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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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子弹略过GIN的鼻头，刺穿了地面。GIN身形一隐后退，用茂密的灌木丛作为掩护自己。很快，积雪被踩压的声音有规律的从背后传来，GIN算住了时间，突然窜出，对方惊慌的想要开枪，GIN却不容许让他们有时间把肉搏战转变为枪战。欣长的身体以数倍于对手后退的速度冲向前，用一把短柄的小刀割断对手的喉咙，一个新阵亡者倒卧在血泊中。
已经记不清干掉了多少人了。银色的子弹一次次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切开了人体和空气。鲜血四处喷射，悲鸣和怒吼在空中回荡，整个森林仿佛成了巨大的狩猎场。与其说GIN是死神的使者，倒不如说他把死亡给具体化了。一种以人血为记录，看来极为华丽的死亡。
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总共30多人，大都是训练有素、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的雇佣兵。这些人价码极高，口风却很严，是不二人选。为了在10公里范围内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每个人都被孤立了起来，分散在各处肆意伏击。这本是非常合理的战术，但此时谁都无法估计到底要消耗多少人力资源才能把这个一头银发，神色冷峻的男子打到？一种恐惧和挫败感所打败逐渐蔓延，这种情绪使得这些仅仅为高价而心动的暗杀者有了退却之心。
但GIN所付出代价也是惨重的，大量的鲜血干涸地附着在黑色的风衣上，汗水因冬日的寒冷而凝结成冰。每一步都是艰难的，早已负伤的右腿，已经承受不了自己的体重。生命力和体力的衰退已经不是靠意志力就可以蒙骗过去了的。
但GIN依然站立着，全身浸在人血中男子所散发出来的气势，让远处正将枪口瞄准他的男子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屏住呼吸，本该扣动扳机的手仿佛冻僵一般，失去了射击的勇气。恰在此时，一道宛如闪电的银光冲破了夜色，随着冲击而来的剧痛在GIN的背部炸裂开来，切开了皮肤和肌肉，击穿了他的左肩胛骨。GIN低头一看，鲜红的血浆，顺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的剑尖，慢慢流淌下来。GIN却露出了笑容,那个笑容是除了这个男人之外，没有人可以笑得出来的。他把右手绕到后面，将长剑从自己的背上拔起来丢出去。这个强烈的动作使得他的伤口更形扩大了。一股新的灼痛呈螺旋状地席卷了他的全身，鲜血不断涌出来，将脚下白色的大地染成了红色。
GIN转过身，将一口血淬在地上“别躲躲藏藏的了，出来吧，师傅”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线，缓缓漫溢而出“好久不见，GIN”
GIN的视线穿透血色的迷雾，模糊而顽强的定格。银色月光下，一个修长的白色身段，傲然独立。记忆中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经消失，五官也已换了模样而显得平凡无奇，唯剩一对吊捎眼在夜色下却如同摄人魂魄的精灵。
“在这个年代，大概只有你这个老古董会用剑吧。”GIN的目光坦然平视对方 “躲藏了这么多年的师傅今日都亲自出马了，看来我是在劫难逃，不过就算要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你说吧，我知无不言。”
“幕后主使是谁？”
“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少来”血还不断地流出来。GIN吐了一口气，同时也吐出了微量的血“人称‘地狱血莲’的火城连一向都是独行侠，现在这架势明显不是你的作风。”
“你很了解我”改名为山口光一的前组织第一杀手，面如寒霜的脸上露出微笑“但我并不清楚这个幕后主使是谁，只知道他的代号叫JOKER。通常被称为J先生。”
“Joker？有趣的名字。”GIN眯着眼，嘴角冷笑着“问题是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听他的命令”
“因为那是一颗银色的子弹。”
“银色的子弹。哈哈”GIN大笑起来，牵动了伤口，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要一颗就能让组织覆灭的银色子弹？师傅，你还真是天真，这种人怎么可能存在。”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GIN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诧异的神色“组织？”
“是的，组织。一个为消灭组织而存在的组织。”此时已是深夜，山口的眼神里却在雪雾的匀染下，如星辰般闪亮“名字叫暗夜”
“暗夜……”
山口平静地叙述“是的。一个结构非常严密的组织。组织成员间平时没有任何联络，只能使用一部特殊的手机和J先生单线联系。只有执行特定任务时，组织成员才有见面并知道对方存在的可能性。到目前为止，我根本不知道暗夜这个组织里有多少成员，他们平时的身份是什么。我只被告知，所有成员有两个共同特点，一是以扑克牌作为自己的代号，二是只听命于J先生。”
“那你的代号是什么？”
“梅花A”
初冬的寒风呼啸。一黑一白两个男子纹丝不动，任凭着漫天的大雪，吹起翻飞的衣角。
GIN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什么时候？”
山口的回答很平静“如果从第一代创始人建立组织算起，暗夜的存在超过二十年了。我是十年前才加入的。”
“这不可能！”GIN的声音中有一丝愤怒，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席卷心头。
“不要说得这么绝对。”
JIN咬牙，一字一句说道“整个日本都在组织的掌控之下，一个试图消灭组织的组织，绝不可能存活二十年。”
“这些年来，组织对日本警方、FBI、国际刑警的所有动向密切关注，甚至安插了诸多内鬼。但组织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位boss，谁都没有想到，真正的敌人其实藏在暗处。”山口单手点燃一支烟，跳动火光映在黑亮却沉寂的眼里，缓缓地吐出烟雾 “照J先生的话说，既然组织躲在暗处，那要消灭它的唯一方法，就是藏在更深处。换句话说，黑衣组织越是关注明面上的敌人，越是等同于放松了对其他潜在威胁的警惕。”
GIN感到一阵眩晕，也许因为失血过多“你的意思是，boss失算了？”
“是的，他失算了。”
半响之后，GIN长长叹了口气“如果真是如此，我无话可说，动手吧，给我个痛快。”
“你可以选择投降，你所知道的情报，对暗夜很重要。”
“不必了。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投降这条路不适合我。我的这条命本就是你救的，现在我还给你罢了。” GIN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置身于不幸的境遇。他明白，全身的血也处理不完的所负的大量血债，染红了自己的人生。现在偿还的时候似乎到了。
“你确定？”
“只有死神才能杀死死神”GIN黑色的身姿站的笔直，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翻飞“死在你手里不算冤，动手吧，师傅。”
“好吧，如你所愿。”火城连孤傲孑然的冷眼带着一抹温情的看着自己昔日的徒弟，他看到GIN正微笑的注释着自己，那是一种如冰霜般冷酷的笑容，没有丝毫恐惧和懊悔。眼底深处却又似乎藏着一丝眷恋，属于当年那个十岁的男孩。火城连叹了口气，他清楚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永别了，GIN”
一颗银色的子弹，穿透了GIN的心脏，血液好像被人用真空泵给吸出来似地泉涌而出。GIN蹲下身，缓缓的坐了下来。鲜血染红了他身下洁白的地面，GIN却依然面不改色地挺直着身体，至少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丝毫看不出有任何苦痛，这可说是一股近乎傲慢不逊的冷硬。他感到了一丝疲倦，于是闭上了眼睛，这是他在这个世上所做的最后一个动作。他的意识从透明到漆黑，然后从漆黑落入无色彩的深井中。死亡已经无声地振动着翅膀笼罩在这名男子的身上了。
2015年1月3日，黑衣组织成员GIN的生命，终结于37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死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