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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喜卿静坐,留我院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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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欢为她篦好发髻,凉凉的玉篦在他手心中划过,想起的却是少时初见司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傲气重,容不得被拘,母亲要他嫁给二皇女,他却死活不乐意,咬紧了唇任凭母亲抽鞭子。刑大人心痛又怒,拿起墙边的鞭子便抽了他几下。其实不疼,毕竟母亲还是舍不得,只是有点难过。
大抵是府中耳目太多,便传到了二皇女的耳中。记得,当时艳阳高照,繁华碧树,那人一身清清淡淡的青衣,背着光,而刑欢仍咬紧了苍白的唇,司城只微微展开扇子,拂在他头上。
那一袭浅淡的青衣就这样,着了魔的入了心,可能是当时太美好,每每想起,几欲落泪。
那把扇子也是凉凉的,带着安抚的意味,而司城不自知的扰乱了刑欢的心。当真是,冤家。
然后司城说了什么呢?司城说:“你既不意为我夫,那便为我公子吧。”刑欢从正夫降到了公子没有丝毫的不满,若说他先前心里是一潭碧水,如今却被她在心中扯出了一道凝碧的水痕。
他怔怔地握着玉梳,机械地梳着。司城在铜镜中将他这幅情态尽收眼底,到了发髻梳完地时候,从匣子中取出一件东西,她原本要送给池煌的东西。
凤后送给二皇夫的礼物,是一盏琉璃灯,极美极贵重的琉璃灯。日光倾泄在那小琉璃灯上,碧色与红色渐次相缠,光华流动得让人移不开眼。而在夜里,琉璃灯里的夜光珠发亮,时明时暗。
她趁着刑欢仍然是懵懂,扯下了刑欢的发带蒙住他的眼睛。将帘子降下,按在他的唇上,不自觉便带上了对池煌一如既往的怜惜。刑欢的唇是淡色的,呼吸起伏,唇张翕合,带了几分引诱的味道。
司城不是未经人事的,神也不会生得毫无缺点的人存在,这该有过得有过,缺点也落落实实在那里。可到了调情的时候,便显得格外优异了。
司城与刑欢的身高相近,按着刑欢的脖子,那双红唇便覆上了淡唇,极尽温柔也极尽霸道,她喜欢用自己的味道玷污高傲的刑欢,刑欢也不退却,任她和自己的口舌纠缠。只是在黑暗中,这吻显得更加温情。
到后来以满室微微带了喘息为末端,结束了这个吻。刑欢知道,她爱池煌,爱的那种程度可能日后也不能因对刑欢的日久生情磨灭,更不会被超越,他知道,他的司城就是这么执拗的人,执拗的温柔执拗的自欺执拗的克制。
司城一吻结束,转到刑欢背后,拥着他解开了发带,两人的发丝搭在司城肩上,纠纠缠缠:“我会向皇姐求娶你,我的痴心也该断了,否则,伤人伤己。”
刑欢脑子里有一根弦崩掉了,他心里第一次这般充满妒意。他嫉妒着昭煌,能让她打破心中的坚冰,打破她的冷静,一次又一次打破着她的底线。就连让她挣脱出来,也是因着池煌,因为她怕伤人伤己。她怕,是因为她的深情会妨害到昭煌……
他没有说话。
司城继续说着:“这盏琉璃灯给你……”
刑欢猛地抬起头,难得看着司城温柔又戏谑的说话。她说,我想要看着你静静的呆在我的院落。
刑欢呆呆的说:“你把这句话写下来。”司城啼笑皆非,他在她府里呆了两年,他的心思她未必一概不知,总能看出苗头,原来是吃醋了。司城凑在他耳边说,好。展纸临笔,借的是刑欢的手,她下颌放在刑欢的肩上,纸上却没了调侃的味道,一撇一捺皆是郑重,一字一笔皆是温柔:喜卿静坐,留我院落。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