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那是我家的花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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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子上站着一个四十余岁却风韵犹存的妇人，浓妆艳抹，一身金光闪闪的首饰直晃瞎人眼，望着台子底下的人笑的极为灿烂。这妇人大手一挥，那些个姑娘便顺次走了上来，一张桌子旁站定两个。
“诸位诸位，此次百花会圆满结束，选出来的花魁比以往更加珍贵娇艳，乃是一盆白色的君子兰──”那妇人手再次一挥，底下上来几个大汉，每人手里抱着一盆花，往桌子上一放，便下台环在那台子周围，隐隐形成保护之势。
正中间穿碎花百褶裙的女子走上台前，
“上届的花魁娘子白巧巧白姑娘正是我们玲珑楼的姑娘，玲珑楼愿意花白银千两买下这君子兰。”那妇人仰着头，鼻孔朝天，言语中透着骄傲，似乎还朝颜玖这里不屑地瞥了一眼。“剩下的四盆花也都是花中珍品，与花魁一起位列前五甲。接下来的拍卖里，还望各位爱花之人慷慨解囊，将它们养在家中，也好添些雅兴。”
听了那妇人这话，台下的气氛很快便火热起来，人群中不断发出声响，要求那妇人赶快开始。
颜玖这时候刚啃完一串糖葫芦，对着台上的女人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小声嘀咕：“这女人长的丑也就罢了，年龄这么大了还出来抛头露面，给人家背黑锅倒高兴，真是够蠢的。”
沈千诺个头矮，不得不抬起头看颜玖。在忽明忽暗的灯光照耀下，她的脸反射出一层薄薄的金色，灵动的眼里也有一簇小小的金色，分外柔和。沈千诺挑了下眉毛，道：“买一盆花，卖四盆花，既赚了名声，又赚了银子，哪里不合算？”
颜玖撇撇嘴：“那花可不是她玲珑楼的。再说了，区区一盆君子兰哪里值得了千两白银，都顶得上这五盆的价格了，还不是作秀！”
沈千诺了然。颜玖之前讲过，卖花的钱财一部分要交给花主，剩下的一部分要上交郡尉府，对外说是用来建设花府的。但事实上，这银子到底进了谁的腰包却是不好说的。
一边说着，拍卖已经开始了，两个女子抬着一盆花走到台前，盈盈福身。
“这是二甲鸢尾，起价四百两纹银。”随着话音落下，叫价声此起彼伏。
“四百五十两。”
“五百两。”
……
最终鸢尾被以七百五十两拍下，三甲四甲五甲各自都易了主。颜玖已经靠在墙上，昏昏欲睡了。迷蒙中感觉有人一直在拍自己，颜玖不情愿地张开眼，看到自家乖徒妖孽般完美的脸，不由得流下一串口水。
沈千诺看着眼前的女人，内心恨得咬牙切齿，面上愣是不显一丝一毫，反而笑得分外灿烂：“师父，你若累了，我们便回去吧。反正夜市又不会跑，我们以后再来。”
颜玖呆呆点头。果然乖徒的声音最好听了！
“可是……”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的声响，颜玖揉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乖徒，你先帮我买些吃的，带回风月鉴去。为师饿得已经走不动了。”
沈千诺转身便走，颜玖在他身后喊道：“要庆德楼的八宝鸭片和刘老头的云片糕！”
待得沈千诺走远以后，颜玖才恋恋不舍地闭上眼，斜倚在墙上，口中喃喃道：“银子不给报销。”
“呦，我当是谁，原来是风月鉴的颜老板。怎么大晚上的睡在这里，是你那风月鉴赚不到银子，养活不了自己了？啧啧，我们玲珑楼倒还宽裕，凭颜老板这姿色，平日里节俭些，勉强养活自己倒还可以。”尖锐刺耳，混着浓浓粉脂气的肥腻声音入耳，颜玖睁开眼，双臂抱胸，扬着下巴冷哼道：“不劳这位大婶费心。我们风月鉴的清倌就是再廉价，也比你玲珑楼的风尘女贵些，怎么可能养不起自己。”
来寻颜玖的女人正是方才那台子上的妇人，也是玲珑楼的妈妈，名叫花婶的。年纪虽不算太大，但因名字里面的那个“婶”字，常被人调侃叫做大婶。
“你……”花婶脸上一青，盯着颜玖的眼神阴森森的。后边跟着花婶的姑娘连忙伸出手替她顺了顺气，笑道：“颜老板这话说的，大家都是同行，这番置气作甚。我们玲珑楼的风尘女是下贱，可花魁姑娘不也没出在风月鉴么？”
颜玖看了那女子一眼，嘴角渐渐勾起来。
“你这丫头还真是机灵……”
那女子面上显出得意之色，道：“颜老板过赞了。”
“相貌一般，嘴上倒是阴毒──要知道花魁这虚名，风月鉴的女子都不在乎罢了。”
花婶这时候才缓过来，挥开那女子僵硬的手，理了理绣着金边的外衫，讥笑道：“怕是在乎也得不到！”
颜玖歪着脑袋看了面前的妇人一会儿，突然直起身子往大路上走去，擦过那妇人的时候口中低低嘟囔了一句，满意地看着变了脸色的妇人，笑着走了。
花婶瞬间脸色铁青，呆立在原地，耳畔仿佛依旧回荡着颜玖的声音：“那盆君子兰，是我们风月鉴的花。”
回到风月鉴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颜玖光明正大地从前门踏进去，水灵灵的杏眼四下里一扫，望着还算多的客人，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她无视一脸僵硬的红红，直直走到自己的专座前坐下，喊道：“上茶！”
霎时大堂里寂静下来，不管怀里有没有女人，桌上有没有酒菜的，都望着这个女人。
知情的疑惑这女人究竟又在发什么疯，不知情的想着话说这里是青楼，不是酒楼更不是茶馆吧！呃，难道他走错地方了？看了看怀里的女人，满脸疑惑。
红红捂着脸，小声道：“小姐，大厨给你留了饭，在厨房……你先去吃吧，去吧。”
颜玖看她一眼，道：“我要八宝鸭片和云片糕。”
红红一窒，塞了一锭银子给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见他一溜烟地跑了，才道：“有，全都有的，你先回去吧！”
颜玖这才满意。
微微一笑，风月鉴跟着一哆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那是我家的花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