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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三十六计 ...

  •   金贺鸣很烦恼,因为这趟毛都没见着,就已经花出去不少钱。
      虽然他老头子家大业大非常有钱,堪称巨富,可那屋里头姨太太多,儿女也多。他那亲妈早死了,他这个丢失了十几年的二儿子突然被找了回去,便很不受其他兄弟姐妹的待见。他老头子对他愧疚不已,什么都紧着他先,但这也让他招人嫉恨。他只怕老头子哪天一命呜呼,分家产的时候他不一定能争过那些在这大家庭里早就开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兄弟姐妹们。他现在想法也变了,觉着还是得趁年轻,多搂点儿私房钱,甭管是当大佬还是下地摸金,只要赚钱就行。
      而他这趟来,主要是为了那神奇的丹药秘方。如果真有那么神,那么他就可以拿回去让人照着方子把药炼出来,哪怕一颗天价,也不愁没人买!
      他把这些个烦恼和目的跟吴宥之说了,吴宥之对此非常予以赞同和肯定,并表示这趟一定不负他所托,而且还得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甭管大件小件,全摸他个一干二净!
      金贺鸣受了他的鼓舞,立刻就想要现在立刻马上与他结拜为异姓兄弟,一起花开富贵、同甘共苦、互帮互助。他这个想法早在长沙时就有了,如今与吴宥之关系转好,那更是应当结拜了。
      吴宥之两根手指中夹着一根烟,无名指在下唇上滑来滑去,滑了半晌,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末了他放下手,说道:“结拜没问题,不过我得当大哥,反正你在家已经是老二了。”
      金贺鸣不愿意当老二,他虽与吴宥之同岁,但还是比吴宥之早出生几天。况且他曾输了吴宥之,这种时候是一定得压他一头的;吴宥之也不愿意当老二,心想自己是独生子,长大了又是当老大的,凭什么当老二?
      二人就这个老大老二的问题争论了起来,说着说着又扯到了一些不着四六的话题上。吴宥之把指间的烟头用力朝地上一掷,然后合身扑向了金贺鸣。
      他弯下腰,用肩膀顶着金贺鸣的肚腹,试图把他撞到在地,嘴里喊道:“打人不打脸!你今天要再敢打我鼻子我就同你绝交!”
      金贺鸣抱住吴宥之,一脚勾向吴宥之的小腿,把他绊倒在地,但又不让他落在地上,一手抓着他的衣襟把他提着,低头吼道:“这话说你自己听吧!你他妈要是再敢朝我脸上招呼第二下,我就扣你钱!”
      “你敢扣我就走!”
      “那你这趟来的车马费我就不报销了!”
      “你敢不报!”
      “只要你敢走,我就敢不报销!”
      从吴宥之和金贺鸣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到吵起来再到扭打起来,赵祁舒本是一直冷眼旁观稳坐在凉亭之中的凳子上的,后来越看越觉得这两人简直不像在打架,倒像是抱做一团在亲热。
      他那心底的醋坛子是彻底打翻了,疾步冲过来连撕带扯的把吴宥之从金贺鸣身上撕下来,然后再连拖带拽的把他往会客室里拖。
      同时,他还能考虑到吴宥之爱面子的问题,向金贺鸣喊了一句:“你们都冷静冷静!正好我有事要与小吴谈。”
      关上会客室的门,赵祁舒把吴宥之往椅子的方向连连推去,然后大力把他按在椅子上不让他站起身。
      他按着吴宥之的肩膀,低头凝视了他半晌。现在的吴宥之的气质长相与当时十七岁样子完全不搭边,那时候他漂亮,漂亮的看起来软糯好拿捏。现在的他更漂亮,漂亮的有些浓墨重彩的意味,远看着就十分打眼。
      吴宥之拧着他那两道长眉,一双水汪汪的长圆眼瞪着赵祁舒。他眼珠子黑亮,仿佛一潭清泉,清可见底,看起来很具有灵气。可惜此时此刻的他,不像上午那样眼神凶恶的骇人,杀气腾腾的让人不敢靠近。
      赵祁舒看他这会儿气鼓鼓的样,只觉得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咪,可爱极了。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扶着吴宥之的腿,仰头望着他,可怜巴巴的说道:“小五,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你不要我了吗?”
      吴宥之忽然站起身,指着赵祁舒的鼻尖骂道:“你说这话还要不要脸!你良心被狗吃了是吧!我都没说什么,你居然还倒打一耙!”
      他起身幅度大,在他腿前蹲着的赵祁舒被他撞倒在地。地面是铺贴平整的大块青石地砖,然而的有一块的边缘破损了,赵祁舒的手掌正好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裂口,瞬间就渗出了鲜血。
      吴宥之看到了,他膝盖一弯,随后又打直膝盖站直了。
      赵祁舒只摊开手掌看了一眼,然后就默默站起身,站在吴宥之面前,伸出手臂搂了他的腰。然后弓着腰,把脸枕在吴宥之肩膀上作柔弱状:“我是王八蛋,我是混账。你要打要骂,想怎么撒气都可以。只要你别不要我。”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你留下的存折和金条我没有动过,你当时放在哪儿还是在哪儿,你回去了就拿走。”
      赵祁舒知道,吴宥之在生活方面比较讲究,平日给赏钱都十分大方。而他之后想回长沙,还要花上大笔钱打点疏通。他明确的告诉过吴宥之不用担心资金问题;而吴宥之也明确表示自己还有钱,另外他也是男人,不可能向另一个男人伸手要钱。
      他本想派人把这些送到解公馆还给吴宥之,可转念一想,如果把存折和金条都搬过去了,那他们之间那真是一点儿关系都没了,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他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他给绑回去锁在屋子里。
      吴宥之像根木头似的立在那儿,说道:“不必,这是你应得的。”
      就算不发生这事儿,他原本也是打算回长沙时给一笔款子给赵祁舒。赵祁舒对他有情有义,找他又花了老大一笔钱,而他本就是愿意主动奉上好物给他的。这二十万英镑,去掉了他一半财富。
      赵祁舒直起腰,与吴宥之面对面了,问道:“我听不明白,‘我应得的’,这是什么意思?”
      吴宥之看着地面,不去看他,言简意赅道:“找到我,照顾我。”
      赵祁舒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我没有一天不自责不后悔,我知道你去解先生家了,可我不敢去找你,没脸见你。我怕你会讨厌我,一想到这个我就害怕得不行。”
      说完之后,他突然抽出环在吴宥之腰间的一条胳膊,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用力的吻上了他的唇,再推着他让他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吴宥之又羞又恼推着赵祁舒的肩膀,不让他亲,也不让他乱摸,想要把他从自己腿上推下去。
      然而赵祁舒稳坐如山,没能被他撼动半分。
      吴宥之气急败坏的双手撑着扶手站起身,不让他坐自己腿上,哪知赵祁舒立刻把双腿缠在他腰间,两条胳膊紧紧抱住他。
      他现在的身躯可谓是单薄,体重比赵祁舒轻了十来斤,单薄的身躯挂着这么一个结实的男人,很有些吃力。他不敢大声吼,只敢低声说:“滚下去!”
      赵祁舒死死抱住他:“不。”
      吴宥之威胁他:“你不下去那我就开门了!”
      赵祁舒不为所动:“那你开。”
      一气之下,他猛地拉开古色古香的木质花格门,就见这会院中全是人,那些伙计正来来往往的搬运东西,金贺鸣坐在那会儿他坐的椅子上抽着烟指挥着人干活儿。
      真等看到了外面的艳阳高照与人来人往,他立马就怂了,手忙脚乱地赶紧关上门,握着赵祁舒的手臂想掰开:“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祁舒的嘴贴在吴宥之的颈侧:“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跟你好好聊聊。”
      他正是看准了吴宥之不敢以这副连体婴的亲密姿势出去才这样做的。他想要与吴宥之和好如初,想要跟他解释,想要跟他道歉。况且吴宥之就是真敢这样出去,他也不在乎——反正他就是爱他,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人家知道了那又如何?要不是考虑到吴宥之怕被人说闲话,不然他才不管人家怎么看。
      吴宥之被他说话喷出的热气弄的痒痒的,他伸长脖子侧过脑袋躲开他的嘴:“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赵祁舒像绑在了他身上似的,他半点儿也解不开。赵祁舒的呼吸重了些,喷出的气息更加灼热了:“我记得上个月的一天,我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你趴在床上看书,我光是看着你就能……”
      “闭嘴!你下流!”
      “我下流?”赵祁舒惊讶的尾音上扬了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咄咄逼人了起来:“你跟醉香楼老鸨开黄腔的时候不下流了?她那岁数给你当妈都嫌年纪大!还是说你就喜欢那么大岁数的?你昨晚在醉香楼点了几个女人?她们伺候你伺候的舒服吗?”
      吴宥之不甘示弱地回呛道:“那你这段时间找了几个兔子?他们伺候你伺候的舒服吗?你找个那样貌的是想恶心谁?还是说是我想多了,其实你就喜欢那个款式的男人?”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不是?”吴宥之打断他的话,越说声音越高:“你他妈跟人搞上床我都还想着哄哄你让你不要生我的气!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赵祁舒见吴宥之似乎是气极了,已经没法压低声音不让外人听到了。而他自知理亏,不敢再强势猛攻。从吴宥之身上跳下地站在地上后,两条胳膊却是不放,依然把他紧紧抱着。只听吴宥之继续吼道:“这事儿就算了!最让我生气的是是你追着赶着把我带回你家,结果到最后我在你嘴里只是你的一个客人,连个朋友都算不上!老子听你们说话听得一清二楚!你他妈别想狡辩!”
      他沉默着拥抱着吴宥之,赶紧回忆着那天的经过,想起那青年好像是问了他一句什么话,不过他只是随口一应,完全无心。
      事实上他也真不记得,但吴宥之亲耳听见的,他没法赖账,只得再次把态度放软,双手捧着吴宥之的脸,让他面向自己,说道:“小五,你不是我的客人也不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男人。那天我也在气头上,不是故意的,要是故意的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祁舒看着他的目光是深情的,加之“你是我的男人”这句话,让吴宥之心里的火焰顿时减弱了一些。
      他还是有一些大男子主义的成分的。其实他本心并不喜欢强势外露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但是他偏偏喜欢的人又都是个性强势的,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所以当强势的赵祁舒对他示弱,他便又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
      赵祁舒见他面色稍霁,立刻乘胜追击:“小五、宝贝儿、乖乖,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撒气都可以,只希望你能原谅我,别不要我。”他凑近过去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说道:“这段时日我没有睡过一个整夜觉,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他一张白脸蛋上没什么血色,眼珠子里有红血丝,眼睛下面泛着青晕,的确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到了这时,吴宥之才仔细瞧了他,握住他捧着自己脸的手想要拿下来。他手里握着的手突然一抽,外加一声轻轻的“嘶”声。
      赵祁舒的手掌上的伤口本没流血了,被他这么一握,又渗出了鲜血。吴宥之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瞬间就绷断了,他松开赵祁舒的手,转身往门的方向走,打开门跨过门槛丢下一句话:“等我一下。”
      赵祁舒知道,吴宥之原谅他了,不与他计较了。
      对待吴宥之,一昧的软化与强攻都是不行的。让他骂一骂,吼一吼,吵一吵,让他发泄发泄,再来个苦肉计博取他的同情,那么这点儿隔阂也就没了。他从前是没有谈情说爱过,但不代表他不懂如何谈情说爱,比起吴宥之这个内心纯情的毛头小子,他知道怎么对付他!
      手掌上的伤口并不深,有点儿轻微的刺痛,但不用去管,过个几天就能自然愈合。可他知道,吴宥之很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虽然他并不是温香软玉,但只要吴宥之认为他是那抹香那块玉,那他就是。
      吴宥之拿来一盘子药,用镊子夹着棉球沾了一些酒精给赵祁舒的手掌消毒,然后又拿出个小药瓶出来,捏着手里,一根手指点着瓶身,抖出了不少药粉到赵祁舒的手掌伤口上。
      伤口处理好了,赵祁舒也不用开动脑筋继续使用攻心计了。见吴宥之把镊子、药瓶、酒精瓶往托盘里放着,这才想起昨日看见他时就没见着他那两个跟屁虫,又意识到今日他一直是“自力更生”的,便问道:“小薛和小江呢?”
      “没带他们来。”
      “你不是还找了俩丫鬟?怎么还用你亲自端茶倒水?我都惊呆了,竟然能喝上你亲自端来的茶水。”
      面对赵祁舒的调侃,吴宥之突然伸手掐了他的脸一把:“你少给我阴阳怪气,她们就给我们仨洗洗衣服,洗完就走。”
      听到这个回答,赵祁舒就笑了,揉了一下脸颊上被他掐痛的地方,问道:“那没人伺候你,你能照顾好自己么?”
      “你瞧不起谁?我这么大个人还照顾不好自己了?”吴宥之一听这话就不服气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你也太小瞧我了!”
      赵祁舒微笑着抓起吴宥之的手捏了捏,手心手背都是娇嫩的,既无长期用枪磨出来的茧,也无练武术锤沙袋锤出来的茧,只有手背上有一些微不足道,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出来的伤疤,堪称是一双玉手,绝不是能干活儿会吃苦的人能有的手。
      他不敢小瞧,但也绝不会高估吴宥之的自理能力。只要身边有人使唤,吴宥之是能动口就不动手,有时候甚至不用开口,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小薛和小江就知道他想要什么。自从吴宥之在他这儿用不上自己的家伙了,他都懒得动了。相当于上个床还得被伺候着。
      他不知道的是,吴宥之在窑子里也是这样,别想要他伺候别人。
      除非这个人是他,并且还给他干!
      他握住吴宥之的手,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抬起头看着他:“据我所知,你们的那些东西也没全到,这几天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搬去我那儿住,省的什么事儿都得你自己做。”
      吴宥之抽出自己的手,扯了扯自己衣服下摆,整理齐整后道:“那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不好。”
      “好宝贝儿——”赵祁舒又伸出手臂把他紧紧抱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我想你想的不行,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过的,我真是一天都不想与你分开,你就去陪陪我吧,我保证会很注意的,你就去吧……”
      吴宥之真心觉得赵祁舒白瞎了他这张冷美人的脸,他对待别人言行都很正常,与他这一身冷淡气质很匹配。然而在他面前对他特别黏糊,说起情话是一套又一套的,怎么说都说不腻。他有时候都想堵住他这张嘴,让他安安静静当个冷面美人。
      他与赵祁舒拉开一点儿距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可真是个美人啊!不过美人憔悴了不少,为了美人恢复良好的精神面貌,他决定还是去陪陪他,因为,他也很想念他了。
      不过去之前,还得拉上那两个一起混淆视听,省的人家说闲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三十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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