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相望》九月的七

1、亡国之初（一） 正值落花时

　　正值落花时节，绵绵细雨总也剪不断，昨日还开得正好的花，今日却只剩落花残香。大片的竹林被昨夜的细雨洗得分外青翠，空气湿润而又清新，几只不知倦的鸟儿在枝头上鸣叫着，万物更替，古往今来。
　　长歌打扮地格外明艳，正红色的长裙上落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裙褶和袖口都镶着金边，绣鞋上嵌着两颗硕大的珍珠，华贵里又透着隐隐的骄奢。她皮肤白皙，在阳光下显得脱尘超俗。眉目如画，特别是那双眸子，明亮得仿佛是天上的星辰，澄澈而又明净，像是看透了一切，又像是什么也不懂的纯粹，一颦一簇，有说不尽的韵味。虽然年纪尚小，但犹可看出她日后惊人的美貌。
　　此刻，她不耐烦地斜靠在贵妃椅上，看着面前的宫女瑟缩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青石板上有着一滩刺目的血迹。
　　“公主，是奴婢的错，求求公主饶了奴婢吧！”宫女不断地哀求着，声音十分凄婉。
　　长歌却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眼看宫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这时候，从对面竹林里走出一个男子。男子身材挺拔，一袭玄色长衫，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即使是面上带着笑意，也让人觉得清冷而又疏远。但若是仔细看他，又会发现他的确是生就一副好皮囊，狭长的凤目，薄薄地唇，以及流畅地面部线条，是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温雅俊美。
　　“堂堂一名公主又何必和一个宫女计较，临沧公主何不给我一个面子，饶了她。”男子笑着对长歌说，但他的语气里又分明是不容置疑。
　　长歌抚额，开口道：“来者可是燕国六皇子？”
　　男子凤目流转，语气里有些饶有兴味：“正是。公主如何知晓？”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气质，六皇子衣着华贵且气度不凡，长歌便可知道六皇子不是等闲之辈了。且长歌听说，昨日有燕国使者来访，而此刻能在宫中，且可随意出入的，既然不是皇子，不是大臣，恐怕就只有作为使者出访的六皇子你了。”
　　“公主果然聪颖过人，公主若不介意便叫我桓策吧。但桓策认为，身为女子首先要有仁厚之心，试问公主，为何要如此对待一个小宫女呢？自古圣贤都有一颗仁善待人之心，公主怕是读了不少圣贤书吧，难道连这些也不懂？身为皇族，难道不是要仁厚吗？”男子走到宫女面前，看似有些怜悯地看着宫女，但长歌分明感到，他的声音里毫无温度，眼神里也仅仅是冷漠，他只是想为难自己而已，哪里有什么仁善之心。
　　长歌抬头，那双明亮得眸子对着桓策的眼睛，“长歌以为，既然我是主子，就有责任去管教我的宫女，古人云，养不教父之过，身为主子，我也代父之分，以仁厚之心对待，就必定要好好教导她，若不好好教导，只会是害她啊，否则只怕会出什么乱子，宫里那么多主子，我哪能时刻保她呢，只有教她时刻警醒着。敢问六皇子，难道你的父亲就没有教训过你吗？身为皇族，自然是要仁厚，但皇族最重要的就是皇族的尊严，如果我对待一个宫女一忍再忍，还有什么皇族的颜面呢，所以六皇子怕是管得太宽了吧。而从女子的角度上来讲，六皇子，长歌就因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宫女，就是心狠手辣了吗？那么六皇子如此咄咄逼人，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长歌无话可说了，若是六皇子仍觉得我这宫女可怜，便带她走吧，跟着六皇子这样的仁善之人，恐怕是比我好的多了。”
　　长歌从贵妃椅上站起来，身旁的婢女云深赶紧过来搀扶住了她。
　　“六皇子，长歌乏了，先失陪。纵然是使者，但若是一直待在后宫，恐怕也是不好的。六皇子，请回。”长歌说完，便转身走进身后的胧月宫里。
　　桓策看着长歌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神。这个少女，很有趣。
　　而跪在地上的宫女听到长歌要将她送给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实在是喜不自胜，赶紧回头看着眼前的新主子，作出一副谄媚的样子，桓策顿时有说不出的厌恶。
　　他蹲下来，笑得格外温柔，“公主为什么要责罚你？”
　　宫女顿时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因为...因为，我，勾引不，不对，是公主嫉妒我得到圣眷。”
　　“是吗？不好意思，我也有点嫉妒你得到圣眷了。”桓策站起来，又是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他一甩袖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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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胧月宫中。
　　长歌坐在镜前，云深为她梳理着一头乌黑地长发，她的脸上不再是刚才那般地冷漠与清冷，而是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
　　“母妃让我演这样一场戏，恐怕是别有一番用意。如今国库空虚，民不聊生，陈国却有着大片大片的土地，燕国和秦国对我国虎视眈眈，急着要扩招土地呢。父皇怕是要让我去联姻，让战事缓一阵子吧，若真是如此，母妃定是答应了父皇，硬生生让我出嫁呢。燕国还未立太子，桓策十有八九是太子人选，他们想得还真是巧妙。”长歌对云深笑着说。她向来对宫女温和，一直以你我相称，尽管她的母亲兰妃，一直要求她有一副公主的威严，但她始终都是一副温软的性子。
　　云深听长歌说着，噗嗤一声笑了，“娘娘这是想拿您赌一次呢，特意安排您和桓策相遇，又特意拿桃红做引，让桓策注意到您，只是公主却偏偏惹他生气，难道公主不想嫁与他吗？其实，嫁给他，倒也好，他生得好且为人很正直，即使做不了皇帝，公主也可谋得一门好亲事，若是做了皇帝，更是一举两得，对我国有益处，对公主也好。”
　　长歌摇头，淡淡地说，“我不是不想嫁给他，天下的男人我都不想嫁，恐怕我这一生都难找到一个心心相印之人了。毕竟在这深宫中，没有一个人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桓策虽好，但他也是皇室，嫁给他不过是去了另一个囚笼，他若是做了皇帝，我必定是跟母妃那样，争宠一辈子。陈国如今已是如此境况，战争迟早会打起的，我嫁过去，也不过是拖延战争时间的作用。说不定，燕国的人急着要战争，会回绝联姻。”
　　云深不再说话，继续默默地为长歌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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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歌，年方十五，封号临沧，是整个陈国皇宫中最受宠爱的公主，她的母妃兰妃宠冠六宫，执掌后宫大权，虽不是皇后，但也与皇后无异了。至于她的同母皇兄，是陈国太子，尊贵非常。皇上和太后对她也很宠溺，她所享受的待遇都是宫中的最高规格。宫中的妃嫔和其他皇嗣都对她非常尊敬，她仿佛生来就是最尊贵的存在。
　　但长歌心中想要的却不是权力，金钱，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渴望，是她怎么也触碰不到的未来。
　　换上一身素净淡雅的衣裳，长歌决定去给兰妃请安。
　　早晨的阳光细腻柔和，疏懒地洒在地上，长歌很喜欢这样的阳光，她一边走着，一边伸出手，看着阳光在自己的手里跳跃。
　　她想起小时候，那时候的兰妃很温柔，笑起来非常的美，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种娴静的美。她常常抱着长歌，给长歌唱很好听的小曲，亲自教长歌写字，她喜欢跳舞，喜欢骑马，还喜欢诗书，她是那样一个有才情的女子。她有时候也会很忧伤，常常看着一根发簪流泪，常常一个人寂寞地跳舞。
　　后来，兰妃就变了，她不再温柔娴静，她不再与世无争，她对长歌越来越严厉，她的那根发簪也好像被尘封了似的，她把自己的全副精力都投入到了争宠上，她对长歌说，我是为了保护你啊。长歌深深知道，兰妃不甘于宫墙的禁锢，但她却永远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一路上，长歌遇到了许多妃嫔，初春时节，也是争宠的最好时节，漫漫冬日过去，新的一年到来，随着万物苏醒的还有人的欲望。妃嫔们个个都打扮的明艳动人，这些女人都不过比长歌大了几岁而已，却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献出自己的一切。长歌轻轻叹息，心里有淡淡地同情。当今皇帝昏庸无能，沉迷于酒色，后宫佳丽三千，前不久却又举办了选秀。对于自己的父皇，长歌怀有很深刻的感情，但却独独没有敬重，尽管不愿承认，但他的确是一个昏君。
　　长歌缓缓地向前走着，一阵风吹来，初春寒意陡峭，再加上昨夜冷雨埋下得湿冷，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胳膊。
　　“长歌！长歌！”这时候长歌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能够直呼公主名讳，恐怕就是他了，长歌勾起唇角，微笑着转头。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一个新人，写作对我而言是一个从未触碰过的东西，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一个读者，我知道我文笔不好，很多地方都是不如意的，所以对于我所写的，我没有什么自信。不过我深深知道这是我长久以来的一个梦想，所以我想我会坚持下去的。如果有人看的话，希望能给我一些建议，这是我最大的动力！毕竟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有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