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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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老爷您把丽茹嫁到萧家的！”堂上，原本带着清浅笑意的柳孔玉莲语气生硬，眉间春水不在。握着书信的手微微哆嗦着，连腕上珊瑚红的碧玺珠链都跟着琅珰作响。
柳杰辉的一双剑眉早已蹙成了一团墨迹，在大堂中来回踱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津。
柳夫人见自家丈夫缄默不语，心中暗道不好，似有千百只蝼蚁爬过般难受。蓦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老爷，”一双柔荑将柳杰辉安抚坐下，胭脂红的丝帕轻拭去柳老爷额角的汗珠，“你也知道，萧家的那个萧三爷可是个有龙阳之好的纨绔子弟。咱们柳家虽比不过萧家家大业大，但也是书香门第，且不说咱们丽茹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气有才气，追求的人不在少数，他萧谨配不配得上。就单说老爷您，您好歹也是个政府官员，女儿嫁了这么一个姑爷，您说您将来在同僚面前还能抬得起头么？！”
柳夫人嫁入柳家二十几年，柳杰辉的秉性早已摸得一清二楚。柳家世代为官，平日里最在乎的莫过于名声二字，凡是谈及于此，想来柳老爷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这…...”果然不出柳夫人所料，柳杰辉开始犹豫，一双长满厚茧的手在脸上来回搓着。
“话是不错，但是萧家财大气粗，萧家老夫人亲自给我写的书信，我也不能推脱，萧家是咱们得罪不起的啊。”
“那你也不能把自家女儿的一生搭进去啊。”柳夫人温怒道，一拳柔弱地锤在柳杰辉的肩头。
萧家的确是个好亲家，从财权两方面说的是都极为不错的，只可惜配的是个断袖的萧谨，若是哪个出挑的少爷那柳夫人定然是能将自己的女儿八抬大轿地嫁过去。现在倒好，且不说萧家那面能不能交代，就光光是丢了这么个亲家，柳夫人就在心中把那个萧三爷骂了千八百遍。
柳孔玉莲退后一步坐回太师椅，将耳畔一缕垂下的青丝别于耳后，无意间触及耳畔悬着的玫红橘缠花耳坠发出叮咚的脆响。低头沉思片刻，脸上慢慢露出喜色。“要不，老爷，咱们把亦茹那丫头嫁过去吧。”
柳杰辉怔在当场“亦茹？这怎么行？！”他站起身来，随身一甩衣袖，一阵冷气扫过柳夫人娇美的面庞。“不行，不行！”他低着头又开始来回踱步，连说两遍似乎在给自己坚定信念。
柳夫人一见这情形就看出来柳杰辉的内心有所动摇，一丝红帕轻掩住嘴角，却掩不住眼角渐渐荡开的笑意。“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亦茹这丫头也挺机灵，嫁到萧家也定然会有个好造化。”
“哎！你这不是胡闹么！“柳杰辉一掌拍在桌子上激起粉尘无数，”亦茹不是咱们的亲生女儿，但你这么做不是要叫外人诟病么！这传出去你我不是成了虐待人家女儿的恶人么？夫人，你这几年来照顾亦茹都做得挺好的，何苦到头来自己落不到个好名声？！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没错，这柳亦茹的确不是柳家夫妇的亲生女儿，不过是一个与柳杰辉交好的人将自家的外孙女寄养在柳家，起初只是寄养几日，谁知那友人竟因一场意外死在了外面，刚满十岁的女童便入了柳家户籍，改名叫柳亦茹。
说是慈母，但那也不过是柳孔玉莲做给自家老爷和外面的外人看的，有自己的女儿在身边谁还有那闲心给别人家养女儿？柳夫人早就不耐烦这丫头，只是碍着柳老爷的面不能光明正大的将她逐出去罢了，柳家的下人那自然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不把柳亦茹当小姐看。这下好了，有了这么个机会，不仅把自己的眼中钉拔去不说，还能不得罪萧家，柳夫人都快为自己的聪慧机智在心中拍手称快了。
“这有何不可的？”柳夫人心中的算盘打得飞快，“亦茹她毕竟不是老爷您亲生的，再怎么亲那也是不会记咱们半点好的。何况萧家也是个大户，亦茹嫁过去那就是进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凤凰窝，后半生那就衣食无忧了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亦茹，再说你不也说了么，萧谨是个断袖之人，就算亦茹嫁过去也是苦了后半生，再说难不成嫁过去守活寡？你让我以后怎么下去面对我那老友？”
“那老爷你要怎么回复萧家？难不成还能退了这门亲事不成？”柳夫人见自己的话并未改变柳杰辉的心意，不禁有些胡搅蛮缠的意味。”不论是丽茹还是亦茹，那嫁到萧家都是要闹得，丽茹性子烈，吃不准那就是要吞药上吊的，您就这么舍得自己的女儿？再说到时萧家还不是要找上门来，外人还不得说咱们管教无方？！这亦茹就大大不同了，亦茹性子软，那到时候去了娘家也能忍得住气，倘若有一天就算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那也赖不到咱们柳家，玲珑镇那都知道亦茹是咱们收养的，做得好那是咱们教导有方，做得不好那是她本性难除。”
柳杰辉微微蹙眉，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平缓。柳夫人看出有戏，忙用丝帕拭过眼角，擦去那本不存在的泪珠“老爷，我还不是为了咱们整个柳家，你说的就好像我单单是为了自己，单单是让丽茹的了便宜似的，你完全就是不信任我，我还是带着丽茹回娘家去吧，你和亦茹爷俩就自己过吧！”柳夫人说罢附身甩帕，佯装要回房收拾行李回娘家。
“等等，等等。”柳杰辉一个箭步跃上前去拦住自己的夫人“也罢也罢，是为夫我错怪了夫人的好心，那就把亦茹嫁去吧，萧谨虽说是生性顽固，但是在商业方面那也算是个人才，萧家现在有萧老夫人坐镇，谅他萧谨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萧家也是方圆百里的好人家，我因为算是给江陵一个交代了，他的外孙嫁出去，今后也只能看亦茹她自己的造化了。”柳杰辉摆摆手，叹气慢慢踱出大堂。
“是，是。”柳夫人收起手帕，脸上完全不见刚才的悲痛欲绝。“想来她知道这件事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望着柳杰辉逐渐消失的身影，柳孔玉莲缓缓把玩着手上的酡红琉璃扳指，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转头望向了西向的厢房。
傍晚的柳宅略显静谧，曲折的小路直通到主堂的侧门，主堂堂前栽着的几棵苏铁树势头正旺，挂有铜铃的飞檐下悬着自前清流传下来的“天道酬勤”匾。堂内墙上挂着几幅柳老爷素日里爱不释手的山水，熏着沉速香的镂金香炉冒着袅袅的青烟，顺着微风涌向门外。
一娇如桃花的少女着着蜜荷色的百蝶琵琶襟软烟罗秀禾服在不紧不慢地夹菜，玉裙的裙角刚好遮住了鹅黄色的莲花鞋。少女每动一动，头上的三翅莺羽步摇便唏嗦作响。巴掌大的笑脸扑的粉嫩。
相较柳丽茹，柳亦茹便朴素得多。梅子青的对襟细棉衫，仅绣了几朵木兰花，黛螺暗花长裙因不合身已垂到地上。一双荷叶白玉钗将三千青丝绾做一个简单的发髻。淡扫蛾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举止间却似惊鸿一片。
柳家向来尊尚食不语，所以餐桌上倒也寂静，只是下人进进出出的忙着布菜。
柳夫人见自家丈夫只顾低头吃饭也不言语，便用臂肘微微的碰了碰似乎神游天外的柳杰辉。柳老爷愣了许久才明白过来夫人的意思，不禁略带愧意的在两个女儿之间扫视了一眼，放下碗筷。 “丽茹，亦茹，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柳亦茹并不多言语，只是将碗放下，筷子竖放在青花骨瓷碗的一旁，双手垂下，也不抬头，只是静候着。
丽茹瞪着一双杏眼望了望自己的母亲，又看看父亲，正眼瞧也没瞧坐在一旁的亦茹，仍是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子，仰头望着自己的爹。
“咳咳。”柳杰辉似乎想拿出平日里在政府讲话的那一套又觉得不妥，只得放下架势。“榆林镇的萧家你们想来也是略有耳闻的吧，前两日萧家老太太给我写了封信为自家的儿子求一门亲事……”
丽茹杏目圆睁，微微向上动了动身子。亦茹一双远山眉突皱成华峰，只不过是低着头并无人注意到。
“我和你们的娘商量了一下，决定，决定叫亦茹嫁过去。”柳杰辉仅仅地盯着柳亦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亦茹素手一抖，豆青的手帕便在手中多搅了一个来回。
这一点自然也没逃得过柳孔玉莲的凤眼，柳夫人连眼角的细纹都快被内心的笑意抚平了。
“爹！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谁知这笑脸还没持续多久便被自家女儿的一句话敲得粉身碎骨。柳夫人的笑容当场就僵在了脸上。
“爹！这个丫头可不是你亲生的啊！嫁到萧家怎么可能就轮到了她！你这就是明摆的偏心啊！”柳丽茹原本雀跃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直接将手中的碗摔在了桌子上。
“你，你说什么！”连柳杰辉都被当场愣住，“谁教的你，叫你这么和自己的父亲说话！”柳老爷也直接将碗摔在桌上，青花骨瓷的碗没站稳，落到地上，滚了几个来回才渐渐停住。
丽茹被自己的父亲吓住了，一是不该如何是好，忙向自己的母亲求救“娘，您怎么也不帮帮我，嫁到萧家的应该是我啊，应该是我！”
“哎，丽茹，快和你爹认错。”柳夫人边拦住要冲上去打女儿的柳杰辉，边向不懂事的女儿使眼色，只可惜一双眼睛快要脱窗，柳丽茹依旧是纹丝不动，不可悔改。
“你们就向着这个臭丫头吧！我看到时候你们死了她会不会给你们养老送终！”丽茹狠狠地剜了一眼一直低头不语的柳亦茹，抬手将自己面前的碗筷扫到地上。
“哐！”原本微泛着光泽的碗顿时间就摔成了粉末。柳杰辉的脸也从赤红怒成了酱紫色。
“你给我滚！柳家没有你这种娇蛮任性的女儿！玉莲你看看你是怎么教的女儿！净给我们柳家丢脸，这仗着嫁到萧家的不是你，要不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脸去见我们柳家的列祖列宗！”若不是柳夫人拦着，想来柳丽茹已经被父亲扇了十几个耳光。
“你先想想怎么和老祖宗交代给别人家女儿做嫁衣裳的事吧！哼！”丽茹一拍桌子，也不过柳孔玉莲的劝导甩甩袖子离开正堂。
“你给我滚出去！”柳杰辉怒吼着，隐约的悬梁上的灰烬都被震了下来。
“老爷消消气，消消气。”柳夫人忙帮着柳杰辉顺顺气，手在他胸前轻轻的安抚着，“例如毕竟还是个孩子，任性难免的嘛，我回头说说她，父女哪有隔夜仇？”一边劝着，一边将柳杰辉拉向内堂，“老爷，咱们去休息休息，顺顺气，犯不着为了孩子气坏了身子啊。”
柳孔玉莲扶着气的快说不出话的柳老爷慢慢走向后堂，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的瞥了柳亦茹一眼。柳亦茹仍低着头，原本就单薄的肩膀还一抖一抖的。
看出柳亦茹心中怕的够呛，柳夫人心中的郁闷似乎稍稍得到了缓解，和柳老爷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门前。
听闻着脚步声渐渐变弱，被晾许久的柳亦茹缓缓抬起头，也不看周围的碎碗，徐徐的拾起眼前自己的碗筷，慢慢的又开始吃饭。
这种事，从小到大柳亦茹早已司空见惯。柳丽茹任性那是家中都知道的，吵到离家出走尚且都有七八次，又何况是这种气的吃不下去饭的情况？事后静静心，柳夫人再顺顺柳老爷的气，到头来还不得顺着柳丽茹的意思？谁叫那是柳家自家的闺女？自己这么个外人到底是人心隔肚皮的。
只不过……
柳亦茹夹菜的筷子停顿了一下，这次可不行，如若是顺了她的意，那自己岂不就不能嫁到萧家？这次别说原本这个机会就是她柳亦茹自己的，就算是柳丽茹的，也必须要想尽办法抢过来。
想到这儿，柳亦茹脸上又挂回了原本那种清浅的微笑。
“冰儿，去把小姐给我叫过来。”好不容易安抚下了柳杰辉，柳孔玉莲回到里屋，太师椅还未坐热，便吩咐下人去寻柳丽茹。
“夫人，是丽茹小姐还是亦茹小姐？”冰儿低着头糯糯的询问着。
“啪”的一生，冰儿白皙的左脸顿时出现了一道清晰地红掌印。
“柳亦茹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就成了你家小姐了！”狠狠地扭了一下冰儿的大腿根，一肚子的怨气全都冲着柳亦茹和冰儿去了。“你要是那么抬举那个臭丫头，你就带着铺盖滚去和她过！”
“夫人夫人我错了，”冰儿忍着痛，又不敢躲，生怕更加激怒了自家太太。明澈的眼睛已经含着泪珠，硬生生的就忍了下去。
“还不快滚！”柳夫人赶走了冰儿，一屁股坐在椅上，用绢丝的手帕烦躁的上下扇着。
柳亦茹吃过晚饭踱回院子的时候，柳丽茹住的厢房正吵得热闹，一片零碎的瓷片落地的声音。正瞧着呢，柳夫人房里的冰儿红着脸从东院的门里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细眼看着还依稀能看见冰儿白皙的手腕上透出了青紫。
“小姐，看来这东房要闹一阵子呢。”婉珠扶着柳亦茹，盯着东面看。
婉珠是从小就跟着亦茹的，也算是柳家为数不多能真心对亦茹的人，只可惜在亦茹看来这小丫头的心不够沉，即便是在柳家这深宅大院生活了十几年，却也是天真烂漫惯了，喜好憎恶都摆在脸上。
“婉珠，人家的闲事咱们不要管。”亦茹望着冰儿跑去的方向，淡淡一笑，唇角勾靥出一抹虚无缥缈的的浅笑。
“知道了。”婉珠心有不甘的瞥了一眼东厢院。默默地跟在柳亦茹身后回房，心里却想着去东院看看。
“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冰儿来回跑了趟，叫夫人小姐两头骂。柳夫人最终还是舍不得这个掌上明珠，风风火火地跑到了东厢院。一袭代赭的长裙映着晚霞分外妖冶。
“娘”柳丽茹放下了手中的软玉手钏，屋里扫了一眼，下人们便很识趣的依次退下。“爹他想不开，为什么你也由着柳亦茹那丫头嫁到萧家，这萧家可是方圆几百里顶好的人家，家境殷实，又财权两收，怎么就把这嫁到萧家的机会让给了柳亦茹那个臭丫头！”
柳夫人扶额长叹自己这个女儿愚钝，“萧家是不错，可你不看看萧老夫人是给谁找媳妇，是那个萧谨，你不知道娘可知道，那萧谨自诩留过两年洋，不可一世的很。还是个断袖，之前和一个戏子闹得满城风雨。这搁古时候那可是要浸猪笼的，也就是萧老太太心疼这个儿子，没把他怎么地就是了，你这就嫁过去那就是去受罪！你当你娘我是不疼你么？我就是心疼你才不同意你嫁的，要不早就把你丢到萧家去守活寡了！”
丽茹得知事实后目瞪口呆，旋尔明眸微动，拢了拢青丝，眼角带上了懒懒的微笑。“娘，这步棋你可就看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柳孔玉莲没料到自己的女儿何时变得这么深谋远虑，微微向前靠了靠身子，“丽茹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娘啊，”柳丽茹提起面前的的紫檀砂壶倒了些今年才下的雨前龙井端到自己的娘面前。“萧谨是断袖又能怎么样，那萧家老太太还能惯着他不传宗接代？我可是他正夫人，这孩子自然是得我生。这有了孩子我在萧家的地位自然是稳的，到时候那萧谨管他是喜欢青衣还是红旦，只管是别把女人领进门来，随他在外面怎么搞，都搞不个能来分家产的，我这一生也在萧家乐得清闲。”
柳夫人一怔，往嘴边送茶水的手微微一顿。心不禁觉得丽茹说的有些道理。有些女人斗了半辈子都不一定能有个好结果，丽茹若是嫁到了萧家，虽说没了年轻时的那些海誓山盟花前月下，但下半辈子也是有了保障的，萧三爷的家产自然是能稳稳的落到丽茹的手里。和权势富贵比起来，那些虚无缥缈的情啊爱啊什么的都算不得什么。柳夫人突然觉得很欣慰，自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能看得如此透彻。
“只是……”犯得着为了这富贵让女儿一生冷寂么？
“娘，你可要想清楚啊。”柳丽茹带着温笑，一双青葱玉指握住了柳夫人的双手。
柳夫人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门外“噔“的一声打断。
柳丽茹猛地一回头，耳畔的一只白银缠丝珍珠耳坠甩进了茶碗里，激起了几点水珠，溅在米稠的桌布上绽开点点斑渍。
顾不上看那耳坠，丽茹忙起身开门，门外绿柳周垂，寂静的紧。
“没事。”丽茹合上了门，转身又恢复了笑意“娘，这事你在和爹细说说，今晚也是做女儿的太过于激动了，赶明我去和爹认错。”
柳夫人僵住的脸渐缓过来，丹绯降低，缓划过茶盏翡漏芙蓉纹重花盖，盈盈的看着丽茹。
“来，娘，我再给你换一杯茶。”说罢提起一旁闲置的茶杯。
“呼呼……”婉珠一路左右留意着，生怕有人发现，奔进西院的门才敢停下来喘一口气。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小姐，亦茹小姐苦了上半辈子可不能下半辈子也由得夫人和大小姐掌控。想起小姐这些年来受到的苦，婉珠便又来了气力，提起裙袂，匆匆地奔向亦茹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