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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竹楼魅影 ...

  •   原创非首发

      今年的七月,我回了老家一趟。
      我在荆州读书,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学校,老想家。原本暑假是要回家的,但是今年真的太热,据说江西还是别的地方的大学图书馆里的电扇都烧了,还上了央视新闻,我妈想着老家凉快,于是乎我的回家之旅成了回老家之旅。
      虽然说都是家,但是区别还是很大的。譬如说,我在家可以随意开着楼上人家的wifi,虽然我和他家一毛钱的熟悉感都没有,不过他家的密码贼简单——12345678,一套就出来了,正所谓形同虚设。在老家的话,可能我拿着手机开着wifi走上三公里路连一个带锁的搜不到,而且,就我所知,老家的电视只能看二十个台,有一半是央视的,有四个是少数民族的,还有一个成天放广告的……鉴于两个地方的天差地别,我对回老家做出了强烈的反抗,但是我爸说反抗无效。
      我知道我爸打的什么主意,他特中意老家的小竹楼,外婆家种了很多竹子,觉得竹楼挺漂亮的,请了师傅照着吊脚楼修了一栋,虽然不大,胜在雅致,而且夏天格外凉爽,不过这竹楼也就我爸喜欢,外公外婆他们是从来不住竹楼的,就连打扫也都是我爸会去老家的时候才会做。
      我也不喜欢那竹楼,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曾在那里写暑假作业,跟着就感冒了,六年级的时候旧事重演,我妈是马克思唯物主义的坚定信仰者,为此也产生过一段时间的动摇,认为这真的有点邪乎。因为那时和我一起写作业的小表弟啥事儿也没有,他只比我小了一岁可是那时候我穿着T恤他光着膀子,我感冒了他啥事儿也没有。更可恶的是从四年级的时候起在他的心目中他的表哥我是一个很弱的人,所以很让着我,我自觉掉了辈分,曾打算和他来一场男人之间的战斗,但是六年级我的再次感冒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学之后我再没有去过老家,平常都是外公外婆过来我们家,对于这一次回老家,我能做的只有妥协。
      我爸很是欣喜,他是打电话告诉我的,当得到我的妥协答复后,我在电话这头听着他夸张的几乎断气的笑声,脑海里只剩下他老人家笑得可以用狰狞来形容的脸。
      我顿时觉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坐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车,换了两次车,嚼了两支口香糖,终于到了老家。迎接我出动了所有力量,让我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先不管爸妈,还有那个疑似我表弟的帅小伙,赶忙将外公外婆扶进了屋,随意望了一眼,发现老家还是那个样,大木房子,旁边有个小竹楼。
      外公外婆坐了,两个看着我笑得欣慰,都说我是多少年没有过来了,我心中惭愧,也不好说什么,低着头装乖。
      这时我爸妈也进来了,我妈前一步踏入了门,后面就对着我说:“小磊,快来看看你表弟,瞿烨,小时候你们一起写作业的。”她右手拉着的不就是那个帅小伙。
      我连说:“哪能呢。”说完对瞿烨笑了一下,“阳磊。”
      他回了一个笑。
      啧啧,那小模样帅得……
      六个人扯了一会儿,然后才给我分配房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心,我被分配到小竹楼,一起的还有我爸和表弟。
      “我扑克都买好了。”我爸说。
      我默默的把“我睡那儿要感冒”这句话吞进了肚里,很明显这是暗箱操作,我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
      我看着我表弟淡定的神情心想现在的教育哦……不料他说:“舅舅说你不玩会儿牌你睡不着?”
      我淡定地看向我爸。
      我爸对我妈说:“小磊也回来了,你不是要做饭?我陪你?”
      我妈皱眉道:“今儿这么勤快?”
      “这不是平常状态?”我爸一脸惊讶状。
      两人于是这么走了。
      “你爸真勤快。”表弟感叹。
      我:“……”
      傍晚的时候,一家人吃晚饭,我做了最后一次挣扎,我拉着我爸低声说:“爸,我觉得你应该让我妈和你一起住竹楼。”
      我爸挺无奈地说:“她说她不想感冒。”
      我挺无辜地说:“我也不想。”
      我爸说:“所以你要让河蟹感冒?”一脸阴沉沉的。
      于是我选择了沉默。
      饭后我妈问我:“小磊,吃饭的时候你怎么老望着我?”
      “……”
      晚上果不其然我爸找来了扑克嚷嚷着不来通宵非好汉。
      我听见表弟嘟囔了一声“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我爸说了,输的人喝茶。我爸特制的,十厘米左右高的杯子,放了相当于杯子一半体积的茶叶,当然不是什么好茶叶,这么弄着,特苦。
      我爸还说了,提神!
      我和瞿烨“……”
      老家附近都是山,满山的树啊,竹啊,夏天的晚上不热,有时还有点冷,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打了几轮后我觉得特别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看了一眼我爸和瞿烨,两人啥事也没有。我爸特粗狂地光着膀子,瞿烨较之以往收敛了一点,只是把T恤的袖子挽了。
      我冷得没心思打牌,又碍着面子不说,总觉得这时候说了显得自己特娘,不过这么硬抗实在没心思打牌,于是乎一杯苦茶送到了我的眼前,我拿起来闭着眼睛就喝,睁眼的时候,瞿烨递给我夏棉被。
      “谢。”我接了说。
      他摇了摇手,说:“我先去厕所,你们先玩着。”说完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多亏你让小烨,不然又该他喝。今儿你牌运不错啊,一杯都没喝。”我爸特感叹地说。
      我心说我表弟都看出来我冷,你是不是我爸啊?难不成我真是九八年发洪水的时候你和我妈从河里顺手捡回来的?
      我特怨念地看着我爸,不过我爸很专注地洗牌,完全没有接受到我的闹电波。
      有了夏棉被我暖和了不少,很快把我爸拿下,顿时有种惩罚他不关心儿子的快感,打铁趁热,又拿下三局,我爸喝着自制苦茶苦着脸说:“儿子诶,我是你爸,你亲爸啊。”
      “古人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您老该高兴才是。”我龇着牙说。
      我估计我爸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这么阴暗,因为他又专注地洗牌去了。
      我突然想起瞿烨来,对我爸说:“瞿烨怎么还没来?”
      我爸说:“蹲大?”
      我心想有可能,于是继续和我爸PK,在连续喝了五杯苦茶后,我爸把牌一扔大喝了一声:“这小子居然想耍赖!我去把他给找回来!”说完就走,我没拦他,只是听见他在门口的时候嘟囔了一声“邪门了今天”。"
      我心说:想耍赖是您老吧。
      一个人无聊,睡了又嫌早,还指不定两人回来后会把我摇醒,于是拿着手机看小说,看了两章后还不见来人,朝门口望了一眼,人果然没有,人影倒是有一个。
      我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心想:你们想等我睡了再进来是吧,哼哼,我就看一个通宵,看你俩咋办。还以为我不知道呢,瞿烨你小子三年级我四年级就发现你这套了,这回我照样不急,看你们怎么办。
      要说瞿烨那时候也挺害羞的,我在竹楼里做作业,他总借口这借口那往竹楼里蹿,有的时候就像现在这个样躲着,不过方位没选对,总让我看见影子,小时候觉得挺好玩,还有种成就感,毕竟这家伙自从我干嘛后总觉得我是该被照顾的那一个。
      又看了三四章,我再看了一眼门口,人影不见了。难道转移阵地了?那我一个人干熬不是很亏? _
      想了想,我退出了阅览器,决定出去看看。也不着急,蹑手鹾有放做贼似的往门口移过去,到了门口我猛的朝外探出了脖子,只见一片灯光月光,啥也没有。%Z=%E!*
      大晚上的溜去哪儿了?不会是发现了我的行动又转回厕所了吧?要不要这么幼稚?
      厕所在竹楼后面,是独立的一间用石头和黄泥垒的小房子,很原始的构造,味道很难闻,我虽然不能接受我爸会选择厕所而避免和喝苦茶还有表弟这么个帅小伙憋在厕所里,还是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摸去了厕所。
      厕所的门是草帘,我隔着帘子往里面喊了一声“我也来上厕所!”
      没人搭理。
      于是我猛地掀开帘子,把手机迅速伸向里面,借着灯光,我一个人也没看见,不禁意低头,发现脚边有一个人影,我猛的转过头去,大喊道:“被我抓住了吧!”
      什么也没有。
      我低头,没有影子。
      我心里有点怵。能不怵么?就刚才那个影子来看,人就在我身后的,现在什么也没有,就算溜了这个距离也该听见动静啊!我手有点发颤慢慢将手机朝上,慢慢地抬头,结果除了瓦还是瓦。
      这不科学啊!
      我转身冲往木房子,冲至我妈睡的房间门口就大喊:“妈!妈!妈……”
      没人应!
      我妈的睡眠向来很浅的——这不科学!
      我又奔去外公外婆的房间,喊了几嗓子,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爸!”
      “瞿烨!”
      我真的快哭了……
      “大晚上的你们别吓我好不好……”
      “爸!”
      “我输还不成嘛!我喝茶,我喝茶!”
      没有回应,什么声音都没有,我这才意识到,蛙叫声都没了。
      我连忙朝堂屋一直亮着的灯看去——没有蚊虫!
      天,邪门事不要让我撞上行不行!
      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我下意识要低头又连忙抬头,深怕看见影子。我连忙奔去竹楼,关上门一头钻进了夏棉被里。
      透过薄薄的夏棉被,我感受着楼里的灯光,这才让我有了一点安心的感觉,想到小时候莫名其妙的感冒和今天的事,一片冷汗把我的后背都浸湿了,突然想到,如果这真是灵异事件而且对方就是影子的话,我现在包在被子里暴露在灯光下不是很愚蠢?
      连忙掀被子,可是居然掀不开!好像被子边缘和床是一体似的,意识到这一点,我发疯似的撕踹被子,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我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不仅是脖子凉,身上也开始发凉,很冷,我居然没有打颤。
      喉咙越来越紧,我开始用力呼吸,想要反抗,却没有力气,别说掀被子,现在连抬起手都办不到!吸入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我逐渐有了窒息的感觉,也逐渐陷入了绝望。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也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要发生。
      没有时间给我思考,我现在所拥有的时间,只足够我的死亡。
      脖子上的紧致感突然消失,我还没来得及开心,已经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老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爸妈还在,叫谁谁都欢快地答应,不像那个晚上,叫天不应,叫地不宁。
      醒来后脖子上一直挂着一个小木牌子,一块黑色的木牌子,没有雕刻和字,只有树纹。
      我爸说了,那是瞿烨的护身符,那晚上他和瞿烨碰上了“鬼打墙”,走不回竹楼,瞿烨因为护身符的缘故发现了他,两个人担心我于是回到了竹楼,结果发现我蒙在被子里,而被子上居然有一团黑色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他正要抄家伙,瞿烨从脖子上拽下了护身符就扔了过去,两个人听见一声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的喊声后,就看见一团黑烟散开,这才救了我。至于我脖子上的木牌,就是瞿烨送的了。
      “爸,以后晚上打牌,你上厕所能不能捎上我?”我楞楞地说。
      我爸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揉了揉我的头。
      后来我妈告诉我说老家的竹楼拆了,剩下一堆竹子,请了懂方术的人来弄的。2L  我爸趁我不在的时候对我说,外公外婆不住那栋竹楼就是觉得有阴气。只是两个老人家住了这么久什么事也没有,偏偏我遇上了,他决定带我去寺里看一下,趁着我暑假时间也方便。难得我妈没有反对。
      两天后我跟我爸去了寺里,不过脖子处依旧有一种紧致感,而且特别怕黑,晚上没有灯睡不着。寺里的大师给了我一个用黑布缝的符,不过我还是怕,怕黑,怕看到人影……
      我开始做梦,梦里有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对着我吼叫,我听不清,然后脖子处会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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