嘶哑的叫声响彻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