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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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满园的红色，高挂的灯笼，遍地的赤芍，浓郁的花香萦绕鼻尖。高高垒起的院墙阻挡了前院的喧嚣，一个玲珑精致的女娃娃跪在花丛中，水润晶莹的双眼紧盯着花间飞舞的彩蝶，彩蝶飞飞停停，最后落在一朵开得最艳的花朵上。
“抓住你。”娃娃拢着粉嘟嘟的双手朝花扑去。
“你在做什么？”
听见人声，娃娃慌张的爬起来，拍拍膝上的泥土，边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的，是跟前面那些大人一起来的么？”见只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孩，娃娃有些恼的看着眼前飞舞的彩蝶，又看了看男孩。
“我……偷偷来的，我不可以随便出来。”男孩站在花旁，眼帘低垂，比女孩子还有浓密的睫毛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暗影。
“你在难过吗？”扯下别在襟前的粉帕，娃娃擦了擦手，俨然一副小淑女模样。
“我娘也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和下人玩，我现在是偷偷一个人玩。”瞄了瞄四周，“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我会被罚弹两个时辰琴的。”
“好的。”男孩抬起哀伤的脸，“你也不要告诉别人我来了这里，不然父……亲要责罚的。”
“恩。”娃娃保证的点点头，两个细细的羊角小辫一荡一荡，晃着阳光的灿烂。
“你不高兴。”坐在花丛里，娃娃瞪大眼睛看着身边这个看起来有些闷闷的男孩。
“没有。”
“以前我养的八哥被猫叼走的时候我也不高兴了好久。”
……
“他们都不喜欢我，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为什么？”娃娃看着把头埋在膝盖里的男孩，“我来喜欢你好了，我爹和我娘还有哥哥都很疼我，我有很多喜欢，分你一半。”说完拉拉男孩的袖口，浅笑嫣然。
“真的？”阳光落进男孩眼里，温柔跳动。
“恩。”
“小姐，小姐，你在哪，夫人找你呢。”穿着紫色夹袄的小丫鬟急匆匆的跑进后院，四处寻找。
“我要走了，我叫莫君如，你呢？”
“我叫……”男孩张了张嘴。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快走。”小丫鬟拉着刚站起的娃娃急匆匆就跑，没有看见花丛下撕裂阳光的笑脸。
“……珏。”男孩的声音遗落在风里。
……
……
“嘭嘭……”
在哪，这是哪？黑色如墨渍滴入水中无限扩散……
黑色的天，黑色的地。
黑色的树，剑般直冲云霄。
没有风，听不到声音，只有心跳声空洞洞的锤击着耳膜，每一步都沉重得怕再抬不起脚来。
黑色的树木旋转，找不到出路……
在哪里……
身后黑色的人影鬼魅般如影随形，
奔跑，奔跑，不停的跑……
呼吸声，心跳声，汹涌袭来……
——在哪？为什么要奔跑？——
气流擦过发际，长发凌乱飞舞……
无边无际的黑色树林中白光闪过，月华似的身影晃花了眼……
——谁？这是哪？——
转过来了……
看见了，笑意融融的眼……
可是，为什么又那么模糊，看不清脸……
——回来……别走……——
别留下我一个人……
～～～～～
蔚蓝的天际飘着朵朵白云，太阳暖暖的挂在头顶，淡淡的风揉碎阳光带着些许秋日的清冷懒懒的拂面而过，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站在客栈外，看着人来人往，阳光的温暖丝毫进不了封亦辰沉甸甸的心。
脑海中一抹淡然的笑无时无刻的浮现……
念家书时嘴角的笑，透明纯粹；讲紫霞时眼中的笑，疼痛凄然；倚红楼略显尴尬的笑，清澈释然，还有枫林泉旁的笑，狂乱，妖冶，无奈……
怎样的灵魂能够让一个人微笑淡然却流露刻骨的哀伤？真的是她吗？跟魅月提供的消息根本不吻合，她应该是养在深闺的纯真女子，为什么眼神那么淡然深远，透着沧桑的味道。
为什么还不醒来，睡了多少天了，六天还是七天，打算一直这样睡下去吗，那样安安静静，好像下一个瞬间就会淡笑着睁开眼睛。
“木子卿！！”不是说能救她的只有你吗，为什么你倒了那么多黑的黄的红的东西到她嘴里她还是睡得那么安稳，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你在冲我吼！！”刚从客房退出，手里还抓着瓶瓶罐罐的木子卿，本来就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冲我吼？我连镇帮的千年人参都用上了，她不肯醒我能这么办，要不是你傻儿吧唧的杵着不动她会吸入那么多紫烟玉的毒烟吗？”平时冷得跟冰块似的紧要关头你发什么痴？没事学人家多情，害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明明什么都做了，明明脉息都很正常，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睁开眼睛，这个世界没有一丝值得留恋的吗，梦里什么让你那么沉沦？
“爷——”客栈内一声惊叫，打断了目光交战几百回合的两人。
嗖嗖两声两条人影同时消失，继而出现在发出惊叫声的客房外，“醒了，醒了。”巧儿跌跌撞撞的冲到门口，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前黑影闪过，一回头，床前已站了两人。
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张开嘴，喉咙发不出声音，白光暴涨，刺痛了眼。
眼睛好痛，眼皮好沉，白光渐渐消散，画面浮转，是那张脸吗？在眼前放大，湿哒哒的眼睛，嘴唇张合……
“……你还好吗？”
“我……应该不好吗？”喉咙灼痛，声音嘶哑，怎么了？
“你……你要再不醒我这天下第一的名号就要不保了。”恶狠狠的语气和关切的表情很是不搭。
“睡着了，耽误行程了么，不过，你怎么在这里？”很不舒服，身体好像被拆开又重新安装在一起一样，酸痛。想起自己在温泉旁睡着了，赶了那么久的路，累了吗？
“我不在这里你还能醒过来吗？”有些郁闷的侧了侧身，挡住的光线如脱缰的野马倾泻过去。
遮遮眼，片刻适应，抬头，承接一双焦虑中还有些应该被称之为柔情的琥珀色眼，吞了吞口水，李穆云嘴角扯起的笑有些惶恐，错过什么事了吗？
苏璎珞和巧儿也都在，拂拂左眉，“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是的。”
封亦辰一脸阴沉的瞪着同时开口的木子卿，后者很不客气的顶回去，目光交错，一时电光火石，隐约可以听到噼啪的爆裂声。
“你中了迷烟，木公子救了你。”苏璎珞语气清清爽爽，嘴角梨窝隐现。细细回味却有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懒得去想，浅笑着以目光感谢床头神情羞涩的木子卿。
在屋里闷了一天，喝了木子卿献宝似的所谓妙药，李穆云终于决定不再当病人出去走走。大概的知道自己昏迷了六七天，消耗了自称天下第一的木子卿一堆宝贝药材，现在是在濯月国的边城落丘，因为有某个自称只有他才能救自己的人物在，车队并没有返回罗夏国而是继续前行，当然某人是不是真的旷世奇才……那个……大家心里有数……
约一步宽的青石板铺成的街道，有些清冷，街道旁小商小贩低低的吆喝着，三三两两的行人穿行。突然时间像被静止一样，所有的人都维持着上一个瞬间的动作呆立不动，太阳差不多移动了一块青石板的距离时，时间的沙漏恢复正常，行人继续前行，小商小贩又开始低低的吆喝，只是眼角不是瞥向某个移动的白色光晕，街角晒太阳的老人低哝：“现在的少年都长得那么好看么？”
沉睡后略显苍白的脸经太阳晒后浮上淡淡的绯红，清雅中透着柔美，不顾行人的视线，李穆云神色自若的逗留在一个个小摊前，信手把玩。离濯月国国都不过十几日的行程了，是时候了解一下这个国家流通的商品了，这趟旅途的真正目的也该揭露了吧。目光淡淡扫过身后高度戒备的小四，浅笑，看来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再怎么接受训练，懂得隐藏，也不过只是个孩子。倒是封家，区区一个小厮都有不俗的身手，更不要说那些随行的看似普通的车夫家丁了，在枫林时神情恍惚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些黑衣人似乎很有组织，绝非一般的歹徒，而封亦辰一行人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除了自己中了紫烟玉，那么也就是说封家并非寻常的商家，至少势力不会只有浮在水面上的那些布荘，茶楼。如果没想错那么青楼应该也有封家的势力，不然像苏璎珞这样纨绔子弟趋之若骛的摇钱树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被赎身了，倚红楼的老鸨决不是目光短浅之人，在没捞够本钱之前绝对不会轻易放人。上至达官贵人下至三教九流，青楼是除酒楼茶荘外消息最庞杂传播速度最快的地方，如果封家真的控制了青楼，目的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