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撒夏》蓝A

3、第二章

　　【二】

　　夜深似海底万里之处，静得不见一丝波澜。

　　女人斜靠在矮墙旁，冰蓝发色的女孩和黑发黑眸的男孩站在远离撒夏的另一边。

　　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并不好。不仅遮蔽度不算高，更时不时有残败的风声从耳边穿过，肆意横流。既是破旧的小棚隔音效果自然也不谈。但对于两个孩子——流星街的孩子来说，能找到这么一个虽破旧但还算隐蔽的小住处，也是他们的幸运了。这只是暂时的落脚点，又不是永远的居住地，两个孩子对这里当然也不会有太多感情。

　　没有什么东西能维持得了一辈子。

　　他们虽小，但也懂这些。

　　在库洛洛带回来撒夏之后，玛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却又马上压制了下去。虽然玛奇
　　年龄小，阅历不够，但也许是受库洛洛这个“同伴”的影响，她也会在突然事件发生时剥开表层尽量去理性思考，用理智来强迫逼出负面情绪，生生抑制住小孩天性。所以她能判断，此时在她面前的男孩是清醒无害的，他并没有被谁控制，也没被移花接木。这是玛奇多年和库洛洛相处得来的直觉。

　　她其实很了解他，并且信任他。

　　对库洛洛来说，大概也是如此。

　　在他简略叙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玛奇的情绪就放松了下来，对撒夏也是微微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过……”库洛洛接着说，“最近出去还是要小心些，鹰联的人在满流星街的捉小孩。暂时不明白原因，不过也许有特别用途。”

　　库洛洛对玛奇说这话时，目光转向了撒夏。

　　“‘西街皇后’你也是知道的。”他一字一顿，竟让玛奇有种他很严肃的错觉。他转过头面对玛奇，“说的就是她。”

　　“撒夏南蒂。”撒夏笑着侧头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唇角，不予置否。

　　“那现在，我们开始说正事……”

　　“等一下！”库洛洛刚开口，就被玛奇打断。

　　“恩？”

　　“等等，我有问题要问你。”玛奇说的“你”指的是撒夏。

　　库洛洛看了她一眼，默许了这个看似很愚蠢的要求。

　　“你……来我们身边的目的是什么？”玛奇一抬头就撞上了撒夏和库洛洛一般模样的黑瞳。

　　“你认为，我能从你们身上得到什么？”撒夏仿佛心情很好似得，饶有兴致地蹲下身，与质问她的小姑娘平视。干净的指甲绕着发丝，她很快就找到了玛奇这样询问的原因所在，“你是觉得我不像流星街的人？”

　　玛奇皱了皱眉，从刚才见撒夏的时候她心里就一直有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她也的确想不出她和库洛洛身上有什么吸引力能留下这样的人。当然她能感觉到撒夏并无恶意，不然也不会贸然问话。

　　“我觉得，为了以后的相处，有些话请你还是说出来。比如你留下来的目的。库洛洛不问不代表我不猜忌，虽然我猜不出。”视线的平行让她没有了撒夏那无形中居高临下的压力，玛奇依旧略为紧张的看着撒夏的眼睛，好像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答案一样。

　　撒夏任凭对面这个像进入戒备状态的野猫的女孩盯着，反而库洛洛是一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游离于两者之外。玛奇想知道的问题他何尝不想知道，但他的思维比玛奇想得要深，如果撒夏想对他们不利，当时也没必要救自己，更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凭这个女人的能力，直接上手更有效率。但正因为这样，他也更好奇撒夏留下来的原因，以及那个他们签订的，仿佛是契约般的东西。与玛奇一样，他也感觉不到撒夏的恶意，所以就任由玛奇去问了，而且……难得玛奇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撒夏除了长裙下摆有些破损之外，皮肤上没有任何污垢。这也是玛奇心里会有违和感的原因，因为撒夏的装束根本就不像流星街的人，而她却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留下来……”撒夏思考的时候眼睛习惯性向左上方瞟了瞟，之后又弯眸看了眼玛奇道“我不是留下来，而是回不去了。”

　　“啊？”小孩的声音带着些疑惑。

　　“恩。”撒夏双手抱着小腿，头侧枕在膝盖上，目光有些冷淡的看着小棚子里的角落，“我的家乡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从那边到这里之后发现自己忘记了回去的路，而且，也不能回去了。因为那边有对我来说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所以就留了下来。”

　　“我之所以会站在你们这边……就当做是个人的小小消遣吧。”

　　自刚才的小插曲过后，玛奇对撒夏的态度似乎好了很多。在撒夏和库洛洛谈论有关鹰联的事情时也是认真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用撒夏的话来说，在流星街想活下去，除了实力之外，还需要有效的思考。

　　“能在流星街大肆搜捕小孩不被束缚。”她轻飘飘一句话却总能联系起诸多重点，“在长老会眼皮子底下。你觉得，长老会是傻了么？”

　　长老会几乎掌握着流星街的命脉，因为他们是掌权者，流星街金字塔的顶峰。一个毫无背景的民间联盟想要在凶残的统治者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而不被惩治，其可能性可以预见。

　　所以关于鹰联的行动，必然有更为深沉的原因。不止是目的，还有其他的各个方面。

　　这便是撒夏的思维，在很久很久以前，被强迫训练出来的思维。就像是一张细密的蜘蛛网，几乎不放过任何间隙。

　　而库洛洛，也许也将会变成这样的人。

　　“你是说……背景。能在流星街这样行动，拥有这样多的人手，又不被限制……”他被撒夏带着陷入思考，“莫非这个组织和长老会有关，而并不是以一个个体的形存在的。”

　　“来个假设怎么样。”撒夏偏过头，眯起眼睛。“假设，鹰联与长老会有关，而这个联盟所做的事情又不被限制的话……”

　　“即是，长老会的意思。”库洛洛接话。

　　“如果是长老会的意思，那为什么他们不亲自出动？这其中一定有原因，或许是不方便亲自出面，或许是不屑。但我倾向前面那种——不方便亲自出面。这样来说，不方便亲自出面的原因。他们可是流星街的管理者……”察觉到库洛洛疑惑的眼神，撒夏补充，“我是说，如果是长老会的话。恩？”

　　“长老会当然不会有什么忌惮，流星街就是他们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搞鬼有什么好怕的。但……如果不是长老会，而是长老会成员的，其中一个或几个？”

　　撒夏赞许般地轻笑道，“所以说，一定有秘密呀。”

　　“秘密……”玛奇皱起眉头。刚才听这两人谈话时，她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活捉”。

　　小孩不比大人，虽然流星街的小孩怎么看都不是正常小孩，但毕竟身体大小摆在那里，体能素质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那么活捉的目的就不太可能是用于试药之类的身体实验或精神实验。

　　“注意下‘活捉’。”她插话，“库洛洛，你提到过这个词。”

　　“是。”男孩点头。

　　“为了活捉，可以有耐心的纠缠一个下午不杀你。”玛奇的手指轻轻划过唇畔，“为了活捉，他们出动大批人马，用了大量时间。”

　　“那么被活捉的孩子会有什么用途，又会被关押在哪里。但绝不会是长老会里面。”冰蓝色眼眸垂下，玛奇有些头痛的闭上眼。

　　思考，思考，思考。

　　这是流星街人，最不擅长去做的事情。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想着怎么活下去便好了……

　　丝毫不用掩盖自己的欲望，只是努力活下去就好。

　　只是希望可以活下去。

　　“鹰联。”

　　“鹰联。”

　　玛奇和库洛洛异口同声。

　　“可是，如果想知道目的的话，直接去问不就好了。”撒夏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暧昧。“鹰联里被关押的孩子或多或少也知道些什么，或者直接问内部成员，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玛奇有些迟疑地别过头。

　　来了。库洛洛在心里暗叹一句。

　　他揉了揉她的脸，“不。玛奇，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那么，如果你早就想到的话。库洛洛你在顾虑什么？”女人走近两人的位置半蹲下来。

　　“害怕么？自己被卷进这场牵扯众多的阴谋中，会脱离现在的生活吧。或许，会死得连渣都不剩。”撒夏挑了挑男孩的下颚。“如果想变强大的话，就要拼命往这种阴谋啊陷阱中钻……对自己越狠，就会有越少的人能对你狠。”

　　“身为强者的觉悟，你有么？”

　　库洛洛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女人的笑颜，“撒夏。”他抬手覆上额头的十字印记。“我的想法，当然可行。”

　　“身为强者的觉悟……如果我要进鹰联，也只能靠你吧？依赖别人，这也算是强者的觉悟么？”

　　“不。”撒夏面不改色地迅速否认，“知道要怎样利用资源才更是强者的觉悟。”

　　撒夏见玛奇有些紧张，捏了捏她的手。然后眨了眨眼睛，哄小孩般的语气。“鹰联的基地，房子应该比较大。到时候让你先选房间怎么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像是在讨论攻略路线一样，声音镇静得要命。

　　玛奇听后，有些未回过神，茫然的“啊”了一声。似乎在懵懂之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撒夏起身，盯着库洛洛的眼睛，然后转过身，目光飘向从缝隙中透出来的，不知处的天空。

　　依然漆黑，依然下玄月。

　　“黑夜，是最美的时间啊……”她像是叹息般地低吟。

　　“是啊。”库洛洛眯起眼，对玛奇稍稍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向出口处走去，这个小小避难所的出口。

　　这个带着“活下去”愿望的出口。

　　很快被他甩在了身后。

　　确实，不能这样……

　　身为强者的觉悟么。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左手，却不自觉地覆上了额头上的十字印记。

　　那是他们的【约定】。

　　撒夏理了理蓬松的头发，又揉了揉玛奇的头。

　　“玛奇。等他回来。”

　　而不是“我们。”

　　转身离去。

　　我跟在撒夏身后。绝不是担心他们的行动。

　　只怕库洛洛那个小鬼还会连累撒夏。

　　毕竟撒夏在“那里”，也是有着“萨迦所玫瑰”的称号的。

　　可是一个布满荆棘毒刺丛林中的红玫瑰呢。

　　【撒夏，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哄小孩的。】我嘲笑她。

　　【是么？】她只是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却坚定非常的背影，边走边目不斜视地答道，【怎么，我简单快捷的办事习惯你还没习惯？博取信任感的方式不就那几种，刚好她问了，我也就说了。】

　　【是，半真半假的说了。我也知道你从来不在乎这种东西……】我冷笑，撒夏啊撒夏，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呢。你怎么可能关心陌生人的死活，你可是恶魔中的恶魔，冷血的皇后。你所在意的，也只有那一两件事情罢了。偏偏还只能死死压抑在心底不能表露。

　　呵……

　　固执得要命。

　　不然，你会出现在这里么。在我看来，现在的你却是自取灭亡！

　　你不懂，真的不懂。也许，永远都不会懂……

　　不必让别人信任你。你有我，我会永远爱你啊……

　　撒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