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玖柒肆

2、晚饭 陌小幽回到

　　陌小幽回到住处时天色已近晚。
　　她猛然想起自己出去了这么久却没有为自己今天的晚饭做准备。在门口这条街街角有一个小卖部，陌小幽知道里面绝对有速食的食品出售，她拿上自己的钱包打算出去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陌小幽开门看见房东正站在门外。
　　“奶奶？”陌小幽有些疑惑。
　　房东奶奶见陌小幽疑惑的样子，笑了笑，嘴角泛起褶皱，目光柔和的看着陌小幽：“还没吃吧？”
　　陌小幽点点头，顿时明白，她是想邀她去她家吃饭。但是陌小幽并不是很喜欢去别人家吃饭，因为这总会让她觉得有些别扭。
　　房东奶奶的发髻已是被银丝布满，一身灰白色的粗布简衣，腰间系着一条湖蓝色的围裙。尽管流年在她的皮肤上刻上了沧桑的痕迹，但是她的嘴角一直含着慈祥的一抹微笑。
　　“走，去我家吃吧”奶奶笑着牵住陌小幽的手，陌小幽想开口拒绝，无奈奶奶又说了句，“菜都快弄好了，就差一个汤了。”陌小幽拒绝不了奶奶的好意，便由着奶奶牵着，跟着她去她家。其实她家与陌小幽的住所也就一墙之隔。
　　奶奶推开那扇半掩这的木门，与陌小幽的房子不同的是，奶奶的房子多了一个庭院。
　　黑瓦红砖，正是古色古香的江南民居。
　　庭院中，几盆花坛摆放在一旁，而另一边还有一个葡萄架，翠绿的藤蔓缠绕交结，参差不齐，还未成熟的葡萄挂在上面，绿色的小丸仿佛一触就会破碎露出晶莹的琼浆。葡萄架下有一张白色的藤椅，一旁的小木桌上放着几个针线球，一副老花镜静静的放在一边。
　　奶奶领着陌小幽进了屋里。
　　屋子里的摆设，古朴，却不失素雅；充实，却不显得拥挤；简单，却没有孤寂。每一样东西的摆放都非常的细致，每一样东西仿佛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样东西都有着属于自己绽放的舞台。
　　“孩子，来，在这坐着先”奶奶带着陌小幽到饭桌前，让她坐下。“你先坐着等等，马上就可以开饭了。”奶奶端来一杯水递给陌小幽：“喝点水。”
　　陌小幽接过，说：“谢谢奶奶。”奶奶轻轻地笑了笑，转身向厨房走去，微颤的背影勾勒出岁月的光芒，突然这背影顿了顿，转过身：“对了，孩子还没问你的名字了。”
　　“我叫陌小幽。”陌小幽有些拘谨，毕竟不是在自己家。
　　“小幽呀。”奶奶重复了一遍，随后又笑着说，“我先去弄汤了，你自己先随便看看吧。”然后奶奶再次转身进了厨房。陌小幽望着奶奶的背影点点头。她盯着手中的玻璃杯，透明的杯子中几朵淡黄色的菊花在水中沉浮，花瓣正缓缓地舒展，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陌小幽就这样坐在饭桌前。
　　朱红漆的方桌光洁平坦，桌边用浮雕法雕刻出一波又一波的云纹，支撑桌子的四角，也精细的雕刻上了预表吉祥的回字纹。桌子不大，刚刚好可以容纳四个人吃饭。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丰盛的菜肴，全是江南地区的做法。
　　厨房不断传来奶奶忙碌的声响，鸡汤的香味飘散了出来。
　　陌小幽喝了一口水，菊花的清香在口中散开，微甜的味道留滞在舌尖的味蕾上久久不散。她的目光被一个相框吸引，确切的说是相框中的相片。于是她放下水杯，相框所在处走去。
　　相框静静的架在一张木桌上，相片中是一个看上去较年轻的男子，相片是黑白的，看来这个人是已经逝世了的。
　　照片中的男人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而陌小幽觉得他那双眸似乎是在哪见过。
　　“奶奶，我回来了。”江南推开门，习惯的叫了一声。却发现厅堂内站着一个女孩，女孩正盯着某一处出神，听见江南的声音转过头看过来。青丝随着她的动作飘动起来，白色的裙角也荡了荡。
　　他和她的目光，交错相融，都参杂着诧异。
　　“陌小幽？”江南十分顺口的说出这个刚刚才记住的名字。陌小幽愣了愣，看了看江南的眼睛点点头。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会觉得照片中的男的会有些熟悉，原来，那双眼和江南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天狼星般的双眸中含着沉静。
　　“江南回来啦？”奶奶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江南边进屋边应着奶奶。他发现陌小幽刚刚看着的是木桌上的照片，他对陌小幽笑了笑：“这是我爸。”
　　陌小幽眯了眯眼，掩下了眼中要溢出的点点诧异。面前的少年的笑容纯粹，好似阳光下初绽的白莲，干净美好。明明是已故之人，但被江南介绍出来，却让人觉得他的父亲还在世间。
　　“奶奶这么多菜了还在忙什么？”江南的目光越过陌小幽，看向了厨房。
　　这是，奶奶从厨房出来，双手端着紫砂锅，说：“今天有客人嘛，就这一个汤了。”江南见了迅速上前接过奶奶端着的汤，继而端上了桌。
　　“小幽，来来，可以开饭了。”奶奶亲切地朝陌小幽说道。陌小幽点点头，顺着奶奶的手势坐到饭桌边。
　　江南看着奶奶和陌小幽都坐下之后自己也随着坐下，问：“奶奶，你怎么认识陌小幽的？”
　　奶奶帮陌小幽盛了碗汤又帮江南盛了一碗递给江南，答道：“小幽今天租了旁边那屋子，你们认识？”
　　江南轻轻点了点头，接过奶奶递来的汤。
　　“小幽快尝尝我做的味道合不合你口味。”奶奶热情地招呼着陌小幽。
　　“好。”陌小幽喝了口汤，不太习惯奶奶的热情，“很好喝，奶奶。”她是真的觉得好喝，所以她朝奶奶笑着答道，杏目弯起来，洁质空灵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
　　江南听到陌小幽的评价勾了勾唇角。
　　“好喝就多喝点，别客气。”奶奶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的评价，她又看着一边正在喝汤的江南说，“江南啊，今天怎么没见阿修来啊？”
　　“他啊，我也不知道。”江南随意的答道，然后继续喝着自己的汤。
　　“茶馆怎么样？”奶奶为江南和陌小幽盛了饭，又问道，“你们俩打理的不错吧。”
　　“还行……”
　　就这样，陌小幽在江南这一小镇的第一顿晚饭在江南家结束。
　　晚饭后，奶奶跟陌小幽说有空可以让江南带她去转转，陌小幽没有回答，然后奶奶让江南送陌小幽回去。
　　“奶奶，不用了，就在隔壁而已。”陌小幽站在庭院中，月光撒在她的身上，有一种缥缈的感觉，初夏的晚风有些凉，掺合着青草的气息轻轻拂过陌小幽。
　　江南正在为庭院中的那几盆植物浇水，从花洒中流出的水折射出的月光映在江南的手上、脸上：“走吧。”江南放下手中的洒水壶，抚了抚一株粉红色的仙客来的叶子，然后向大门走去。
　　陌小幽眯了眯眼，跟上了江南，然后她朝屋内说道：“奶奶，我走了。”
　　“哦，下次再来呀。”奶奶那有点沙哑的声音从屋内的厨房传来。
　　一出门，一个转身走几步就到了陌小幽家的门口。真的很近。
　　街角陈旧的电灯发出橘黄的光，将地面一寸一寸的晕染成淡淡的暗黄。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几家小吃店正在打烊，各家都点起了灯。
　　陌小幽踩上门口用青石板叠成的台阶。
　　“江南，”陌小幽回头看着江南，江南却看不清她的面容，“晚安。”这是对江南说，亦是对面前的少年说。
　　就像猫一样，慵懒。
　　江南绽开唇角的笑，说：“晚安。”看着陌小幽转身进屋后自己也回家了。
　　陌小幽冲了一个澡，倒了一杯温水，上了楼。
　　她依靠在窗边，淡紫色的窗帘忽起忽落，飘落不定。
　　与此同时，隔壁二楼房间里，江南正坐在窗台上，揣摹着手中的一幅素描。
　　仅一墙之隔。
　　她，借着月光冥想。
　　他，借着月光探究。