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筝遇上风》嫣雀霖

5、第 5 章

　　一过元旦,日子就过地特别快,辞旧迎新的脚步也紧随其后.白天我都和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一样忙个没完,只有寂静的夜晚有时还能安安静静地想些事情..
　　一个降温的寒夜我刚忙完手上的工作不知道该做什么时,门铃响了.
　　“一萌,你怎么来了”看到是她出乎我的意料,又惊又喜.
　　“哦,我来送几个粽子给你.是张阿姨昨天拿给我的,好多我又吃不完就拿些给你.白天我来你都不在家所以现在来看看.”
　　“哦,那太谢谢你了,先进来坐会吧,外面那么冷.”
　　“不用了,喏.”她说着把一袋粽子递给我.
　　“就当邻里串串门啊,哦,对了,上次拍的那些照片我放到电脑上,你还没看过吧,顺便帮我挑一张做桌面啊!”
　　她往我屋里瞟了一眼微微笑着说:”那好吧.”
　　虽然我房间平时疏于打扫但因为东西少所以还算整洁.她四下打量了我小小的房间,尤其盯着我墙上的壁画看得出神.
　　“你的屋子还算整洁嘛.,你也喜欢挂风景的壁画”
　　“是啊,咖啡好吗”
　　“好,麻烦你了.”
　　我们一起看了些照片和我放在电脑里一些flash之类的东西,她似乎非常感兴趣,而且谈起来也不象外行,十分投机,这又出乎我意料.
　　“看起来你还蛮懂计算机这些玩意的啊.很多女生都不怎么感兴趣的。”
　　“也没有,只是以前有个朋友教过我一些.”
　　“哦,你咖啡凉了,我帮你再冲一杯吧.”
　　“你很喜欢这首歌”她听着我电脑里的歌说。
　　“啊，什么？”
　　“这首，《遇见》。”
　　“哦，还好，我朋友推荐的。”
　　“我很喜欢，以前几乎每天听。”
　　“每天不会腻的吗”
　　“不会,喜欢的东西是不会腻的.”
　　“呵呵,是嘛,我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这首歌,朋友告诉我它的名字才知道.回来就把它载下来.”
　　“它的音乐很静美,而且我很喜欢它的歌词,尤其是最后一句.”
　　“哦是不是‘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怎么都喜欢这句话,我心想，可我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对,你也喜欢”
　　“听人说起过.可我没什么感觉.”
　　“有很多东西你带着感情去听,会发现它对你的意义斐然.”她若有所思的神情中夹杂着几丝茫然,她似乎又开始陷入了那种自我陶醉的状态中.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神情我很熟悉,好像不久前也见过,只是当时没仔细去想.
　　“那么,你是带着感情去听的喽,不会是这歌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我耐不住好奇心问她.
　　她迟疑了一会淡淡地笑着说:“你知道吗,其实音乐有一种摄魂的力量.有时它会让你不自觉地想起过去的一些人,一些事,从你心里一点一点慢慢地挖出沉睡很久的情丝.这些逝去的情感牵动着你心底每一段回忆让你不知不觉地在伤感中徘徊,回味.
　　“一萌……”还没等我说完她打断了我的话接着说,“你知道吗,如果曾经有过幸福而今却一无所有除了孤独和落寞是最心酸的悲哀!”
　　“一萌,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吗我总觉得你,好像老把自己锁起来,锁在自己的回忆里不愿意和周围的世界接触.,究竟有什么事”
　　她并没回答我只是拿起了书桌上一盒东京爱情故事的影碟，说:“你喜欢这部电影吗”
　　“还行,这片子很老了,我以前借给一个朋友她前几天才记起来来还给我.你们女生应该比较喜欢吧.”我见她不想回答我就顺着她的话题聊.
　　“恩,很感人,但太遗憾了.尤其是莉香,为了爱付出了那么多最终却不得不离开.”她说话的样子很投入仿佛她就是莉香似的.
　　“呵呵,那种事没有了感情什么都是空的,早分早好嘛.”我只是很随意的说了一句谁知却触伤了她心底的伤痕.她沉默了好一会都没答我..
　　“一萌,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随意的看着影碟上的剧照又接着说,“你说得很对，但是有的人散了，感情却还没断。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说‘有一样东西人一直找不到却一直渴望去追寻,那就是爱.’”她说完把脸转向我，我看到她一脸木然的样子疑惑地问：
　　“有意思，那么你也在寻找吗？”
　　她苦笑着说：“我？你觉得用心寻找就能得到吗……” 她慢慢走到窗前望着深邃的夜空轻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吗，风筝没有风飞不上天空，人没有爱就不会幸福。”
　　在桔色的灯光下我隐约看到她眼睛有些发红，往日那张泛着红晕而灵秀的面庞像是被太多无奈与落寞掩盖，此时此刻只留有一片苍白与憔悴。
　　“一萌，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有什么事能和我说说吗？”
　　“你可能不会明白。”我听到她的声音略微地颤抖。我走到她身边平心静气地说：“说出来肯定比憋在心里一个人扛舒服。除非你不想给自己解压。”
　　她用疑惑但又信任的眼神看着我，之后是片刻的沉默，只有那首《遇见》一直连续播放，从轻柔到伤感跌宕的高潮，那一刻似乎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或许是熟悉的音乐才牵动了她的伤感，我只是静静地等她的回答。
　　“我尝试过用心接受我的生活，没有抱怨与后悔，我也用心得去爱别人，我一直相信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但是，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吗？”她微微咬着双唇，双眼已经湿润，但仍接着说，“我对生活真的没什么要求，我只想要一个普通孩子都能拥有的家，”说到这她停了停露出一丝欣然神往的笑容虽然含着泪珠，“有爸爸妈妈，我们可以一块儿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饭……”
　　“一萌，方便告诉我你家里人呢？我老看见你一个人进进出出，你又总是有意无意闭口不谈你家里的事。”
　　她此时的神情仿佛在冰冷的空气中冻住了似的，让我觉得很陌生，它充满了忧伤、失魂与停滞太久早已僵硬的期待。片刻的冷寂后一萌终于开口了：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和妈妈相依为命，虽然自小我的身边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但我们还是生活地很自在很开心，可是……就在三年前谁知病魔缠上了妈妈，从此我的生活完全改变了，我每天家里学校医院三处跑，我们四处求医但是妈妈却每况愈下，家里的钱也花完了，可医生都束手无策……我们的每一天都仿佛在黑暗中煎熬，我不知道我这年龄别的孩子是怎样过的，但是我的生活就只有看病，吃药，料理烦琐的家务。这种日子你们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一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家庭会是……那你妈妈得的是什么病？”我真的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曾经让我觉得是温室里长大的乖乖女竟有如此坎坷的命运。
　　一萌轻轻摇了摇头却默不作声，我看到她的眼角已经挂着泪珠，我想她一定非常不愿提起这伤心事，看到她这样子我都不知如何是好。
　　“我真的是个失败者。”
　　“一萌，这又不怪你……”
　　“你不明白，”她擦干了眼泪说，“对不起，很晚了，我要走了。”说罢她便匆匆离开了我家。
　　那一夜一萌的表情、她说的话让我反复思量着，我几乎失眠了。我只感觉确实只有当不幸来临时你才会感到命运的力量有多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