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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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很久很久以前，撒夏曾经告诉过我她做的一个梦。
在阴雨连绵的季节里，她回到了她家乡小镇的街道上。一转身，看见猩红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片藏蓝色天空 。无数尖叫声汇成一片，大人小孩都抱头蹲下。只是一瞬间，方才淅淅沥沥的雨滴声被尖叫声淹没，又在下一个瞬间，落雨声被突如其来的安静衬得甚为喧嚣。刚刚抱头蹲下的人全部倒在血泊里。
没人能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撒夏能看见那些红了星星点点雨滴的猩红色光芒，正慢慢向她逼近。
那种孤寂的颤抖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无所依靠。即使是害怕，也只能强迫自己咬着牙齿不发出任何声音。孤单的默默承受。
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她还会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萨珈，我们今天去大坝边晒太阳好不好？”之类邀请玩耍的话。
然而，那天她讲述的时候，双眸变成了恐怖的色彩。我仿佛在那对颤抖的瞳孔中看到了那蔓延开来的猩红色光芒。
那时的她，是在对未知事件来临前的本能逃避……她似乎隐隐能感觉到什么。
是灾难。
本来，我是很期待能从此刻的库洛洛脸上看到和那时的撒夏一样的表情。惶恐害怕，却又微微颤抖的想要掩饰的表情。要知道，对撒夏来说，那可是一段几乎是想要从记忆中消除的往事。
可是，明显的库洛洛不是撒夏。或者说，我根本不了解这个孩子。至少不像了解撒夏一样了解他。
所以在他听到“你们打一局。”这种指令时。即使在两者体能素质孰好孰坏一目了然的情况下，他也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缓慢向左侧滑了两步，保持他自认为最适合的进攻距离。
撒夏在这句话话音还未落时便松开了对那个男人的束缚。
男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冲向撒夏。
但很不幸。
在他冲过去的那个时间段，库洛洛静静站着，而撒夏凭空从靠椅上消失。甚至连残影都未留下。
接着，男人一声惨叫。
惨叫声未落，靠椅前又出现了撒夏的身影。
撒夏消失了短暂的时间然后又回到原处。如果有丝毫分神，完全不会相信，这个人刚刚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飞快出现在男人身后，掰断了男人的左臂。然后又再次出现在男人眼前。
“要听话。”她摇了摇手指，对男人说话的样子，就像是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交谈。 “不然比起杀了你，我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你更难受。”
“我这人不喜欢废话。要你做什么你就去做，懂了？”她后退一步坐了下来。
男人脸上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忍着痛点了点头。
“好。”撒夏随意问道，“你的名字？”
“阿诺德伯顿。”男人答。
“恩……”撒夏歪了一下头，“那个孩子叫库洛洛。你们现在可以开始了。”
男人转身，面向他此时的对手。从刚刚开始，库洛洛也在默默观察着他。
“第一，可以用念，但不能用念能力。第二，不许认输，我说停就停。”撒夏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两人听得清楚。她接着补充了一句，“不然，死。”
虽然念能力不能用，但念力至少还能从气势上压迫对方，也可以强化自己的身体。而库洛洛现在还不会念，所以这个条件明显对阿诺德有利。
我有些不解，撒夏是想撮一撮那小鬼的锐气么？
【萨珈，只有有随时超越自己的准备，才能超越极限。】她暗暗挥了挥手指，房内所有灯火熄灭，变得漆黑一片。【其实……那个孩子的能耐，我也是很期待的。】
【库洛洛只会越来越像他。】
“开始。”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黑暗对我们而言，并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在黑暗中，我和撒夏能更加自如地掌握周边的情况。而对于人类，在光亮消失的瞬间，因为光线变化突然，眼睛会有极其短暂的时间无法适应黑暗的环境。
而库洛洛，正是利用了这短暂的瞳孔调整时间。
几乎是在灯光消失的那一霎，他的视野里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记得房间各个位置的摆设，由己推人，此时的阿诺德也一定什么也看不到。况且阿诺德是大人，瞳孔收缩的反应时间要比小孩慢那么一点。
于是他凭着印象从阿诺德左边绕一个大圈到他的背部地区，还不忘顺手脱掉自己的两只鞋，随手扔了一只向自己移动的反方向。在没有进攻武器的前提下就给自己制造一个出来，他身上能充当“武器”的也只有这双鞋了，同时，脱下鞋的脚在行动时脚步声会更加微小，这对库洛洛来说无疑是有益的。屋内铺那层厚厚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地毯，更是在无形中帮了他。
鞋子落地的声音也很轻。库洛洛有意识控制手的力度，使鞋子坠地的声音听上去更加真实。在这个声音吸引阿诺德注意力的同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他的脚步声。
他并未屏住呼吸，而是均匀的吐吸空气。确实是明智的做法。
看来这个小鬼脑子很好使。
阿诺德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向鞋子落地方向——他的斜左方。
此时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在四肢上裹了一层厚厚的念。也不是他轻敌，毕竟对方还是一个4、5岁大的小孩，而且还不会念。可以说阿诺德在各个方面都占优势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想到处于弱势的那方会主动攻击了。现在这种情况，那个孩子估计是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吧。这是他由常识推断出的想法。
但事实证明，常识往往会害人。
库洛洛绕到阿诺德身后后，趁他的注意力被鞋子落地声给暂时吸引时，以近乎粗暴的方式迅速扒开他手上的另一只鞋。本来就是一双烂鞋，其实不用多少力气就能把鞋底和鞋面分开。
此时他的眼睛也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两只手的手掌相对把鞋底护在中间，右脚向斜后方滑去半步，左腿以脚为中心膝盖微微弯曲向内用力。转移重心，两手臂斜向上抬起，脸刚好被手臂遮住一半。
以腰部为中心轴带动整个身体的力量，他突然左脚向前移了稍许，右腿瞬间用力蹬在地毯上，在黑暗中瞄准目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身体向下前倾，朝着阿诺德脖子的方向把鞋底飞了出去。
鞋底在空中划出一道短弧线，向阿诺德脖颈的方向飞过去。
这鞋虽然有够破烂，但不管怎么说，鞋底毕竟还是普通的胶底。在高速抛掷的情况下杀伤力还是有的，更何况瞄准的是阿诺德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最弱小也最重要的地方。如果击中，大概会给他造成短暂的眩晕，如果到时库洛洛再做些什么，胜负就很难说了。
这可以算是库洛洛在现有情况下的全力一击了，从反应速度到拿出应对方法，不得不说他有一个非常好的反射弧。然而事实也告诉我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花招小计俩都不会起太大作用。
阿诺德毕竟也是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有些许轻敌，但身为沐浴鲜血前行的念能力者，多年的实战厮杀让他有了库洛洛不具有的能力——对危险本能地反应。于是就在那一刹，背对库洛洛的他直觉性地向左微微侧了侧上半身，高速飞行的鞋底从他颈侧掠过，打在了不远处的墙面上，“啪”的一声。掉下来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击未中，库洛洛却已经丧失最佳攻击机会。而且鞋底破空的声音也向阿诺德透露了他的位置方向。没有丝毫犹豫，阿诺德迅速转身，并在同时对库洛洛释放念压。
完全没有考虑到对方的小孩子身份，最大限度地释放念压。因为这个孩子的种种行为让他极其希望能早点完成这次被迫的比拼。
库洛洛从未感受过这样汹涌的压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稳不住身形几欲倒下。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急切的声音在喊着什么。库洛洛却只能感受到耳膜嗡嗡作响。
然后，所有的压力感瞬间消失，阿诺德收回念之后库洛洛的身体却开始出现些奇怪的变化。
有白色的像是雾一般的气体从他身上腾起，绵绵不断。
屋内恢复照明。刚刚闯进来的阿诺德的手下愣在房门口。
此时，撒夏右手边是库洛洛，阿诺德面对着他们。阿诺德对他的手下招了招手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然后那人跌跌撞撞的跑走，还忘了关房门。
库洛洛的身体还在不停发散这样的雾气，他觉得有些舒服，但肌肉又有一种压抑感，他不知道，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倒是阿诺德在撒夏叫停后惊愕的说了一句：“精空被强行打开了……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撒夏的耳朵其实很灵，所以她冲阿诺德一笑：“你来解决怎么样？”别看笑的这么鬼畜无害，可不是真的要阿诺德“解决掉”库洛洛，而是明里暗里在胁迫。
——我这人不喜欢废话。要你做什么你就去做。
——不然比起杀了你，我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你更难受。
再加上库洛洛刚才的一系列反应，远远超出了他同龄人的水平，阿诺德在心里对他甚至腾起几分好感。
在念的压迫下强行打开精孔也是会发生的事情，但死亡率会比正常开精孔的方式高很多。阿诺德有些匪夷所思，他在奇怪这个小孩和这个女人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坐在地上的小孩明显处于危险境地，她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微笑不带任何紧张情绪。是太过于相信他会没事，还是对他抱有无所谓的态度？
但他也没将这种想法表现出来，反而是顺从撒夏的话开始慢慢引导库洛洛把气控制在身体四周。
库洛洛的气息随着阿诺德的引导渐渐平稳下来。
门外又是一片嘈杂。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两个人押着一个小孩，阿诺德和库洛洛现在都无暇顾及这些事情。于是，撒夏回头看过去时，正好对上了小孩恶狠狠的目光。
“头儿，这个小鬼不配合我们，还弄伤了几个兄弟。”其中一人喊着，“ 把他‘扔’了吧？不听话的也不适合‘那个’啊！”
撒夏对被众人押进来的小孩儿眯眼一笑。
他的发色很漂亮，是一头藏蓝色的发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